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醒与征召 第18章 暗箱
意识重新凝聚的时候，林见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潮湿的雨里。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冰冷，真实。他甚至能闻到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听见雨点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面前是一座废弃的疗养院。
三层的红砖楼，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生锈的铁门上挂着歪斜的牌子，字迹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疗养"两个字。
同组的五个人陆续在他身边显形，都是一脸惊奇地打量四周——模拟舱的真实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任务公布。"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目标：进入疗养院，在三楼最深处的房间，取回收容物'缄默-模拟件'，并全员撤离。"
"规则提示：本场景存在异常规则，请自行探索、理解并规避。人员'死亡'即淘汰。开始。"
话音落下，同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能力是身体强化，名叫高岩。
"还探索什么，"他不耐烦地说，"不就是进去拿个东西，再出来。咱们四个能打的分头开路，速战速决。唐柔负责记路，至于你——"他看向林见，语气里没什么尊重，"E级的，你就跟在最后，别乱跑，别出声，我们顾不上保护你。"
另外几个战斗型组员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觉得硬闯最省事。
"等等。"林见开口，"先别急着进去。这是规则类场景，硬闯会踩坑。我们至少先弄明白，这里的异常规则是什么。"
"等你慢慢研究，别的组早就把东西拿走了。"高岩嗤笑，"评级低，胆子也小。我们走，愿意跟着就跟着。"
他一挥手，四个战斗型组员直接推开铁门，大步往里走。唐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见，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林见没有逞强，他沉默地跟在最后，却没有浪费时间，一进门就开始观察。
疗养院内部阴冷昏暗，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墙上贴着泛黄的标语，地上散落着翻倒的轮椅和散落的病历。
他很快注意到了异常。
走在前面的一个组员，大概是嫌气氛压抑，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别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哐当"一声，真的有一张病床，毫无征兆地翻倒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见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走到那张翻倒的病床前，伸手触碰，集中注意力，备注浮现：
【地点：异常疗养院。】
【规则：在这里，被大声说出口的"恐惧"和"担忧"，会被规则兑现。】
【你越害怕、越把它说出来，它越会成真。】
"我知道规则了。"林见站起身，压低声音，快速对众人说，"在这里，不能把自己的恐惧说出口。你说'怕什么'，什么就会发生。都管住嘴，尤其不要说'别怎样''小心什么'这类话。"
"故弄玄虚。"高岩嘴上不信，却还是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一行人往楼上走，气氛变得紧张。有了林见的提醒，大家都不敢再随口抱怨，一路上倒也没再出什么事。
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走廊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唐柔停下来辨认方向，低头看自己记录的路线。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岔口吸引时，林见身后的一扇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无声地开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门后涌出，猛地把他拽了进去。
"林见！"唐柔惊呼一声，回头时，那扇门已经"砰"地重重关上。
高岩冲过来拉门，门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门内，林见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迅速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狭小的病房，只有一张生锈的病床和一扇被铁条封死的窗，门从外面打不开。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按照他读到的规则，异常只会"兑现被说出口的恐惧"，可他刚才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表达过"被单独关起来"的恐惧，这股把他拽进来的力量，是规则之外的东西。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感觉到这间病房里，开始弥漫起一种阴冷的、不断累积的压迫感，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房间里缓慢凝聚。
他触碰墙壁，集中注意力，备注浮现，这一次，字迹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被人为干预过的痕迹：
【警告：当前进程参数与标准规则不符。】
【检测到外部修改：本房间的危险阈值被调低，伤害以持续累积方式施加，规避了底层保护协议的中断条件。】
【备注：这不是规则的自然演化。有人在舱外，改了你的参数。】
林见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了手册里那两条互相矛盾的规则——"超阈值自动中断"和"不干预规则演化"。现在，有人精准地利用了这个矛盾，把他单独困在这里，用一种不触发自动保护、却会持续累积的伤害，要让他在系统无法判定的盲区里，被一点点逼到"判定死亡"。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他一个人的暗箱。
房间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黑暗在墙角凝聚，隐约要化作某种具体的、令人恐惧的形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而他知道，一旦他在恐惧中，下意识地喊出"别过来""救命"之类的话，这间病房的规则就会立刻把他的恐惧兑现，他将再没有任何机会。
门外，队友的呼喊隔着厚重的门板，变得模糊遥远。
林见背靠着冰冷的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闭上眼。
他没有慌。
