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太学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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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根下的太学书院，那可是京城学堂里的天花板，地位仅次于皇宫里面的尚书房。
门槛高得吓人，只收世家勋贵、朝中臣子家里的子弟，寻常人家想往里探头都没资格。
“楚兄！今儿学堂新来了好些学子，下课咱们赶紧去凑热闹看看！”
十岁的楚安埋着头坐在案前，指尖捏着薄薄竹片细细削着。生得眉目清润，性子安安静静，半点没有世家子弟的浮躁。头都没抬一下。
“不去，没空，我得给我妹妹做竹蜻蜓。”
赵烁言脑袋一下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翻飞的手，心底直呼厉害。
楚兄这双手简直神了，竹片子随便摆弄两下就能做成小玩意儿，“能不能也帮我做一个？”
楚安手上动作没停，轻轻点了点头。
赵烁言生怕对方误会自己贪玩，慌忙补了一句。
“可不是我要玩啊，是带给我家妹子。她跟你妹完全是两个性子，皮得跟小猴子似的，但闹腾归闹腾，我还是觉得她挺可爱。”
赵烁言跟楚安同桌许久。京里这群勋贵子弟，大多鼻孔朝天傲气十足，武将家的小子更是粗嗓门大性子。
唯独楚安是个异类，脑子聪明，待人却谦和得很，半点架子都没有，跟他相处格外舒坦。
没过多久，上课铜铃叮铃一响，方才叽叽喳喳的学堂瞬间安静。留着山羊胡的夫子慢悠悠跨进门来。
“今日春光正好，诸生可有外出踏青？”
底下一众半大少年齐刷刷扯着嗓子应答。
“去了！”
夫子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挖坑得逞”的笑。
“既然都踏春赏景，那今日当堂出题，每人作一首诗。”
这话一出，学堂里面当场一片哀嚎。
底下少年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合着出去玩一趟，回来当堂还要写作业？这哪是上学，这是夫子专门挖陷阱坑他们！大伙面面相觑，你瞅我我瞅你，半天没人敢动笔。
夫子目光扫过满堂学子，径直点名。
“楚安，你来。”
楚安腰背挺直，站起身。这些日子他天天待在府里陪着妹妹，压根就没有出门踏青。
只是前一晚做了个古怪至极的梦。梦里有个一名女子，一身红艳艳的婚服，独自坐在房中低声垂泪。
他想往前凑，瞧清她的样貌，那张脸很美，可是一醒来就不怎么记得了，唯独女子口中低声吟诵的词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刻在了他脑子里。
楚安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轻声将那阙词诵了出来。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阕念完，满堂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唉声叹气的少年全都愣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夫子双目发亮，手使劲捋着下巴山羊胡，连连赞叹。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妙哉！真是千古好句！”
楚安正要开口解释，这首词并不是他写的。
学堂门外，一道软软糯糯的女声忽然响起来。
“夫子，恕学生来迟。”
小姑娘其实早就站在门口了，方才听见里面吟诗，舍不得打断，就乖乖立在门边静静听完。
夫子哪里敢怪罪。人家可是姜太傅的亲孙女。这学堂里面的学子后台一个比一个硬，随便揪出来一个，家世都不容小觑，他谁都得罪不起。
“来，老夫给诸位同窗介绍，这位便是刚分到咱们班的姜知蕴，往后大家便是同窗了。”
姜知蕴微微屈膝行礼，模样乖巧。
“各位同窗安好，我叫姜知蕴，往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小姑娘今年方才七岁，身形小小的，乌黑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一身青色小袄干净利落。抬眼一笑，脸颊立刻陷出一对浅浅梨涡，甜得人心尖都发软。
楚安抬眼望过去，心底莫名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来。可他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出在哪见过。他压下心头疑惑，安安静静坐回案前。
一旁赵烁言伸出胳膊肘，悄悄怼了怼他，眼神满是佩服，压低声音。
“楚兄！你今天可算是在全班面前大放异彩了！”
楚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此刻谁都预料不到，十年之后姜知蕴大婚之时心底万般酸涩怅然，恰好和这阙词里面的心境重合。
她当众一把掀开盖头，拒婚抗命，一脚狠狠踢翻火盆。那张鲜活倔强的面孔撞进楚安眼底，尘封多年的回忆猛地翻涌上来。眼前红衣少女的模样，与梳着麻花辫、笑带梨涡的小丫头缓缓重叠。
当年梦里身穿婚服落泪的女子，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在此刻终于清晰。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眼底藏着的无助、委屈与脆弱。
