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收容科档案 第30章 镜子的来路
收容科的物流记录里，缄默- 017失踪前，最后一个明确的停靠点，是城西旧货市场的一家小店。
林见三人找过去的时候，正赶上市场拆迁，大半店铺已经关门，卷帘门上贴着封条，空气里飘着灰尘和废木料的味道。
那家店还开着。
门脸很小，招牌上"老陈旧货"四个字掉了一半，店里堆满了从各处收来的旧家具、旧电器，光线昏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陈老板？"周远山亮出证件。
男人抬眼，看见那枚徽记，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站起身："公家的人？我这店证照齐全，可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我们来问一件东西。"林见拿出缄默- 017的照片，"这面镜子，是不是从你这儿出去的？"
老陈瞥了一眼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才慢慢点头："是经过我手。旧货买卖，进进出出的东西多了，我哪记得清每一件。"
"它后来成了异常物，还伤了人。"林见盯着他，"我想知道，你是从哪儿收来的？"
"就是……有人上门来卖的呗。"老陈的目光有些躲闪，"一个男的，我不认识，卖完就走，现金结账，我上哪儿找他去。"
林见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一只旧打火机，实际上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问：他说的是实话吗？
备注浮现：
【人物：旧货店老板陈德海。】
【备注：他在隐瞒。他知道送货人的身份，也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货。】
【他很害怕，有人警告过他，让他"什么都别说"。】
【他不是同伙，只是被吓住的普通人。】
林见睁开眼，换了个语气，没有逼问，而是放缓了声音："陈老板，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可你也看见了，这些东西会害人。你要是知道什么，一直瞒着，下一个被伤的，可能就是你身边的人。"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最终，他压低声音，开口了："我……我确实见过那个人几次。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送来一些东西，镜子、旧表、还有别的，让我帮忙转手，给的钱很丰厚。他只说自己是替'上面'做事的，让我别多问。"
"长什么样？"周远山立刻问。
"看不清，"老陈摇头，"他每次都裹得很严实，戴着帽子口罩。我只记得……他有一次打电话，提到一个地方，叫什么'回声巷'。"
林见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又是一个新的名字，一个他们此前没听过的地方。
"还有，"老陈咽了口唾沫，"他最后一次来，留下了一句话，说最近'风声紧'，让我赶紧把店关了，什么都别往外说。我……我这正准备搬走呢。"
林见把"回声巷"三个字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是那条暗线，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具体的地名。旧货店只是个中转，真正的源头，或许就藏在那个叫回声巷的地方。
离开旧货店，三人还没来得及细查回声巷，组里的紧急通讯，就响了。
苏晚接起，听了片刻，脸色凝重起来，挂断后看向众人："新案子，城北，一家地下赌场。"
"有人在赌桌上，一夜之间，赢走了上千万，而同桌的几个赌客，"她顿了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运气，走出赌场之后，接连遭遇横祸，一个重伤，两个至今昏迷。"
林见的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能交换运气的东西……"他低声说。
"现场初步判断，是一枚异常硬币。"苏晚说，"代号，还没定。"
周远山重新拿起外套："走，去看看。"
城北的地下赌场，藏在一家停业的 KTV地下室里。
警方和管理局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霓虹招牌还在闪烁，里面却一片狼藉，翻倒的赌桌、散落的筹码，地上有干涸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恐慌混合的味道。
负责对接的，是一名分局的调查员，看见周远山，立刻迎上来。
"情况都摸清了，"他递上一份简报，"这赌场开了大半年，做的是熟客生意。三天前，来了个生面孔，男人，三十多岁，自称姓罗。他手里有一枚硬币，每次下注前，都要拿出来，抛一下。"
"然后呢？"林见问。
"然后他就开始赢。"调查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是普通的手气好，是逢赌必赢，押什么中什么，连那种概率极低的冷门，他都能押中。一夜之间，他从赌场卷走了一千多万。"
