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真龙水线，大江听诗
玉河龙宫。
柳青盘膝坐在灵玉台正中，双手平放在膝头，闭着双眼。
自东瀛高天原得来的那团水之本源，如今正悬在他的气海上方，散着幽蓝的亮光。
旁边还有自龙虎山得来的干枯的真龙心脏，正被五行蛟珠吐出的霞光一圈圈裹在当中。
两股精粹的力量碰在一处，顺着经脉走遍四肢百骸。
体内传出一阵沉闷的响动。
原本停在元婴中期的屏障，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刷下，没有半点迟滞，直接被冲破开来。
气海翻腾，元婴后期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那颗悬在气海正中的五行蛟珠飞快转动，表面浮现出繁复的纹理，五色光晕将整座静室映照得一片通透。
柳青只觉得体内法力翻倍增长，真身在神识内显化，身形逐渐拉长，直至到了两千米之巨才停了下来。
忽的，一团青金色的火苗从蛟珠内部钻了出来。
柳青神识一动，脑海里出现两个字——龙炎。
这团火焰在水汽里翻滚，没有半点热力外泄，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柳青抬起右手，青金色火苗落在他手中跳动。
灵泉里的一根铁木被火苗轻轻蹭到。
无声无息，甚至连火星子都没溅出半点，那截百炼不坏的铁木当场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没了痕迹。
在水下也能自如燃烧，碰着即化为虚无。
“这神通倒是省事得很，毁尸灭迹连炉灰都不用收拾，简直是杀人放火必备技能\~”
柳青收回手掌，火苗悄然缩回气海。
“叮\~宿主功德攒至一千，是否开启三星机缘门？”
脑海里传来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系统功德值又积攒到了一千点，正好达到开启三星机缘门的门槛。
柳青：......
他原本是想攒着开启四星机缘门的，但是一万功德值实在是太难攒了，况且留在玉河天天睡觉也是无聊，外头如今也乱的很，倒不如趁着手头宽裕，再去别的地界逛一逛。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催动系统。
虚空微震，一座泛着淡淡金光的机缘大门凭空立在静室中央。
他迈开步子，一头扎了进去。
……
柳青脚底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四周混着浓重的江水腥气。
四周黑漆漆一片，天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寒星，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气。
柳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形依旧是五六岁的青衫孩童，一身半旧的粗布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紫竹挂坠。
他两只手习惯性地揣进宽大的袖口里，慢悠悠走到江岸边的芦苇荡旁。
眼前是一条极宽阔的古代大江。
江面足有数里宽，黑沉沉的水流奔腾东去，岸边芦苇随风沙沙作响，不见半点现代都市的灯火与喧嚣。
“应该又是一处古代的世界。”
江心深处，有一艘两层高的木质大商船正顺流而下。
船头悬着两盏防风纸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甲板上，照亮了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书生。
书生名唤慕蟾交，二十岁上下，头戴方巾，手里捧着一卷线装书，正迎着江风缓步踱行。
夜深人静，江风吹拂长衫，这位年轻士子正沉浸在自己的文思里，摇头晃脑地高声吟诵：
“白昼凝阴惨，秋山积翠凉。”
“谁家庭树晚，落叶下潇湘。”
清朗的读书声穿过江面，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柳青站在岸边杂草后头，瞅着那艘大船。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船头吹风念诗，也不怕受了风寒闹肚子，读书人吃饱了撑的，闲情逸致倒挺足的。”
视线往下移了移。
商船后方的浑浊江水里，浮着一团极淡的白影。
那白影是一头修行有成的白鳍豚精，化作白衣少女的模样，正紧紧贴在商船后侧的水面下，仰着脸听得如痴如醉。
白秋练随波晃荡，眼角挂着浅笑，随着慕蟾交念出的每一句诗句，脸颊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柳青没有出声，也没有挪动步子。
他抬眼扫过去，感知直透江底。
凡人和妖精谈情说爱，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蠢货前赴后继，到头来命都不够往里填的。
目光落在白秋练的胸口处，柳青眉梢挑了挑。
有些古怪。
白秋练身上虽然妖气清澈，没有半点血煞冤孽，可在她的心脉正当中，竟然缠绕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红细线。
那是一道古老纯正的真龙水线。
真龙水线本是真龙遗留天地间的水道权柄碎片，坚不可摧，寻常水族若是能炼化一缕，便有脱胎换骨的造化。
可白秋练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小水妖，根本镇压不住这等霸道至极的龙族本源。
这道细线深深扎在她的心窍上，平日里靠着冰凉的江水，倒还能维持平衡。
眼下随着船头书生的诗句一句句飘落，少女情窦初开，体内气血翻腾，凡心大动。
那一缕真龙水线被她体内躁动的气血引动，表面金光大作，正在她的心脉处疯狂收紧，化作了要命的杀生锁链。
血管被水线勒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鲜血正在心窍内淤积。
她自己却还浑然不觉，两只手捧着心口，只当是凡人所说的心动难耐。
柳青：......