电光石火之间，楚安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上前，硬生生替她接下了姜太傅那力道十足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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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兄！今儿学堂新来了好些学子，下课咱们赶紧去凑热闹看看！”
十岁的楚安埋着头坐在案前，指尖捏着薄薄竹片细细削着。生得眉目清润，性子安安静静，半点没有世家子弟的浮躁。头都没抬一下。
“不去，没空，我得给我妹妹做竹蜻蜓。”
赵烁言脑袋一下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翻飞的手，心底直呼厉害。
楚兄这双手简直神了，竹片子随便摆弄两下就能做成小玩意儿，“能不能也帮我做一个？”
楚安手上动作没停，轻轻点了点头。
赵烁言生怕对方误会自己贪玩，慌忙补了一句。
“可不是我要玩啊，是带给我家妹子。她跟你妹完全是两个性子，皮得跟小猴子似的，但闹腾归闹腾，我还是觉得她挺可爱。”
赵烁言跟楚安同桌许久。京里这群勋贵子弟，大多鼻孔朝天傲气十足，武将家的小子更是粗嗓门大性子。
唯独楚安是个异类，脑子聪明，待人却谦和得很，半点架子都没有，跟他相处格外舒坦。
没过多久，上课铜铃叮铃一响，方才叽叽喳喳的学堂瞬间安静。留着山羊胡的夫子慢悠悠跨进门来。
“今日春光正好，诸生可有外出踏青？”
底下一众半大少年齐刷刷扯着嗓子应答。
“去了！”
夫子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挖坑得逞”的笑。
“既然都踏春赏景，那今日当堂出题，每人作一首诗。”
这话一出，学堂里面当场一片哀嚎。
底下少年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合着出去玩一趟，回来当堂还要写作业？这哪是上学，这是夫子专门挖陷阱坑他们！大伙面面相觑，你瞅我我瞅你，半天没人敢动笔。
夫子目光扫过满堂学子，径直点名。
“楚安，你来。”
楚安腰背挺直，站起身。这些日子他天天待在府里陪着妹妹，压根就没有出门踏青。
只是前一晚做了个古怪至极的梦。梦里有个一名女子，一身红艳艳的婚服，独自坐在房中低声垂泪。
他想往前凑，瞧清她的样貌，那张脸很美，可是一醒来就不怎么记得了，唯独女子口中低声吟诵的词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刻在了他脑子里。
楚安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轻声将那阙词诵了出来。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阕念完，满堂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唉声叹气的少年全都愣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夫子双目发亮，手使劲捋着下巴山羊胡，连连赞叹。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妙哉！真是千古好句！”
楚安正要开口解释，这首词并不是他写的。
学堂门外，一道软软糯糯的女声忽然响起来。
“夫子，恕学生来迟。”
小姑娘其实早就站在门口了，方才听见里面吟诗，舍不得打断，就乖乖立在门边静静听完。
夫子哪里敢怪罪。人家可是姜太傅的亲孙女。这学堂里面的学子后台一个比一个硬，随便揪出来一个，家世都不容小觑，他谁都得罪不起。
“来，老夫给诸位同窗介绍，这位便是刚分到咱们班的姜知蕴，往后大家便是同窗了。”
姜知蕴微微屈膝行礼，模样乖巧。
“各位同窗安好，我叫姜知蕴，往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小姑娘今年方才七岁，身形小小的，乌黑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一身青色小袄干净利落。抬眼一笑，脸颊立刻陷出一对浅浅梨涡，甜得人心尖都发软。
楚安抬眼望过去，心底莫名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来。可他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出在哪见过。他压下心头疑惑，安安静静坐回案前。
一旁赵烁言伸出胳膊肘，悄悄怼了怼他，眼神满是佩服，压低声音。
“楚兄！你今天可算是在全班面前大放异彩了！”
楚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此刻谁都预料不到，十年之后姜知蕴大婚之时心底万般酸涩怅然，恰好和这阙词里面的心境重合。
她当众一把掀开盖头，拒婚抗命，一脚狠狠踢翻火盆。那张鲜活倔强的面孔撞进楚安眼底，尘封多年的回忆猛地翻涌上来。眼前红衣少女的模样，与梳着麻花辫、笑带梨涡的小丫头缓缓重叠。
当年梦里身穿婚服落泪的女子，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在此刻终于清晰。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眼底藏着的无助、委屈与脆弱。
电光石火之间，楚安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上前，硬生生替她接下了姜太傅那力道十足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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