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真龙真义，水玉相赠
柳青迈着小八字步，两只小手插在宽大的袖袍里，踩着湿漉漉的石面走到跟前。
五行蛟珠在气海深处欢快地转个不停，对眼前这块纯净的水行至宝馋得厉害。
忽的。
水玉内部那条蜷缩的幼小龙影动了一下。
整块水玉轻轻震颤，一团浓郁的水光自玉石表层剥离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了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游龙虚影。
龙须飘散，鳞爪分明。
只是身形透着几分虚浮，没有半点活物的生机，显然是一缕留在此处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残念。
柳青停下步子，站在石阶边缘，仰着小脑袋打量着半空中的龙影。
那游龙虚影没有半点凶煞戾气，两只硕大的龙眼垂下来，端详着眼前这个五六岁模样的青衫孩童。
游龙虚影在大殿半空盘旋了半圈，苍凉沉闷的声音自溶洞石壁间回荡开来：
“腹下生爪，额顶生角，水木双全，兼修神道香火……小家伙，你身上的门道倒是驳杂得很。”
柳青两手依旧揣在袖子里，神色平淡，没有接茬。
游龙虚影身躯盘成一圈，龙头探到柳青面前三尺处，须发在水汽中轻轻飘动。
“老夫在此沉睡了三千余载，难得见到一头快要蜕化真龙的后辈，你既承了水神果位，又想化作真龙，老夫且考考你。”
巨大的龙首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股沉沉的考校之意。
“在你的心里，这水神与真龙的本分，到底是什么？”
柳青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种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大老远跑进这湿漉漉的暗坑里，费了半天劲抽水线、破水阵，本以为能直接扛了宝贝走人，没想到临了还要被老古董拉着考思想品德。
柳青把揣在袖子里的小手稍微抽出来半截，随手挠了挠下巴：
“拿人香火，替人消灾，收了供奉就给人办事，办不了的趁早别接。”
柳青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守好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地盘里的鱼虾百姓安生过日子，外头的烂事少去掺和，更别把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抢食，不越界，这就是底线！”
巨大的溶洞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岩壁上的水珠嗒嗒落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游龙虚影定在半空，那双龙眼定定注视着面前这个满不在乎的青衫孩童，过了好半晌都没有半点动静。
柳青歪了歪脑袋，暗自嘀咕。
这老泥鳅莫非是被自个儿的大实话噎住了？
真要扯什么兼济天下、福泽苍生的大话，他柳青可吐不出来，神仙也是要吃饭收香火的，白干活不给钱的事谁爱干谁干去。
忽的。
一阵沉闷如雷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开来。
游龙虚影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畅快游动，震得四周的钟乳石洒下一阵阵细碎的水沫。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拿人香火替人消灾！好一个不越界！”
游龙虚影落回石台上，龙头低垂，声音里满是自嘲与感慨。
“老夫当年自命不凡，仗着身负水脉正统，强求呼风唤雨的滔天神威，非要插手凡间王朝更迭，妄图以一己之力逆改天数，结果越了界限，引来天罚诛戮，落得个肉身崩解、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老龙长长吐出一口白雾，目光落在柳青身上，多出了几分赞许与清明。
“古往今来，多少同族自诩高高在上，张口闭口就是天命所归，到头来全化作了枯骨黄土。你这小辈满身俗气，算计得分明，行事却稳当得可怕，这等脚踏实地的做派，反倒能在这世道里活得长久。”
柳青咧开嘴笑了笑，把小手重新缩回宽袖子里。
“您老明白就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死了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老龙残念微微点头，可当它的目光落回柳青站立的姿态上时，龙须突然狠狠抖动了两下。
“不过……你这小家伙，身法架势怎么难看成这副模样？”
老龙围着柳青转了一圈，眉头皱成了一团。
“双肩垮塌，脚步外撇，脊柱松松垮垮，连体内龙骨的重心都找不到！你刚才游动下潜的时候，也是这般扭来扭去的？”
柳青嘴角扯动了一下。
“怎么走不是走，能往前游不就行了？”
“胡闹！”
老龙虚影猛地一甩尾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真龙乃江河之主，一举一动皆暗合天地水势！你刚才那几步，跟泥塘里打滚的癞皮蛇有什么区别？平白浪费了腹下那四只真爪！”
老龙身躯舒展开来，在溶洞半空轻轻一摆。