原来传说中的心梗当成心动是真的。
江面上的商船顺流而行，速度越来越快。
慕蟾交似乎有些乏了，放下手中的书卷，掩着袖子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船舱里走去。
读书声停了，尾随在水底下的白秋练猛地顿住身形。
那股支撑着她神魂的痴迷骤然散去，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剧痛在这一瞬间汹涌反扑。
少女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噗——
一口泛着金光的精血从她口中喷溅出来，体内的真龙水线彻底失控，狂暴的水力在她脆弱的心脉周围疯狂撕扯，五脏六腑几乎要被生生绞碎。
白秋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形剧烈晃荡，原本维持的人形法相瞬间溃散。
江面上翻起一朵大水花。
一头丈许长、通体雪白的白鳍豚浮上了水面，泛着白肚皮，软绵绵地顺着江水漂向了岸边的浅滩芦苇丛中。
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已然命悬一线。
深水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水声响。
一头身躯更加粗壮的老白鳍豚发疯似的游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破开浪花，嘴里发出焦急万分的悲鸣。
白母浮出水面，化作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粗布裙子的老妇人，踉踉跄跄扑到浅滩泥地里。
双手颤抖着抱住白鳍豚巨大的脑袋，白母两眼通红，拼命把自身的本命妖力往女儿体内输送，可那妖力刚碰到真龙水线，就被那股纯正的龙威直接震得溃散开来，根本进不去心脉半寸。
白秋练的眼角渗出两行血泪，白肚皮浮在水面上，连尾鳍都无法动弹分毫。
白母手足无措，坐在泥浆里大哭起来，两只手死死抓着芦苇杆子，整个妖怪绝望到了极点。
江风呜咽，芦苇荡在夜色里乱晃。
柳青依旧揣着小手，看着眼前这一出母女情深的苦戏。
凡俗精怪，寿数不过数百载，偏要逆天而行。
不过那根在白秋练体内胡乱冲撞的真龙水线，倒是纯粹得很，若是抽出来扔进五行蛟珠里熔炼，比寻常的灵石灵药管用百倍。
“送上门的因果，不取白不取。”
柳青抬脚迈出芦苇丛，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脆响。
泥滩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母浑身汗毛竖立，猛地转过头来，满是泪痕的老脸上满是惊骇与戒备。
可当她看清阴影里走出来的不过是个五六岁的青衫孩童时，整个人又是一愣。
深更半夜，荒郊野滩，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小娃娃？
没等白母张嘴发问，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威压自青衫孩童身上无声散开。
那是纯正到了极致的江河主宰之气，属于上位真龙的血脉威压，方圆数里的荆江之水，在这一刻竟然平息了所有的波澜，水流倒卷，万鱼伏水。
白母体内的妖气在这股龙威面前直接僵滞停摆，连经脉运转都做不到。
双膝一软，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淤泥里，身子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这是真正的大水之主，是凌驾于所有水族精怪之上的远古神祇。
柳青慢悠悠走到白秋练浮起的鱼躯旁边。
“心窍里塞着要命的东西，还敢学凡人动凡心？”
“再由着这道水线勒下去，不出半炷香的功夫，连这身皮肉都要化成血水。”
白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泪如雨下。
“求大尊慈悲！”
“小妖就这么一个女儿，求大尊出手救她一命！”
“只要能保住秋练的性命，小妖甘愿当牛做马，任凭大尊驱使！”
柳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牛做马？
不如给点实在的来得快。
“本王不做亏本买卖，更不收无用的废物。”
“救她成全她，对本王来说不过是翻手之间的小事。”
白母身子僵硬，仰着脸，屏住呼吸看着他。
“但这小妖体内的真龙水线大有门道，绝非凡间野水所能孕育。”
“带本王去那道水线的源头所在，把真正的遗迹找出来。”
“等价交换，懂吗？”
白母甚至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老身答应！老身全都答应！”
“那地方就在下游三十里的绝魂谷深处，老身亲自给大尊引路！”
柳青点了点头。
识相就好。
他掌心微翻，一滴晶莹剔透的纯金甘露轻飘飘坠落在白鳍豚干瘪的眉心处。
甘露入体，化作温润的水幕护住院了濒临碎裂的心脉。
白秋练身上疯狂蔓延的死气骤然一顿，翻起的鱼鳃轻轻颤动了一下，勉强续上了一口气。
柳青收回小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过身看向茫茫大江。
