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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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温软，暖黄光线落在白发老者沉稳的侧颜上。
楚沐然看着眼前问诊的金太医，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
怎么金府的人好像都姓金。楚沐然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金大夫，晚辈记得您多年前便辞官归乡，说是要静养天年，怎么如今反倒在金府做起坐馆大夫来了？您这年纪，本该清闲度日、颐养天年才是。”
他语气真诚，只当金太医是金府专门聘请来的医者。
话音刚落，一旁的金柏玉默默举起一只手，小声拆台：“那个……二皇子，他不是金府的大夫，他是我亲爷爷。”
空气一瞬安静。
楚沐然当场僵住，脸上瞬间爬满尴尬。
难怪陆靖骁方才毫不犹豫，径直带着众人来金府。他分明一早便心知肚明，金府藏着一位退隐的太医院圣手，根本不愁无人诊治。
恰在此时，金太医诊脉完毕，缓缓收回搭在腕间的手指，神色从容平和。
“无妨。”他捻须淡淡开口，“郡主与这位小姑娘只是受风受凉，寒邪入体，引发高热。并无大碍，我开一副退热驱寒的汤药，按时服用，好好休养两日便能痊愈。”
一旁太子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府中可备齐全药材？”
金柏玉立刻拍着胸脯应声，眉眼张扬自信：“有的有的。我爷爷常年在家问诊，府中药材库房满满当当，寻常药材应有尽有，就算是千年灵芝，我家里也是备着的。”
金府家底丰厚，世代富庶，再加上金太医常年留府，家中药材储备的确远超京城寻常医馆，种类齐全、品质上乘。
夜色彻底沉落，街巷寂静，各处医馆尽数闭馆。楚颜颜高烧未退，身子虚弱不堪，根本经不起车马颠簸连夜折返睿王府。今夜，只能暂且在金府借宿一晚。
消息传到前厅，正在用晚膳的金老爷听闻太子与二皇子登门，当即放下碗筷，几口匆匆扒尽碗中剩饭，整理衣袍快步赶来迎接。
一进门，便是熟悉又标准的世家客套言辞：“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寒舍熠熠生辉！”
太子早已听惯这般客套说辞，无奈轻笑着打断：“金老爷不必多礼，今夜是我等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金柏玉凑上来，笑得一脸爽朗，“我爷爷平日在家清闲无事，能为郡主、贵人诊治，那是我们金府的福气。”
金老爷连忙吩咐下人，速速收拾出几间干净雅致的上房，备好被褥，好生伺候一行人歇息。
前厅人来人往、忙碌不停，唯独内间病房，气氛安静许多。
陆靖骁并未先行离去，始终静静立在屋中角落，身姿挺拔，沉默守着床榻上昏睡的楚颜颜。金柏玉也干脆赖着不走，凑在陆靖骁身侧，一刻不停找话闲聊，叽叽喳喳没个停。
“阿骁，平安县那边政务繁杂，治理起来很累吧？你这次回京，是不是以后就留在京城任职，不再外调了？”
不等陆靖骁回答，他又自顾自追问：“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一点点想我？以后你还会不会陪我花天酒地？”
陆靖骁眸光淡淡，语气平直无波：“不会。”
金柏玉早习惯他这冷淡性子，闻言半点不失落，反倒乐呵呵一笑。
他向来随性通透，从不在意玩乐的地点花样、热闹与否，重要的从来不是去处，是陪在身边的人。
安静片刻，金柏玉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对了，阿骁，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陆靖骁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微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金柏玉一脸认真，“你还不知道吧？你祖父最近一直在暗中替你相看京中适龄贵女，打算亲自张罗，给你挑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呢！”
陆靖骁远在平安县任职，的确从未听闻这件事。
他眸色沉了沉，语气笃定而坚定：“不必费心。我心有所属，此事，我自会与祖父分说。”
只是金柏玉还没说话，一道虚弱轻柔、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女声，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你所属谁啊？”
陆靖骁下意识顺着问话应声而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几乎脱口而出：“我所属谁，你不知道吗？”
话音落定的刹那，屋内倏然安静。
陆靖骁说完才猛地回过神。方才那句问话，并不是身侧金柏玉问的。
两人如同两尊木头人，动作僵硬地缓缓转头，一齐看向床榻。
楚颜颜正虚弱地撑着身子慢慢坐起，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眉眼间裹着大病初愈的疲惫，一双眼睛却清亮，静静望着他。
陆靖骁心头猛地一紧，当即快步上前，语气里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关切：“你什么时候醒的？哪里不舒服？感觉好些了吗？”
楚颜颜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恍惚。
