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郡主不想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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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暮色沉沉。
楚颜颜回府后一路困倦，早早回房歇息。
前厅里，郑氏焦灼踱步，见睿王归来，立刻快步迎上前，眉眼满是担忧：“怎么样？陛下今日究竟如何定论？”
睿王伸手温柔抱住自家王妃，语气轻松宽慰。
“都没事了。皇兄不仅没怪罪颜颜，反倒说她是我北晟小福星，还特意派了暗卫贴身护她周全。”
话锋微微一顿，他轻叹一声。
“只是……往后，颜颜要替安儿，入朝听政了。”
提及卧病在床、双腿残疾的世子楚安，郑氏心口骤然一抽，酸涩难言。
她难以置信抬眸：“上朝？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上朝的规矩？这传出去，颜颜要被天下人非议的！”
“咱们颜颜本就与众不同。”睿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有我在朝堂看着，出不了半点差错。”
郑氏瞪圆一双美眸，佯装凶狠拧了把他衣袖：“我不管！颜颜若是受半点委屈、出半点风波，我定扒了你这一身王爷官袍！”
睿王被她凶巴巴的模样逗笑，低低应声，温柔又宠溺：“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暮色温柔，晚风缱绻。
郑氏瞬间破功失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最贫嘴。”
“天色不早了，歇息吧。”
睿王笑着俯身，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迈步朝内院走去。
夜色旖旎，风波暂歇。
翌日，天刚蒙蒙亮。
晨光熹微，好梦正酣。
楚颜颜睡得正香，梦里还在吃瓜听八卦，美滋滋蹲城东秀才和寡嫂的隐秘趣事。
结果贴身丫鬟胭脂火急火燎冲进闺房，一把将她摇醒，声音急促又激动：
“郡主！快起！宫里传圣旨的公公到府了！您快梳洗接旨！”
楚颜颜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困得神魂颠倒，整个人都蔫蔫的。
【救命！谁懂啊！熬夜吃瓜的报应来了！】
【早起简直是古代酷刑！我堂堂吃瓜小公主，怎么还要早起啊！】
【谁爱光荣谁光荣，我只想睡到自然醒！】
她全程半梦半醒，任由丫鬟们摆布穿衣梳妆，脑袋昏沉，全程摆烂躺平。
一路被半扶半拽，拖沓着步子带到前厅。
殿内，宫里的海公公早已持圣旨等候。
他乃是陛下身边第一红人，寻常王公贵族见了他都要恭敬奉承，谁敢让他等候片刻？
唯独这位新晋元福郡主，居然让他足足等了半柱香。
可他半点不敢不满，只能老老实实候着，心底哭笑不得——这位郡主，是真的天宠加身，半点不怯皇权。
终于见少女姗姗来迟，海公公立刻端正身姿，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睿王有女，天资纯粹，灵动端慧，福泽深厚。今特册封其为元福郡主，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东珠一匣。
感念睿王世子身染顽疾、久卧病床，郡主手足情深、心性纯良，特允元福郡主代兄入朝、随朝听政。
钦此！”
（世子是不需要上朝的，只是皇帝是弟控，所以睿王世子和皇子一样可以上朝）
话音落毕，海公公缓缓卷起圣旨。
转头一看，当场愣住。
只见方才还蔫蔫的小郡主，嘴巴张成圆圆的O型，一脸生无可恋。
海公公吓了一跳，连忙小步上前关切询问：“哎哟我的小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生怕这位天降福缘的小郡主当场晕厥、犯了羊癫疯。
楚颜颜勉强回神，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多谢公公挂心，我、我就是太开心了。”
下一秒，她的心声疯狂哀嚎，响彻整个前厅！
【开心个大头鬼啊！！】
【上朝=早起=天天打卡上班！我的懒觉彻底没了！】
【救命！回来还要内卷打工，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谁要这破殊荣！我只想摆烂吃瓜享乐啊！】
全场空气瞬间凝滞。
人精般的海公公嘴角疯狂抽搐，极力隐忍笑意。
千古首例女子上朝，何等旷世殊荣、无上尊荣！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这位小郡主居然满脸嫌弃、满心抗拒？
睿王站在一旁，听完女儿心声，瞬间心累扶额。
罢了罢了，自家闺女，主打一个表里如一、真实坦荡。
他连忙上前，按住自家漏风小棉袄，带着她磕头谢恩接旨。
海公公哭笑不得，不敢多留，交代两句便带着宫人回宫复命。
前厅人尽数散去，睿王无奈看着自家女儿：“颜颜，你如今也是堂堂郡主了，就算心里所想，也要恪守大家闺秀的分寸，不可太过跳脱。”
楚颜颜满脸离谱，眨巴着清澈的狐狸眼：“爹，您听听您在说什么？现在贵女规矩都管到心里想法了？也太不讲理了吧！”
【离谱！管我言行就算了，现在连心声都要管？】