“看好了！真龙游水，劲起于尾闾，贯穿脊骨，转于双肋，发于四爪！身躯扭转当如激流回旋，柔中带刚，不仅遁速提升数倍，还能借着水力卸掉九成外力！”
老龙在半空中缓慢演练起来，龙尾甩动带起一圈圈玄奥的水纹，四爪虚按，隐隐有风雷相随。
柳青两只眼睛亮了亮，收起了脸上的敷衍。
这确实是干货。
自打他借着系统与功法一步步蜕变成蛟龙，平日里肉身搏杀全凭一身蛮力和十倍力量硬砸，前些日子砸八岐大蛇也是轮王八拳，根本谈不上什么招法路数。
如今眼前这头不知活了多久的远古真龙亲自下场拆解动作，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名师指点。
柳青也不客气，身形一晃，显出数米长的青金蛟躯，学着老龙的模样，在溶洞的水气里扭动起来。
只是他平日里野惯了，猛地按照正统身法发力，动作显得僵硬得很，尾巴甩出去的时候还差点把自己给绊了个跟头。
半空中的老龙看得直吸凉气，爪子按在脑门上，一阵摇头叹气。
“糟蹋啊！真是暴殄天物！好端端的应龙骨架，被你练成了拉磨的叫驴！”
老龙气得在水雾里直转圈。
“谁教你这么甩尾巴的？把尾骨绷得那么直，碰上硬茬子当场就得被震断！还有你那两只前爪，缩在脖子底下护着胸口干什么？你是真龙，不是抱窝的老母鸡！”
柳青蛟躯翻了个身。
“打小在水沟里自个儿扑腾长大的，没龙教过我，能长这么大就算烧高香了！”
更何况他还是从蛇化蛟的。
老龙听到这话，原本责备的声音猛地顿住。
巨大的龙眼看着在水雾里笨拙摆动尾巴的青金小蛟，老龙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痛惜。
天地大变，四海凋零。
如今的后辈竟然沦落到连个正经长辈引路都没有的地步，全靠一身野性摸爬滚打。
老龙沉默了半晌，缓缓收敛了严厉的神态，身躯压低，飘到柳青身旁。
“罢了……往后莫要再用那些市井野路子丢人现眼。”
老龙尾巴轻轻一碰柳青的腹部，将一股柔和的水流推进他的骨节当中。
“跟着老夫练，先从舒展脊背开始。”
这处绝魂谷深处的古老遗迹里，彻底没了时间的流逝。
没有日月更迭，只有青石台上方终年不散的水汽，以及嗒嗒落下的清凉泉水。
柳青干脆在遗迹里踏实住了下来。
他收敛起平时的顽劣性子，每日里跟着老龙虚影纠正游动的姿势、穿梭暗流的借力法门，以及如何将腹下四只利爪的撕扯之力发挥到极致。
从最初的别扭生硬，到后来的顺畅自然。
青金色的蛟躯在水雾中穿行，每一次拧动腰身，体内的骨节都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爆鸣，青金重鳞摩擦开合，游动之间已然带起阵阵龙吟般的风啸。
除了身法，老龙更是倾囊相授上古真龙搏杀的近身法门。
扣颈、缠腰、断脊、碎骨。
每一式都简练凶悍，没有半点花架子，全是在上古大潮中与无数凶恶巨兽厮杀凝练出来的杀伐经验。
柳青本身悟性就极高，加上体内五行蛟珠与龙炎的底蕴，学起来快得惊人。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第三十日的正午，老龙虚影悬在半空，那原本清晰凝实的青色龙躯，此刻已经变得半透明，边缘开始溢散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老龙看着下方动作行云流水、身法凌厉的青金蛟龙，欣慰地笑了笑。
“行了，小家伙，老夫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全被你掏空了。”
柳青收敛身形，落回青石台上，重新化作那个青衫孩童的模样。
两只小手重新揣回袖子里，他抬起头，冷静的看着半空中正在慢慢溃散的虚影。
老龙的身躯越来越淡，尾部已经彻底化作了漫天飘散的蓝色荧光。
“老夫的一缕执念熬了数千年，今日总算见着个顺眼的后辈，也该散去了。”
老龙低头看着柳青，巨大的龙头露出一抹释然的大笑。
“记住你说过的话，拿人香火，替人消灾，守住一方水土不越界！”
游龙虚影抬起最后凝聚的一只前爪，对着下方那块巨大的龙髓水玉轻轻一拍。
整块水玉脱离了青石台，化作一团纯净通透的碧蓝流光，轻飘飘坠落在柳青跟前。
“这块水玉乃老夫当年遗蜕的核心精粹，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泥坑里也是埋没，送你了！”
老龙的声音越来越悠远，伴随着最后一声畅快的龙吟，那具庞大的游龙虚影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点耀眼的青光，如星雨般散入四周的石壁与泉水之中，彻底消散不见。
溶洞内重归寂静。
柳青站在石台上，看着身前那团悬浮的璀璨水玉，小脸上没有了往日里的讥诮与促狭。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只白净的小手，稳稳托住那团温润微凉的龙髓水玉。
神识微动，浩瀚纯粹的真龙至宝化作一道流光，被他直接收进体内。
气海深处，五行蛟珠欢喜地鸣动了一声，吐出五色霞光，将那块水玉严严实实裹在正中央，温润的气流开始洗涤全身的骨骼与龙鳞。
柳青拍了拍衣襟，转过身朝着溶洞外头走去。
脚底下的石台开始微微震颤，失去了龙髓水玉的支撑，这处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遗迹，石壁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是时候回去了。