"同桌的人呢？"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调查员压低声音，"他赢得越多，同桌那几个赌客就越倒霉。有人当场输得精光，有人起身去洗手间，平白无故摔断了腿。最惨的一个，走出赌场大门，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现在还在 ICU。"
"他们的运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
林见走到那张最大的赌桌前，桌上还散落着筹码和纸牌。他戴上手套，拿起一枚筹码，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问：那枚硬币，是什么规则？
筹码本身没有异常，他读取不到硬币的信息。可他在赌场残留的规则波动里，隐约捕捉到了一道痕迹。
他顺着那道痕迹，闭上眼，备注断断续续地浮现：
【地点：地下赌场。】
【规则残留：存在一件能"交换运气"的异常物，形态为一枚硬币。】
【它不凭空制造好运，它只是把一个人的运气，搬到另一个人身上。】
【有人赢得越多，就有人输得越惨——总量不变，只是换了主人。】
林见睁开眼，神色凝重。
"我大概懂了，"他说，"这枚硬币不能创造运气，它只能转移。那个姓罗的赢的每一分好运，都是从别人身上抽来的。这就是为什么，他赢钱的同时，会有人接连遭遇横祸。"
"等价原则。"苏晚在旁边接道，"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好运。"
"对。"林见点头，"而且，这种交换很可能是双向的、持续的。被抽走运气的人，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不断地倒霉，直到那笔被借走的运气，走到尽头。"
"那持币人现在在哪？"周远山问。
"跑了。"调查员摇头，"他赢完钱，当晚就离开了，身份信息是假的，我们暂时没查到他的下落。但根据线报，他嗜赌成性，尝到甜头之后，很可能会再找地方出手。"
林见沉默地看着赌桌，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
一个能转移运气的异常硬币，一个贪婪又谨慎的持币人。要抓到他，光靠追逃没用，得给他设一个局，让他自己，主动走进来。
而赌局，恰恰是他最熟悉、也最难以抗拒的地方。
"我有个想法，"林见抬起头，眼神冷静，"我们不追他，我们开一桌，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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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店还开着。
门脸很小，招牌上"老陈旧货"四个字掉了一半，店里堆满了从各处收来的旧家具、旧电器，光线昏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陈老板？"周远山亮出证件。
男人抬眼，看见那枚徽记，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站起身："公家的人？我这店证照齐全，可没干什么违法的事。"
"我们来问一件东西。"林见拿出缄默- 017的照片，"这面镜子，是不是从你这儿出去的？"
老陈瞥了一眼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才慢慢点头："是经过我手。旧货买卖，进进出出的东西多了，我哪记得清每一件。"
"它后来成了异常物，还伤了人。"林见盯着他，"我想知道，你是从哪儿收来的？"
"就是……有人上门来卖的呗。"老陈的目光有些躲闪，"一个男的，我不认识，卖完就走，现金结账，我上哪儿找他去。"
林见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一只旧打火机，实际上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问：他说的是实话吗？
备注浮现：
【人物：旧货店老板陈德海。】
【备注：他在隐瞒。他知道送货人的身份，也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货。】
【他很害怕，有人警告过他，让他"什么都别说"。】
【他不是同伙，只是被吓住的普通人。】
林见睁开眼，换了个语气，没有逼问，而是放缓了声音："陈老板，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可你也看见了，这些东西会害人。你要是知道什么，一直瞒着，下一个被伤的，可能就是你身边的人。"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最终，他压低声音，开口了："我……我确实见过那个人几次。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送来一些东西，镜子、旧表、还有别的，让我帮忙转手，给的钱很丰厚。他只说自己是替'上面'做事的，让我别多问。"