因为他比动手脚的人，更清楚这套规则的漏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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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冰冷，真实。他甚至能闻到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听见雨点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面前是一座废弃的疗养院。
三层的红砖楼，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生锈的铁门上挂着歪斜的牌子，字迹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疗养"两个字。
同组的五个人陆续在他身边显形，都是一脸惊奇地打量四周——模拟舱的真实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任务公布。"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目标：进入疗养院，在三楼最深处的房间，取回收容物'缄默-模拟件'，并全员撤离。"
"规则提示：本场景存在异常规则，请自行探索、理解并规避。人员'死亡'即淘汰。开始。"
话音落下，同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能力是身体强化，名叫高岩。
"还探索什么，"他不耐烦地说，"不就是进去拿个东西，再出来。咱们四个能打的分头开路，速战速决。唐柔负责记路，至于你——"他看向林见，语气里没什么尊重，"E级的，你就跟在最后，别乱跑，别出声，我们顾不上保护你。"
另外几个战斗型组员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觉得硬闯最省事。
"等等。"林见开口，"先别急着进去。这是规则类场景，硬闯会踩坑。我们至少先弄明白，这里的异常规则是什么。"
"等你慢慢研究，别的组早就把东西拿走了。"高岩嗤笑，"评级低，胆子也小。我们走，愿意跟着就跟着。"
他一挥手，四个战斗型组员直接推开铁门，大步往里走。唐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见，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林见没有逞强，他沉默地跟在最后，却没有浪费时间，一进门就开始观察。
疗养院内部阴冷昏暗，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墙上贴着泛黄的标语，地上散落着翻倒的轮椅和散落的病历。
他很快注意到了异常。
走在前面的一个组员，大概是嫌气氛压抑，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别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哐当"一声，真的有一张病床，毫无征兆地翻倒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见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走到那张翻倒的病床前，伸手触碰，集中注意力，备注浮现：
【地点：异常疗养院。】
【规则：在这里，被大声说出口的"恐惧"和"担忧"，会被规则兑现。】
【你越害怕、越把它说出来，它越会成真。】
"我知道规则了。"林见站起身，压低声音，快速对众人说，"在这里，不能把自己的恐惧说出口。你说'怕什么'，什么就会发生。都管住嘴，尤其不要说'别怎样''小心什么'这类话。"
"故弄玄虚。"高岩嘴上不信，却还是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一行人往楼上走，气氛变得紧张。有了林见的提醒，大家都不敢再随口抱怨，一路上倒也没再出什么事。
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走廊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唐柔停下来辨认方向，低头看自己记录的路线。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岔口吸引时，林见身后的一扇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无声地开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门后涌出，猛地把他拽了进去。
"林见！"唐柔惊呼一声，回头时，那扇门已经"砰"地重重关上。
高岩冲过来拉门，门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门内，林见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迅速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狭小的病房，只有一张生锈的病床和一扇被铁条封死的窗，门从外面打不开。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按照他读到的规则，异常只会"兑现被说出口的恐惧"，可他刚才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表达过"被单独关起来"的恐惧，这股把他拽进来的力量，是规则之外的东西。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感觉到这间病房里，开始弥漫起一种阴冷的、不断累积的压迫感，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房间里缓慢凝聚。
他触碰墙壁，集中注意力，备注浮现，这一次，字迹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被人为干预过的痕迹：
【警告：当前进程参数与标准规则不符。】
【检测到外部修改：本房间的危险阈值被调低，伤害以持续累积方式施加，规避了底层保护协议的中断条件。】
【备注：这不是规则的自然演化。有人在舱外，改了你的参数。】
林见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了手册里那两条互相矛盾的规则——"超阈值自动中断"和"不干预规则演化"。现在，有人精准地利用了这个矛盾，把他单独困在这里，用一种不触发自动保护、却会持续累积的伤害，要让他在系统无法判定的盲区里，被一点点逼到"判定死亡"。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他一个人的暗箱。
房间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黑暗在墙角凝聚，隐约要化作某种具体的、令人恐惧的形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而他知道，一旦他在恐惧中，下意识地喊出"别过来""救命"之类的话，这间病房的规则就会立刻把他的恐惧兑现，他将再没有任何机会。
门外，队友的呼喊隔着厚重的门板，变得模糊遥远。
林见背靠着冰冷的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闭上眼。
他没有慌。
因为他比动手脚的人，更清楚这套规则的漏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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