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录音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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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家，餐厅。
只有凯瑟琳一个人在家。
她今天没什么事，也懒得生火做饭，更懒得出门，索性翻出一桶泡面，烧了壶热水泡上。
为了保持身材，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她很少碰，上一次吃泡面还得追溯到去年。
她打开刚泡好的桶面，热气顿时升腾而起，糊了她一脸。
她往后避了避，拿起叉子，嗦了两口。
桶面这种东西，太久没吃会馋，可真吃了，又觉得就那样。
她放下叉子，拿过手机，想看看林恩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消息栏显示，三分钟前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有些惊讶。
林恩居然还真的把一首歌写出来了，而且还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她不禁怀疑，他难不成是用AI生成的？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作词作曲，但好歹是南加大的高材生，一首歌的好坏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凯瑟琳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水，开始品鉴林恩写的歌。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颇为随意，可随着阅读的深入，她渐渐不淡定起来。
歌词的韵脚、旋律的走向、副歌的情绪递进，每一处都透着一种老练的精准。
她跟着谱子在心里哼了一遍，发现自己居然能完整地哼下来，而且哼完之后，那段旋律还在脑子里转着，赶都赶不走。
她越来越惊讶，最后更是被水呛到了。
“咳咳咳……”
她急忙抽纸擦嘴，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居然觉得，林恩写的这首《选择德州》挺不错的。
甚至还要好过华纳唱片给她寄来的那些样品。
那些样品，可都是专业词曲作者创作的，那位作者虽然没有特别出名，但也是小有名气。
她竟然觉得，林恩写的歌在他之上！
难道她的男朋友，真的是这方面的天才吗？
凯瑟琳急忙打字询问：「！！！！！！」
「林恩，这首《选择德州》真的是你写的吗？确定不是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吗？」
林恩秒回：「哈？」
「有没有搞错凯瑟琳，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居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亏我还费时费力地给你写歌。给我道歉，不然我不理你了，哼！」
凯瑟琳一脸错愕。
这番话她越看，越觉得自己曾经某个时刻说过。
林恩真的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呸呸呸！
她怎么会是坏的！
林恩、林恩……不管了，先问清楚再说。
她打字：「好哥哥，人家错了嘛，不该怀疑你的。原来你还会写歌，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过？」
林恩：「我深藏不露嘛。怎样，满意吗？」
凯瑟琳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林恩发这条消息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打字：「满意，太满意了。华纳唱片发来的样品都不如你写的好。哥哥，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接我去华纳那边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过去录音棚制作这首《选择德州》的小样出来了。」
「OK，我这就过来。」林恩回得干脆。
凯瑟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低头看了一眼那桶已经坨了的泡面，彻底没了胃口。
她收拾了一下，站起身，快步上楼，跑回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金发披肩，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
……
林恩放下手机，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披上，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普拉多停在车库，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去米勒家的路他跑过很多遍，闭着眼都能开。
车窗外，洛杉矶的初秋阳光透过棕榈树的枝叶落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脑子里若有所思。
如果华纳唱片那边识货，这首《选择德州》完全可以作为凯瑟琳首张专辑的主打歌。
再加上她本身唱功不错，而且又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一炮而红并非不可能。
而凯瑟琳越红，将来能为他做的事自然越多。
半小时后，普拉多停在米勒家门口。
林恩按了一下喇叭，没过多久，门开了。
凯瑟琳小跑着出来，金发在身后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兴奋。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玻璃珠：
“走吧走吧，我跟华纳那边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说下午四点有空出来的录音棚。”
……
又过去半个小时。
林恩与凯瑟琳抵达华纳唱片内部的录音棚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录音棚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两人的身份，给了他们两张访客贴纸，让他们在休息区稍等。
录音室内有歌手正在录歌，透过隔音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戴着耳机，闭着眼，对着麦克风反复打磨某一句的尾音。
控制台前的制作人时不时按一下对讲键，说几句调整意见。
