第三卷《城市暗面》 第52章 残片上的备注
林见醒来时，人已经在分局的医疗区。
惨白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胀痛。他偏过头，看见苏晚坐在床边，一向清冷的脸上，难掩担忧。
"你醒了，"她松了口气，"你昏了快一天。"
"现场……怎么样了？"林见的声音有些干涩。
"让他们跑了。"苏晚的语气凝重，"那场黑吃黑之后，静默会的人，趁乱带走了残片，那群武装者也全身而退。我们的人没能拦住，只收容了几件，被遗落的低阶异常物。"
林见闭了闭眼，心里清楚，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可他很快，想起了自己被震飞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集中精神，在记忆里，仔细搜寻。在接触残片、意识被海量分支淹没的那一瞬，他凭着本能，留下了一个备注。
那个备注，没有写在残片上——残片被带走了，他写在残片上，会跟着一起消失。
他写的，是那个静默会买家。
"我在那个静默会的人身上，"林见睁开眼，"留了一个长效备注。"
苏晚一愣："你确定？"
"确定。"林见扶着床头，慢慢坐起身，"当时我顺着残片，'看'到了持有它的人，我把备注，落在了他的因果上。那个备注很轻，他大概率察觉不到，但它会一直跟着他。"
他闭上眼，尝试去感知那条，被他留下的因果线。
一道极细、极淡的联系，跨越了空间，隐约地，连向某个方向。
【长效备注已生效。】
【备注：它不会改变对方什么，只是一个"标记"，让你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备注：标记会随时间衰减，需要尽快追踪。】
林见的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行动虽然失败了，残片被夺走了，可他并非一无所获。他在那个静默会买家身上，埋下了一根，能反向摸到他们据点的线。
"通知组长，"他掀开被子，"我要顺着这个标记，追过去。"
在追踪之前，林见独自在医疗区，坐了很久。
他需要先消化，接触残片时，那让他几乎崩溃的一幕。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海量的因果分支涌来的同时，他"看"见了规则缝隙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转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那不是棋手，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那是一种，更庞大、更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安静的海。它看他的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就像人，忽然注意到脚边，有一只正在爬行的小虫。
林见第一次，对"使用能力"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发自本能的寒意。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自己能力代价里，那条"被注视感"的真正含义。
他一直以为，所谓代价，是头痛、流鼻血、因果污染。可现在他知道，在这一切的尽头，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他每一次读写规则、每一次干预因果，都像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点亮一盏灯。
他干预得越多，灯就越亮，而在黑暗深处，那些原本看不见他的东西，就会顺着光，注意到他。
"我不是在单纯地使用能力，"林见喃喃，"我是在，让自己，被那个世界，看见。"
他想起了棋手，想起了对方失去一切的样子，想起了父亲把自己变成守门人。或许，他们都曾，被那道目光注视过。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会从此畏惧、退缩，再也不敢动用能力。
可林见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寒意，一点点压下去。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能做的，是把这次"被注视"，当成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规则的另一侧，确实有东西存在；而那块残片，是能让它"看见"现实世界的通道。静默会想要残片，棋手想打开缝隙，都与它，脱不了干系。
"我不会因为害怕，就停下。"林见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我只会，更谨慎地，走每一步。"
他推开医疗区的门，走了出去。
周远山和陈默，已经在等他。一张地图铺开，林见闭上眼，再次感知那道，连向静默会买家的因果线，然后，伸手，在地图的某个方向，缓缓点下。
"在那边。"
第七组的复盘会，气氛有些压抑。
拍卖会上的行动，目标明确、布置周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残片被静默会夺走，武装者和买家全部脱身，管理局没能留下任何一个核心人物。
"我们低估了静默会的反侦察能力。"周远山看着报告，"那场黑吃黑，看似是第三方搅局，可它恰好，给静默会创造了，带着残片从容撤离的机会。"
林见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在棋手的算计之内。对方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管理局会卧底，也预料到了会有人抢残片，而他真正想要的，只是确保残片，最终落到自己手里。
"先别想这些，"林见开口，"我留的标记还在，趁它没衰减，我们追。"
他闭上眼，感知那道因果线，带着众人，先追到了城边一处，买家曾经停留的安全屋。
特勤队突入后，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对方撤离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证，连规则痕迹都被仔细清理过。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纪律极严的组织。
可林见的标记，并没有断。
【备注：目标已经离开此处，但他身上的标记仍在，因果线，指向更远的方向。】
"他还在往深处走，"林见睁开眼，"这个中转点，只是他撤离路线上的一环。"
陈默皱眉："他清理得这么干净，会不会，已经发现你在他身上留了东西？"
"如果他发现了，标记会被抹掉。"林见摇头，"它还在，说明他没察觉。他只是按惯例，清理行踪。"
他重新看向那道，只有他能感知的线，眼神锐利。
"继续追。"
这一次，他要靠这根，别人看不见的线，摸到静默会，藏在城市里的真正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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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胀痛。他偏过头，看见苏晚坐在床边，一向清冷的脸上，难掩担忧。