【我明明表里如一、乖巧善良好吧！】
系统立刻在线狂吹彩虹屁。
【没错没错！宿主就是最真实、最可爱的小仙女！】
睿王听着一人一系统的内心对话，彻底无奈了。
刚想再说两句，楚颜颜忽然拽住他的宽大衣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的星星眼。
睿王心头猛地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颜颜？”
“爹，我回府都半个月了，一直没能见到哥哥。”
“我想去看看哥哥，好不好？”
她回来这一个月里也不是没提过见哥哥，可是爹娘一直拦着。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要把哥哥的病治好、双腿治好！哥哥就能自己上朝！】
【那我不就彻底不用早起打工、自由吃瓜摆烂了？完美！】
【统子！等我见到哥哥，立刻查商城！不管什么灵丹妙药，咱必须治好我哥！】
【到时候我就是全京城最闲、最快乐的郡主！耶！】
系统秒速应答：【收到！阿Sir！保证完成任务！】
睿王原本听闻女儿想见儿子，心头瞬间沉坠，布满阴霾。
楚安，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心口拔不掉的刺。
曾经惊才绝艳的京城神童，一朝重病瘫痪、性情暴戾孤僻，常年独居别院，拒人千里。
可此刻听完女儿的心声，他阴沉的眉眼骤然化开，瞬间豁然开朗。
对啊！
他怎么从未想过！
颜颜身负天机神通，或许……真的能治好安儿！
这是他们夫妻求了十年、盼了十年的奇迹！
睿王当即点头，语气郑重：“好，去见见你哥哥吧。终究是亲兄妹，早该相见了。”
他转头吩咐丫鬟：“胭脂，带郡主去风柏院。”
“是，王爷！”
胭脂领着楚颜颜一路往后院最偏僻的风柏院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荒凉萧瑟。
庭院荒草疯长，枯枝遍地，落满尘埃。
整座院落空无一人，没有丫鬟小厮，没有烟火人气，死寂沉沉，像一座无人问津的废院。
完全看不出，这里住着堂堂睿王府唯一的世子。
楚颜颜心头一紧，脚步顿住，满眼心疼疑惑：“怎么会这样？从前哥哥最爱干净，最喜打理花草，院子从来整整齐齐，为何如今这般荒芜？”
胭脂满脸痛心，低声解释：“郡主，不是王爷王妃狠心。”
“世子大病瘫痪后，性情大变、暴戾癫狂，只要院内有人靠近，便会失控发狂、摔物伤人。”
“无人敢近，无人敢留，王爷王妃实在没有办法，才只能让世子独自静养在此。”
楚颜颜鼻尖发酸，心头酸涩翻涌。
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埃。
从万众瞩目、前程似锦，到瘫痪卧床、孤僻疯戾。
这十年的痛苦、绝望、自我封闭，难以想象。
“胭脂，你在院外等着，我自己进去。”
胭脂瞬间慌了，连忙阻拦：“郡主不可！世子发狂失控，太危险了，会伤到您的！”
“没事，他是我哥哥，不会伤我的。”
楚颜颜语气坚定，不等胭脂再劝，抬步毅然走进荒凉院落。
胭脂急得满头大汗，生怕郡主出事担责，转身飞速跑去前院禀报王妃。
屋内门窗紧闭，常年不通风。
浓重苦涩的药味混杂着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颜颜刚踏入房门——
“砰——！！”
一只白瓷花瓶带着凌厉风声，直直朝她面门砸来！
楚颜颜侧身灵巧避开。
下一秒，一道嘶哑、暴戾、破碎至极的吼声响彻屋内！
“滚！谁准你进来的！统统给我滚出去！！”
楚颜颜抬眸望去。
床榻之上，少年孱弱枯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
他不过二十岁，本该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可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皮肉薄得紧贴骨络，脖颈手臂青筋根根暴起，狰狞刺眼。
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布满猩红血丝，盛满戾气、痛苦、绝望与滔天恨意。
十年封闭，十年磋磨，彻底磨碎了当年那个温润聪慧的神童世子。
一瞬间，酸涩汹涌冲垮心房。
楚颜颜鼻尖一红，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这些年，她的哥哥，到底熬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不管满地狼藉，不顾少年满身戾气，快步冲上前，伸手紧紧抱住那枯瘦冰冷的身躯。
少女哽咽软糯的哭声，轻轻响起，带着跨越数年的思念与心疼。
“哥哥……我是颜颜，你的小颜颜回来了。”
床榻上暴戾癫狂的少年，浑身骤然一僵。
他垂眸，撞进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清澈灵动的狐狸眼。
模糊破碎的记忆骤然翻涌而出。
多年前的明媚午后，小小的女童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句哥哥，黏人又软糯，是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宠大的小跟班。