所以他们还要等一会。
休息区的沙发很软，靠墙摆着一排唱片墙，从经典爵士到近年来的热门单曲，封面五颜六色地排在一起。
在休息区坐着一位长发青年，年龄在二十七八岁，见凯瑟琳进来，他顿时面露惊讶，然后打量了两眼她身边的林恩，问道：
“凯瑟琳？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们约好的录歌时间不是现在。”
凯瑟琳顿时有些尴尬。
这个青年叫哈维，是华纳安排给她的词曲作者。
她对哈维给的样品都不太满意，现在却又带了另外一个词曲作者过来录歌，这不摆明了打哈维的脸。
不过，很快这点尴尬的情绪随风消逝了。
哈维的作品确实不如林恩的《选择德州》，她往专辑里加林恩的歌无可厚非。
而且，唱片公司只看重销量，有更好的歌可以促进销量，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凯瑟琳神态瞬间自若，红唇轻启：“我过来录小样的。这位是林恩。哈维，你是华纳唱片安排给我的词曲作者，林恩写了一首歌，我觉得很不错，我想加进专辑里，而且是作为主打歌。”
林恩向哈维点头致意。
可哈维现在脸色很难看，并没有理会。
他看着凯瑟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刚开始得知可以与凯瑟琳合作的时候，十分高兴。
他看过凯瑟琳的《律界俏佳人》，觉得很好看，可以算是她的半个影迷。
可以与颜值在整个娱乐圈都排得上前列的凯瑟琳合作，而且他又喜欢她的作品，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所以，纵使后面凯瑟琳对他的歌不太满意，他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因为以凯瑟琳现在的咖位，他是她可以选择的最好的，不可能找其他人。
可现在，却突然拉了个人过来，说要往专辑里加歌，还是主打歌。
他一瞬间不爽到了极致。
而且，林恩？
知名的词曲作者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哈维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转头看向林恩，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哥们，你的名字有点陌生啊。之前有什么作品吗？”
林恩耸耸肩道：“没有。我是新人，这是我的第一首歌。”
哈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收了回去。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林恩的脸上滑到凯瑟琳脸上，又滑回来。
“第一首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凯瑟琳，你认真的？你首张专辑的主打歌，交给一个连一首作品都没发表过的新人？”
凯瑟琳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那股不饶人的劲：“我认真的。我听了《选择德州》，比你们寄来的那些样品都好。你不信可以自己听。”
“好，很好。你们真的是太天真了，天真到幼稚。”哈维被气笑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想要找补回来的居高临下，
“每个新人都以为自己是天才，第一首歌就可以一飞冲天。其实写出来的作品，只配待在垃圾堆里。
凯瑟琳，我本以为你成熟稳重，可没想到你会陪着一个新人胡闹。我会上报华纳的高层，让他们剥夺你在新专辑的话语权。”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荡开。
前台的工作人员往这边瞟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
哈维看着凯瑟琳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这两个人脑子有问题。即使凯瑟琳长得再漂亮，他以后也绝不会再与她合作了。
他用力挥了一下手，补了一句：“你们实在是太傲慢了！”
林恩微微眯眼，似笑非笑道：“哈维是吧。我倒是觉得傲慢的是你。歌都还没听，一个劲地在这里哔哔赖赖。在凯瑟琳唱之前，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好好好。”哈维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我倒要看看，什么歌可以让你这么自信。”
话音刚落，录音室的指示灯灭了。
里面的歌手推门出来，跟制作人说了几句，拎着包走了。
控制台前的制作人朝休息区这边喊了一声：“凯瑟琳，录音室空出来了。你可以进去了。”
凯瑟琳站起来，从包里取出《选择德州》的词曲，递给制作人：“这是词曲，麻烦你安排一下。”
制作人接过来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控制室，把纸页交给里面的编曲师。
哈维坐在原位没动，但目光一直跟着凯瑟琳的背影，看她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他等着看笑话。第一首歌的新人，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他倒要听听看，这首被他断言“只配待在垃圾堆里”的作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控制室里，编曲师把曲子输入了编曲软件，简单配了一版钢琴伴奏。
前奏响起来，清澈的钢琴和弦在录音室的监听音箱里缓缓铺开。
哈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前奏的走向不太寻常，没有按照流行歌坛惯用的套路走，反而带着一种朴实的、不加修饰的诚恳。
然后凯瑟琳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清亮中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正好卡在旋律最舒服的位置上。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控制室里安静了一拍。
哈维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那歌词里写的是德州，是阿比林，是一个留不住爱人的女人在承认自己输给了一片土地。
没有炫技，没有复杂的隐喻，每一个词都干干净净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副歌升起来的时候，旋律的张力在短短几秒内被推到顶点，然后又被凯瑟琳的声音轻轻托住，像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抛过来的东西。