更何况三星机缘门也只能待上一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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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身躯舒展开来，在溶洞半空轻轻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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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在半空中缓慢演练起来，龙尾甩动带起一圈圈玄奥的水纹，四爪虚按，隐隐有风雷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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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老龙看得直吸凉气，爪子按在脑门上，一阵摇头叹气。
“糟蹋啊！真是暴殄天物！好端端的应龙骨架，被你练成了拉磨的叫驴！”
老龙气得在水雾里直转圈。
“谁教你这么甩尾巴的？把尾骨绷得那么直，碰上硬茬子当场就得被震断！还有你那两只前爪，缩在脖子底下护着胸口干什么？你是真龙，不是抱窝的老母鸡！”
柳青蛟躯翻了个身。
“打小在水沟里自个儿扑腾长大的，没龙教过我，能长这么大就算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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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听到这话，原本责备的声音猛地顿住。
巨大的龙眼看着在水雾里笨拙摆动尾巴的青金小蛟，老龙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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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沉默了半晌，缓缓收敛了严厉的神态，身躯压低，飘到柳青身旁。
“罢了……往后莫要再用那些市井野路子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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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绝魂谷深处的古老遗迹里，彻底没了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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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看着下方动作行云流水、身法凌厉的青金蛟龙，欣慰地笑了笑。
“行了，小家伙，老夫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全被你掏空了。”
柳青收敛身形，落回青石台上，重新化作那个青衫孩童的模样。
两只小手重新揣回袖子里，他抬起头，冷静的看着半空中正在慢慢溃散的虚影。
老龙的身躯越来越淡，尾部已经彻底化作了漫天飘散的蓝色荧光。
“老夫的一缕执念熬了数千年，今日总算见着个顺眼的后辈，也该散去了。”
老龙低头看着柳青，巨大的龙头露出一抹释然的大笑。
“记住你说过的话，拿人香火，替人消灾，守住一方水土不越界！”
游龙虚影抬起最后凝聚的一只前爪，对着下方那块巨大的龙髓水玉轻轻一拍。
整块水玉脱离了青石台，化作一团纯净通透的碧蓝流光，轻飘飘坠落在柳青跟前。
“这块水玉乃老夫当年遗蜕的核心精粹，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泥坑里也是埋没，送你了！”
老龙的声音越来越悠远，伴随着最后一声畅快的龙吟，那具庞大的游龙虚影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点耀眼的青光，如星雨般散入四周的石壁与泉水之中，彻底消散不见。
溶洞内重归寂静。
柳青站在石台上，看着身前那团悬浮的璀璨水玉，小脸上没有了往日里的讥诮与促狭。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只白净的小手，稳稳托住那团温润微凉的龙髓水玉。
神识微动，浩瀚纯粹的真龙至宝化作一道流光，被他直接收进体内。
气海深处，五行蛟珠欢喜地鸣动了一声，吐出五色霞光，将那块水玉严严实实裹在正中央，温润的气流开始洗涤全身的骨骼与龙鳞。
柳青拍了拍衣襟，转过身朝着溶洞外头走去。
脚底下的石台开始微微震颤，失去了龙髓水玉的支撑，这处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遗迹，石壁上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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