她烧得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此刻骤然睁眼，看见的竟是陆靖骁，眼前场景陌生雅致，温柔得不真切，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还在发热做梦。
金柏玉连忙上前解释：“你别怕，这里是我家金府。昨夜你们受凉发烧，天色太晚，外面医馆全都关门了，刚好我爷爷在家，医术还行，阿骁便带你们先来这里诊治落脚了。”
楚颜颜脑子还有些发晕，肠胃却空空荡荡，饿意汹涌翻涌。她小声弱弱开口：“我……我有点饿，有吃的吗？”
“有有有，我马上去厨房。”金柏玉应声，转身急匆匆跑出去。
屋中瞬间只剩楚颜颜与陆靖骁二人，静谧无声，气氛莫名微妙尴尬。
正当两人沉默相对时，门外侍女端着一碗温热熬好的汤药，轻步走入房中，恭敬放下，悄然退下。苦涩的药味淡淡散开。
陆靖骁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少女，伸手端起药碗，指尖微顿，竟难得生出几分局促无措。他轻声开口：“先把药喝了，再吃东西。”
楚颜颜伸手想去接：“我自己来吧。”
陆靖骁垂眸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看着她虚弱无力的模样，低声道：“你若是介意，我便唤侍女进来喂你。”
楚颜颜连忙摇头，生怕他误会，语速极轻：“我不介意，你喂吧。”
她乖乖靠着软枕，微微仰头，安静接受他的投喂。
近距离看着眼前清隽挺拔的少年，楚颜颜心里依旧像陷在一场温柔绵长的梦里。
可药汤入口，浓烈苦涩瞬间铺满舌尖，硬生生将她拉回现实。再好看的人喂药，也挡不住药的苦意直冲喉咙，苦得她眉眼微蹙，几欲作呕。
恰好此时，金柏玉端着一碗温热白粥，揣着一小袋蜜饯快步回来。他一眼看穿她的难受，笑着打趣：“生病吃药哪有不苦的，女孩子最怕苦了，快吃颗蜜饯缓缓。”
说着便要把蜜饯递过去。
陆靖骁却先一步抬手接过蜜饯袋子。他语气淡淡，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叮嘱：“生病不宜多食甜腻，少吃一点便可。”
话虽如此，他还是细心捻出一颗圆润饱满、色泽蜜亮的蜜饯，摊在宽大修长的掌心，递到她面前。暖黄灯火落在他修长的指骨上，温润好看。
楚颜颜抬眸，恰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桃花眼里。
她心底轻轻一颤。明明之前无数次暗自下定决心，要放下这份不该有的好感，远离他、慢慢释怀。
可只要对上他，所有克制和决心瞬间崩塌，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喜欢，又不受控制地蹭蹭上涨，填满整个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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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沐然看着眼前问诊的金太医，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
怎么金府的人好像都姓金。楚沐然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金大夫，晚辈记得您多年前便辞官归乡，说是要静养天年，怎么如今反倒在金府做起坐馆大夫来了？您这年纪，本该清闲度日、颐养天年才是。”
他语气真诚，只当金太医是金府专门聘请来的医者。
话音刚落，一旁的金柏玉默默举起一只手，小声拆台：“那个……二皇子，他不是金府的大夫，他是我亲爷爷。”
空气一瞬安静。
楚沐然当场僵住，脸上瞬间爬满尴尬。
难怪陆靖骁方才毫不犹豫，径直带着众人来金府。他分明一早便心知肚明，金府藏着一位退隐的太医院圣手，根本不愁无人诊治。
恰在此时，金太医诊脉完毕，缓缓收回搭在腕间的手指，神色从容平和。
“无妨。”他捻须淡淡开口，“郡主与这位小姑娘只是受风受凉，寒邪入体，引发高热。并无大碍，我开一副退热驱寒的汤药，按时服用，好好休养两日便能痊愈。”
一旁太子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府中可备齐全药材？”
金柏玉立刻拍着胸脯应声，眉眼张扬自信：“有的有的。我爷爷常年在家问诊，府中药材库房满满当当，寻常药材应有尽有，就算是千年灵芝，我家里也是备着的。”
金府家底丰厚，世代富庶，再加上金太医常年留府，家中药材储备的确远超京城寻常医馆，种类齐全、品质上乘。
夜色彻底沉落，街巷寂静，各处医馆尽数闭馆。楚颜颜高烧未退，身子虚弱不堪，根本经不起车马颠簸连夜折返睿王府。今夜，只能暂且在金府借宿一晚。
消息传到前厅，正在用晚膳的金老爷听闻太子与二皇子登门，当即放下碗筷，几口匆匆扒尽碗中剩饭，整理衣袍快步赶来迎接。
一进门，便是熟悉又标准的世家客套言辞：“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寒舍熠熠生辉！”
太子早已听惯这般客套说辞，无奈轻笑着打断：“金老爷不必多礼，今夜是我等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金柏玉凑上来，笑得一脸爽朗，“我爷爷平日在家清闲无事，能为郡主、贵人诊治，那是我们金府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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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人来人往、忙碌不停，唯独内间病房，气氛安静许多。