哈维张了张嘴。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刻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盯着隔音玻璃后面那个正在唱歌的女人，耳朵里全是刚才那段副歌的回响。
他写过上百首歌，听过几千首小样，他太清楚一首歌有没有生命力了。
而这首《选择德州》，有。
不仅是有。
它比他手上那些样品，都好。
林恩看向哈维，语气平淡：“歌听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哈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恩，你……这首歌确实写得比我好。我之前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凯瑟琳，补了一句，“凯瑟琳，我刚才话说重了。对不起。”
他身为专业的词曲作者，自然听得出这首《选择德州》的含金量。
旋律的走向、歌词的密度、情绪的递进，每一项都打磨得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它有一种不加修饰的诚恳，像一首被风吹过德州平原的老调子，让人听完之后还想再听一遍。
这首歌有大火的潜质。
他没有必要为了争一时之气，得罪一位未来之星，以及一位如此妖孽的词曲作者。
而且，真要说的话，《选择德州》要是加入专辑成为主打歌，专辑的质量显然会提高一大截。
他反倒会跟着沾光。
到时候专辑大卖，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制作名单里。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所以他低头低得特别果断。
林恩笑了笑，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只是点了点头：“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维愣了一下，随即也松了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
他朝林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录音室里，凯瑟琳又录了两遍副歌。
制作人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编曲师已经在软件里把钢琴换成了吉他分解和弦，又加了一段简短的弦乐铺底。
整个小样听起来比刚才更完整了。
凯瑟琳摘下耳机，从录音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唱完歌后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林恩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红唇轻启：“怎么样，本小姐唱得不错吧？”
“不错。”林恩点了点头，“比我想的还要好。”
凯瑟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了眼控制室里正在保存文件的制作人，又看了眼已经没脸再待下去，已经告辞离去的哈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凑到林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赌约的事，本小姐愿赌服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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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凯瑟琳一个人在家。
她今天没什么事，也懒得生火做饭，更懒得出门，索性翻出一桶泡面，烧了壶热水泡上。
为了保持身材，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她很少碰，上一次吃泡面还得追溯到去年。
她打开刚泡好的桶面，热气顿时升腾而起，糊了她一脸。
她往后避了避，拿起叉子，嗦了两口。
桶面这种东西，太久没吃会馋，可真吃了，又觉得就那样。
她放下叉子，拿过手机，想看看林恩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消息栏显示，三分钟前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有些惊讶。
林恩居然还真的把一首歌写出来了，而且还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她不禁怀疑，他难不成是用AI生成的？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作词作曲，但好歹是南加大的高材生，一首歌的好坏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凯瑟琳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水，开始品鉴林恩写的歌。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颇为随意，可随着阅读的深入，她渐渐不淡定起来。
歌词的韵脚、旋律的走向、副歌的情绪递进，每一处都透着一种老练的精准。
她跟着谱子在心里哼了一遍，发现自己居然能完整地哼下来，而且哼完之后，那段旋律还在脑子里转着，赶都赶不走。
她越来越惊讶，最后更是被水呛到了。
“咳咳咳……”
她急忙抽纸擦嘴，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居然觉得，林恩写的这首《选择德州》挺不错的。
甚至还要好过华纳唱片给她寄来的那些样品。
那些样品，可都是专业词曲作者创作的，那位作者虽然没有特别出名，但也是小有名气。
她竟然觉得，林恩写的歌在他之上！
难道她的男朋友，真的是这方面的天才吗？
凯瑟琳急忙打字询问：「！！！！！！」
「林恩，这首《选择德州》真的是你写的吗？确定不是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吗？」
林恩秒回：「哈？」
「有没有搞错凯瑟琳，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居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亏我还费时费力地给你写歌。给我道歉，不然我不理你了，哼！」
凯瑟琳一脸错愕。
这番话她越看，越觉得自己曾经某个时刻说过。
林恩真的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呸呸呸！
她怎么会是坏的！
林恩、林恩……不管了，先问清楚再说。
她打字：「好哥哥，人家错了嘛，不该怀疑你的。原来你还会写歌，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过？」