"你醒了，"她松了口气，"你昏了快一天。"
"现场……怎么样了？"林见的声音有些干涩。
"让他们跑了。"苏晚的语气凝重，"那场黑吃黑之后，静默会的人，趁乱带走了残片，那群武装者也全身而退。我们的人没能拦住，只收容了几件，被遗落的低阶异常物。"
林见闭了闭眼，心里清楚，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可他很快，想起了自己被震飞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集中精神，在记忆里，仔细搜寻。在接触残片、意识被海量分支淹没的那一瞬，他凭着本能，留下了一个备注。
那个备注，没有写在残片上——残片被带走了，他写在残片上，会跟着一起消失。
他写的，是那个静默会买家。
"我在那个静默会的人身上，"林见睁开眼，"留了一个长效备注。"
苏晚一愣："你确定？"
"确定。"林见扶着床头，慢慢坐起身，"当时我顺着残片，'看'到了持有它的人，我把备注，落在了他的因果上。那个备注很轻，他大概率察觉不到，但它会一直跟着他。"
他闭上眼，尝试去感知那条，被他留下的因果线。
一道极细、极淡的联系，跨越了空间，隐约地，连向某个方向。
【长效备注已生效。】
【备注：它不会改变对方什么，只是一个"标记"，让你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备注：标记会随时间衰减，需要尽快追踪。】
林见的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行动虽然失败了，残片被夺走了，可他并非一无所获。他在那个静默会买家身上，埋下了一根，能反向摸到他们据点的线。
"通知组长，"他掀开被子，"我要顺着这个标记，追过去。"
在追踪之前，林见独自在医疗区，坐了很久。
他需要先消化，接触残片时，那让他几乎崩溃的一幕。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海量的因果分支涌来的同时，他"看"见了规则缝隙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转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那不是棋手，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那是一种，更庞大、更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安静的海。它看他的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就像人，忽然注意到脚边，有一只正在爬行的小虫。
林见第一次，对"使用能力"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发自本能的寒意。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自己能力代价里，那条"被注视感"的真正含义。
他一直以为，所谓代价，是头痛、流鼻血、因果污染。可现在他知道，在这一切的尽头，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他每一次读写规则、每一次干预因果，都像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点亮一盏灯。
他干预得越多，灯就越亮，而在黑暗深处，那些原本看不见他的东西，就会顺着光，注意到他。
"我不是在单纯地使用能力，"林见喃喃，"我是在，让自己，被那个世界，看见。"
他想起了棋手，想起了对方失去一切的样子，想起了父亲把自己变成守门人。或许，他们都曾，被那道目光注视过。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会从此畏惧、退缩，再也不敢动用能力。
可林见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寒意，一点点压下去。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能做的，是把这次"被注视"，当成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规则的另一侧，确实有东西存在；而那块残片，是能让它"看见"现实世界的通道。静默会想要残片，棋手想打开缝隙，都与它，脱不了干系。
"我不会因为害怕，就停下。"林见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我只会，更谨慎地，走每一步。"
他推开医疗区的门，走了出去。
周远山和陈默，已经在等他。一张地图铺开，林见闭上眼，再次感知那道，连向静默会买家的因果线，然后，伸手，在地图的某个方向，缓缓点下。
"在那边。"
第七组的复盘会，气氛有些压抑。
拍卖会上的行动，目标明确、布置周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残片被静默会夺走，武装者和买家全部脱身，管理局没能留下任何一个核心人物。
"我们低估了静默会的反侦察能力。"周远山看着报告，"那场黑吃黑，看似是第三方搅局，可它恰好，给静默会创造了，带着残片从容撤离的机会。"
林见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在棋手的算计之内。对方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管理局会卧底，也预料到了会有人抢残片，而他真正想要的，只是确保残片，最终落到自己手里。
"先别想这些，"林见开口，"我留的标记还在，趁它没衰减，我们追。"
他闭上眼，感知那道因果线，带着众人，先追到了城边一处，买家曾经停留的安全屋。
特勤队突入后，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对方撤离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证，连规则痕迹都被仔细清理过。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纪律极严的组织。
可林见的标记，并没有断。
【备注：目标已经离开此处，但他身上的标记仍在，因果线，指向更远的方向。】
"他还在往深处走，"林见睁开眼，"这个中转点，只是他撤离路线上的一环。"
陈默皱眉："他清理得这么干净，会不会，已经发现你在他身上留了东西？"
"如果他发现了，标记会被抹掉。"林见摇头，"它还在，说明他没察觉。他只是按惯例，清理行踪。"
他重新看向那道，只有他能感知的线，眼神锐利。
"继续追。"
这一次，他要靠这根，别人看不见的线，摸到静默会，藏在城市里的真正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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