那个跟在他身后蹭糖吃、撒娇耍赖的小馋鬼妹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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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回府都半个月了，一直没能见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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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身负天机神通，或许……真的能治好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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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当即点头，语气郑重：“好，去见见你哥哥吧。终究是亲兄妹，早该相见了。”
他转头吩咐丫鬟：“胭脂，带郡主去风柏院。”
“是，王爷！”
胭脂领着楚颜颜一路往后院最偏僻的风柏院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荒凉萧瑟。
庭院荒草疯长，枯枝遍地，落满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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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颜颜心头一紧，脚步顿住，满眼心疼疑惑：“怎么会这样？从前哥哥最爱干净，最喜打理花草，院子从来整整齐齐，为何如今这般荒芜？”
胭脂满脸痛心，低声解释：“郡主，不是王爷王妃狠心。”
“世子大病瘫痪后，性情大变、暴戾癫狂，只要院内有人靠近，便会失控发狂、摔物伤人。”
“无人敢近，无人敢留，王爷王妃实在没有办法，才只能让世子独自静养在此。”
楚颜颜鼻尖发酸，心头酸涩翻涌。
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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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的痛苦、绝望、自我封闭，难以想象。
“胭脂，你在院外等着，我自己进去。”
胭脂瞬间慌了，连忙阻拦：“郡主不可！世子发狂失控，太危险了，会伤到您的！”
“没事，他是我哥哥，不会伤我的。”
楚颜颜语气坚定，不等胭脂再劝，抬步毅然走进荒凉院落。
胭脂急得满头大汗，生怕郡主出事担责，转身飞速跑去前院禀报王妃。
屋内门窗紧闭，常年不通风。
浓重苦涩的药味混杂着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颜颜刚踏入房门——
“砰——！！”
一只白瓷花瓶带着凌厉风声，直直朝她面门砸来！
楚颜颜侧身灵巧避开。
下一秒，一道嘶哑、暴戾、破碎至极的吼声响彻屋内！
“滚！谁准你进来的！统统给我滚出去！！”
楚颜颜抬眸望去。
床榻之上，少年孱弱枯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
他不过二十岁，本该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可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皮肉薄得紧贴骨络，脖颈手臂青筋根根暴起，狰狞刺眼。
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布满猩红血丝，盛满戾气、痛苦、绝望与滔天恨意。
十年封闭，十年磋磨，彻底磨碎了当年那个温润聪慧的神童世子。
一瞬间，酸涩汹涌冲垮心房。
楚颜颜鼻尖一红，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这些年，她的哥哥，到底熬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不管满地狼藉，不顾少年满身戾气，快步冲上前，伸手紧紧抱住那枯瘦冰冷的身躯。
少女哽咽软糯的哭声，轻轻响起，带着跨越数年的思念与心疼。
“哥哥……我是颜颜，你的小颜颜回来了。”
床榻上暴戾癫狂的少年，浑身骤然一僵。
他垂眸，撞进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清澈灵动的狐狸眼。
模糊破碎的记忆骤然翻涌而出。
多年前的明媚午后，小小的女童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句哥哥，黏人又软糯，是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宠大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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