林恩：「我深藏不露嘛。怎样，满意吗？」
凯瑟琳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林恩发这条消息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打字：「满意，太满意了。华纳唱片发来的样品都不如你写的好。哥哥，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接我去华纳那边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过去录音棚制作这首《选择德州》的小样出来了。」
「OK，我这就过来。」林恩回得干脆。
凯瑟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低头看了一眼那桶已经坨了的泡面，彻底没了胃口。
她收拾了一下，站起身，快步上楼，跑回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金发披肩，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
……
林恩放下手机，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披上，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普拉多停在车库，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去米勒家的路他跑过很多遍，闭着眼都能开。
车窗外，洛杉矶的初秋阳光透过棕榈树的枝叶落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脑子里若有所思。
如果华纳唱片那边识货，这首《选择德州》完全可以作为凯瑟琳首张专辑的主打歌。
再加上她本身唱功不错，而且又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一炮而红并非不可能。
而凯瑟琳越红，将来能为他做的事自然越多。
半小时后，普拉多停在米勒家门口。
林恩按了一下喇叭，没过多久，门开了。
凯瑟琳小跑着出来，金发在身后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兴奋。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玻璃珠：
“走吧走吧，我跟华纳那边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说下午四点有空出来的录音棚。”
……
又过去半个小时。
林恩与凯瑟琳抵达华纳唱片内部的录音棚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录音棚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两人的身份，给了他们两张访客贴纸，让他们在休息区稍等。
录音室内有歌手正在录歌，透过隔音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戴着耳机，闭着眼，对着麦克风反复打磨某一句的尾音。
控制台前的制作人时不时按一下对讲键，说几句调整意见。
所以他们还要等一会。
休息区的沙发很软，靠墙摆着一排唱片墙，从经典爵士到近年来的热门单曲，封面五颜六色地排在一起。
在休息区坐着一位长发青年，年龄在二十七八岁，见凯瑟琳进来，他顿时面露惊讶，然后打量了两眼她身边的林恩，问道：
“凯瑟琳？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们约好的录歌时间不是现在。”
凯瑟琳顿时有些尴尬。
这个青年叫哈维，是华纳安排给她的词曲作者。
她对哈维给的样品都不太满意，现在却又带了另外一个词曲作者过来录歌，这不摆明了打哈维的脸。
不过，很快这点尴尬的情绪随风消逝了。
哈维的作品确实不如林恩的《选择德州》，她往专辑里加林恩的歌无可厚非。
而且，唱片公司只看重销量，有更好的歌可以促进销量，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凯瑟琳神态瞬间自若，红唇轻启：“我过来录小样的。这位是林恩。哈维，你是华纳唱片安排给我的词曲作者，林恩写了一首歌，我觉得很不错，我想加进专辑里，而且是作为主打歌。”
林恩向哈维点头致意。
可哈维现在脸色很难看，并没有理会。
他看着凯瑟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刚开始得知可以与凯瑟琳合作的时候，十分高兴。
他看过凯瑟琳的《律界俏佳人》，觉得很好看，可以算是她的半个影迷。
可以与颜值在整个娱乐圈都排得上前列的凯瑟琳合作，而且他又喜欢她的作品，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所以，纵使后面凯瑟琳对他的歌不太满意，他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因为以凯瑟琳现在的咖位，他是她可以选择的最好的，不可能找其他人。
可现在，却突然拉了个人过来，说要往专辑里加歌，还是主打歌。
他一瞬间不爽到了极致。
而且，林恩？
知名的词曲作者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哈维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转头看向林恩，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哥们，你的名字有点陌生啊。之前有什么作品吗？”
林恩耸耸肩道：“没有。我是新人，这是我的第一首歌。”
哈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收了回去。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林恩的脸上滑到凯瑟琳脸上，又滑回来。
“第一首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凯瑟琳，你认真的？你首张专辑的主打歌，交给一个连一首作品都没发表过的新人？”
凯瑟琳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那股不饶人的劲：“我认真的。我听了《选择德州》，比你们寄来的那些样品都好。你不信可以自己听。”
“好，很好。你们真的是太天真了，天真到幼稚。”哈维被气笑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想要找补回来的居高临下，
“每个新人都以为自己是天才，第一首歌就可以一飞冲天。其实写出来的作品，只配待在垃圾堆里。
凯瑟琳，我本以为你成熟稳重，可没想到你会陪着一个新人胡闹。我会上报华纳的高层，让他们剥夺你在新专辑的话语权。”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荡开。