陆靖骁并未先行离去，始终静静立在屋中角落，身姿挺拔，沉默守着床榻上昏睡的楚颜颜。金柏玉也干脆赖着不走，凑在陆靖骁身侧，一刻不停找话闲聊，叽叽喳喳没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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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陆靖骁回答，他又自顾自追问：“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一点点想我？以后你还会不会陪我花天酒地？”
陆靖骁眸光淡淡，语气平直无波：“不会。”
金柏玉早习惯他这冷淡性子，闻言半点不失落，反倒乐呵呵一笑。
他向来随性通透，从不在意玩乐的地点花样、热闹与否，重要的从来不是去处，是陪在身边的人。
安静片刻，金柏玉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对了，阿骁，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陆靖骁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微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金柏玉一脸认真，“你还不知道吧？你祖父最近一直在暗中替你相看京中适龄贵女，打算亲自张罗，给你挑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呢！”
陆靖骁远在平安县任职，的确从未听闻这件事。
他眸色沉了沉，语气笃定而坚定：“不必费心。我心有所属，此事，我自会与祖父分说。”
只是金柏玉还没说话，一道虚弱轻柔、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女声，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你所属谁啊？”
陆靖骁下意识顺着问话应声而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几乎脱口而出：“我所属谁，你不知道吗？”
话音落定的刹那，屋内倏然安静。
陆靖骁说完才猛地回过神。方才那句问话，并不是身侧金柏玉问的。
两人如同两尊木头人，动作僵硬地缓缓转头，一齐看向床榻。
楚颜颜正虚弱地撑着身子慢慢坐起，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眉眼间裹着大病初愈的疲惫，一双眼睛却清亮，静静望着他。
陆靖骁心头猛地一紧，当即快步上前，语气里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关切：“你什么时候醒的？哪里不舒服？感觉好些了吗？”
楚颜颜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恍惚。
她烧得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此刻骤然睁眼，看见的竟是陆靖骁，眼前场景陌生雅致，温柔得不真切，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还在发热做梦。
金柏玉连忙上前解释：“你别怕，这里是我家金府。昨夜你们受凉发烧，天色太晚，外面医馆全都关门了，刚好我爷爷在家，医术还行，阿骁便带你们先来这里诊治落脚了。”
楚颜颜脑子还有些发晕，肠胃却空空荡荡，饿意汹涌翻涌。她小声弱弱开口：“我……我有点饿，有吃的吗？”
“有有有，我马上去厨房。”金柏玉应声，转身急匆匆跑出去。
屋中瞬间只剩楚颜颜与陆靖骁二人，静谧无声，气氛莫名微妙尴尬。
正当两人沉默相对时，门外侍女端着一碗温热熬好的汤药，轻步走入房中，恭敬放下，悄然退下。苦涩的药味淡淡散开。
陆靖骁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少女，伸手端起药碗，指尖微顿，竟难得生出几分局促无措。他轻声开口：“先把药喝了，再吃东西。”
楚颜颜伸手想去接：“我自己来吧。”
陆靖骁垂眸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看着她虚弱无力的模样，低声道：“你若是介意，我便唤侍女进来喂你。”
楚颜颜连忙摇头，生怕他误会，语速极轻：“我不介意，你喂吧。”
她乖乖靠着软枕，微微仰头，安静接受他的投喂。
近距离看着眼前清隽挺拔的少年，楚颜颜心里依旧像陷在一场温柔绵长的梦里。
可药汤入口，浓烈苦涩瞬间铺满舌尖，硬生生将她拉回现实。再好看的人喂药，也挡不住药的苦意直冲喉咙，苦得她眉眼微蹙，几欲作呕。
恰好此时，金柏玉端着一碗温热白粥，揣着一小袋蜜饯快步回来。他一眼看穿她的难受，笑着打趣：“生病吃药哪有不苦的，女孩子最怕苦了，快吃颗蜜饯缓缓。”
说着便要把蜜饯递过去。
陆靖骁却先一步抬手接过蜜饯袋子。他语气淡淡，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叮嘱：“生病不宜多食甜腻，少吃一点便可。”
话虽如此，他还是细心捻出一颗圆润饱满、色泽蜜亮的蜜饯，摊在宽大修长的掌心，递到她面前。暖黄灯火落在他修长的指骨上，温润好看。
楚颜颜抬眸，恰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桃花眼里。
她心底轻轻一颤。明明之前无数次暗自下定决心，要放下这份不该有的好感，远离他、慢慢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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