"长什么样？"周远山立刻问。
"看不清，"老陈摇头，"他每次都裹得很严实，戴着帽子口罩。我只记得……他有一次打电话，提到一个地方，叫什么'回声巷'。"
林见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又是一个新的名字，一个他们此前没听过的地方。
"还有，"老陈咽了口唾沫，"他最后一次来，留下了一句话，说最近'风声紧'，让我赶紧把店关了，什么都别往外说。我……我这正准备搬走呢。"
林见把"回声巷"三个字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是那条暗线，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具体的地名。旧货店只是个中转，真正的源头，或许就藏在那个叫回声巷的地方。
离开旧货店，三人还没来得及细查回声巷，组里的紧急通讯，就响了。
苏晚接起，听了片刻，脸色凝重起来，挂断后看向众人："新案子，城北，一家地下赌场。"
"有人在赌桌上，一夜之间，赢走了上千万，而同桌的几个赌客，"她顿了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运气，走出赌场之后，接连遭遇横祸，一个重伤，两个至今昏迷。"
林见的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能交换运气的东西……"他低声说。
"现场初步判断，是一枚异常硬币。"苏晚说，"代号，还没定。"
周远山重新拿起外套："走，去看看。"
城北的地下赌场，藏在一家停业的 KTV地下室里。
警方和管理局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霓虹招牌还在闪烁，里面却一片狼藉，翻倒的赌桌、散落的筹码，地上有干涸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恐慌混合的味道。
负责对接的，是一名分局的调查员，看见周远山，立刻迎上来。
"情况都摸清了，"他递上一份简报，"这赌场开了大半年，做的是熟客生意。三天前，来了个生面孔，男人，三十多岁，自称姓罗。他手里有一枚硬币，每次下注前，都要拿出来，抛一下。"
"然后呢？"林见问。
"然后他就开始赢。"调查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是普通的手气好，是逢赌必赢，押什么中什么，连那种概率极低的冷门，他都能押中。一夜之间，他从赌场卷走了一千多万。"
"同桌的人呢？"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调查员压低声音，"他赢得越多，同桌那几个赌客就越倒霉。有人当场输得精光，有人起身去洗手间，平白无故摔断了腿。最惨的一个，走出赌场大门，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现在还在 ICU。"
"他们的运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
林见走到那张最大的赌桌前，桌上还散落着筹码和纸牌。他戴上手套，拿起一枚筹码，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问：那枚硬币，是什么规则？
筹码本身没有异常，他读取不到硬币的信息。可他在赌场残留的规则波动里，隐约捕捉到了一道痕迹。
他顺着那道痕迹，闭上眼，备注断断续续地浮现：
【地点：地下赌场。】
【规则残留：存在一件能"交换运气"的异常物，形态为一枚硬币。】
【它不凭空制造好运，它只是把一个人的运气，搬到另一个人身上。】
【有人赢得越多，就有人输得越惨——总量不变，只是换了主人。】
林见睁开眼，神色凝重。
"我大概懂了，"他说，"这枚硬币不能创造运气，它只能转移。那个姓罗的赢的每一分好运，都是从别人身上抽来的。这就是为什么，他赢钱的同时，会有人接连遭遇横祸。"
"等价原则。"苏晚在旁边接道，"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好运。"
"对。"林见点头，"而且，这种交换很可能是双向的、持续的。被抽走运气的人，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不断地倒霉，直到那笔被借走的运气，走到尽头。"
"那持币人现在在哪？"周远山问。
"跑了。"调查员摇头，"他赢完钱，当晚就离开了，身份信息是假的，我们暂时没查到他的下落。但根据线报，他嗜赌成性，尝到甜头之后，很可能会再找地方出手。"
林见沉默地看着赌桌，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
一个能转移运气的异常硬币，一个贪婪又谨慎的持币人。要抓到他，光靠追逃没用，得给他设一个局，让他自己，主动走进来。
而赌局，恰恰是他最熟悉、也最难以抗拒的地方。
"我有个想法，"林见抬起头，眼神冷静，"我们不追他，我们开一桌，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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