前台的工作人员往这边瞟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
哈维看着凯瑟琳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这两个人脑子有问题。即使凯瑟琳长得再漂亮，他以后也绝不会再与她合作了。
他用力挥了一下手，补了一句：“你们实在是太傲慢了！”
林恩微微眯眼，似笑非笑道：“哈维是吧。我倒是觉得傲慢的是你。歌都还没听，一个劲地在这里哔哔赖赖。在凯瑟琳唱之前，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好好好。”哈维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我倒要看看，什么歌可以让你这么自信。”
话音刚落，录音室的指示灯灭了。
里面的歌手推门出来，跟制作人说了几句，拎着包走了。
控制台前的制作人朝休息区这边喊了一声：“凯瑟琳，录音室空出来了。你可以进去了。”
凯瑟琳站起来，从包里取出《选择德州》的词曲，递给制作人：“这是词曲，麻烦你安排一下。”
制作人接过来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控制室，把纸页交给里面的编曲师。
哈维坐在原位没动，但目光一直跟着凯瑟琳的背影，看她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他等着看笑话。第一首歌的新人，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他倒要听听看，这首被他断言“只配待在垃圾堆里”的作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控制室里，编曲师把曲子输入了编曲软件，简单配了一版钢琴伴奏。
前奏响起来，清澈的钢琴和弦在录音室的监听音箱里缓缓铺开。
哈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前奏的走向不太寻常，没有按照流行歌坛惯用的套路走，反而带着一种朴实的、不加修饰的诚恳。
然后凯瑟琳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清亮中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正好卡在旋律最舒服的位置上。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控制室里安静了一拍。
哈维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那歌词里写的是德州，是阿比林，是一个留不住爱人的女人在承认自己输给了一片土地。
没有炫技，没有复杂的隐喻，每一个词都干干净净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副歌升起来的时候，旋律的张力在短短几秒内被推到顶点，然后又被凯瑟琳的声音轻轻托住，像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抛过来的东西。
哈维张了张嘴。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刻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盯着隔音玻璃后面那个正在唱歌的女人，耳朵里全是刚才那段副歌的回响。
他写过上百首歌，听过几千首小样，他太清楚一首歌有没有生命力了。
而这首《选择德州》，有。
不仅是有。
它比他手上那些样品，都好。
林恩看向哈维，语气平淡：“歌听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哈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恩，你……这首歌确实写得比我好。我之前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凯瑟琳，补了一句，“凯瑟琳，我刚才话说重了。对不起。”
他身为专业的词曲作者，自然听得出这首《选择德州》的含金量。
旋律的走向、歌词的密度、情绪的递进，每一项都打磨得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它有一种不加修饰的诚恳，像一首被风吹过德州平原的老调子，让人听完之后还想再听一遍。
这首歌有大火的潜质。
他没有必要为了争一时之气，得罪一位未来之星，以及一位如此妖孽的词曲作者。
而且，真要说的话，《选择德州》要是加入专辑成为主打歌，专辑的质量显然会提高一大截。
他反倒会跟着沾光。
到时候专辑大卖，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制作名单里。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所以他低头低得特别果断。
林恩笑了笑，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只是点了点头：“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维愣了一下，随即也松了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
他朝林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录音室里，凯瑟琳又录了两遍副歌。
制作人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编曲师已经在软件里把钢琴换成了吉他分解和弦，又加了一段简短的弦乐铺底。
整个小样听起来比刚才更完整了。
凯瑟琳摘下耳机，从录音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唱完歌后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林恩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红唇轻启：“怎么样，本小姐唱得不错吧？”
“不错。”林恩点了点头，“比我想的还要好。”
凯瑟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了眼控制室里正在保存文件的制作人，又看了眼已经没脸再待下去，已经告辞离去的哈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凑到林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赌约的事，本小姐愿赌服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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