“前头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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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足有数里宽，黑沉沉的水流奔腾东去，岸边芦苇随风沙沙作响，不见半点现代都市的灯火与喧嚣。
“应该又是一处古代的世界。”
江心深处，有一艘两层高的木质大商船正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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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庭树晚，落叶下潇湘。”
清朗的读书声穿过江面，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柳青站在岸边杂草后头，瞅着那艘大船。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船头吹风念诗，也不怕受了风寒闹肚子，读书人吃饱了撑的，闲情逸致倒挺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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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后方的浑浊江水里，浮着一团极淡的白影。
那白影是一头修行有成的白鳍豚精，化作白衣少女的模样，正紧紧贴在商船后侧的水面下，仰着脸听得如痴如醉。
白秋练随波晃荡，眼角挂着浅笑，随着慕蟾交念出的每一句诗句，脸颊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柳青没有出声，也没有挪动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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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古怪。
白秋练身上虽然妖气清澈，没有半点血煞冤孽，可在她的心脉正当中，竟然缠绕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红细线。
那是一道古老纯正的真龙水线。
真龙水线本是真龙遗留天地间的水道权柄碎片，坚不可摧，寻常水族若是能炼化一缕，便有脱胎换骨的造化。
可白秋练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小水妖，根本镇压不住这等霸道至极的龙族本源。
这道细线深深扎在她的心窍上，平日里靠着冰凉的江水，倒还能维持平衡。
眼下随着船头书生的诗句一句句飘落，少女情窦初开，体内气血翻腾，凡心大动。
那一缕真龙水线被她体内躁动的气血引动，表面金光大作，正在她的心脉处疯狂收紧，化作了要命的杀生锁链。
血管被水线勒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鲜血正在心窍内淤积。
她自己却还浑然不觉，两只手捧着心口，只当是凡人所说的心动难耐。
柳青：......
原来传说中的心梗当成心动是真的。
江面上的商船顺流而行，速度越来越快。
慕蟾交似乎有些乏了，放下手中的书卷，掩着袖子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船舱里走去。
读书声停了，尾随在水底下的白秋练猛地顿住身形。
那股支撑着她神魂的痴迷骤然散去，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剧痛在这一瞬间汹涌反扑。
少女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噗——
一口泛着金光的精血从她口中喷溅出来，体内的真龙水线彻底失控，狂暴的水力在她脆弱的心脉周围疯狂撕扯，五脏六腑几乎要被生生绞碎。
白秋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形剧烈晃荡，原本维持的人形法相瞬间溃散。
江面上翻起一朵大水花。
一头丈许长、通体雪白的白鳍豚浮上了水面，泛着白肚皮，软绵绵地顺着江水漂向了岸边的浅滩芦苇丛中。
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已然命悬一线。
深水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水声响。
一头身躯更加粗壮的老白鳍豚发疯似的游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破开浪花，嘴里发出焦急万分的悲鸣。
白母浮出水面，化作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粗布裙子的老妇人，踉踉跄跄扑到浅滩泥地里。
双手颤抖着抱住白鳍豚巨大的脑袋，白母两眼通红，拼命把自身的本命妖力往女儿体内输送，可那妖力刚碰到真龙水线，就被那股纯正的龙威直接震得溃散开来，根本进不去心脉半寸。
白秋练的眼角渗出两行血泪，白肚皮浮在水面上，连尾鳍都无法动弹分毫。
白母手足无措，坐在泥浆里大哭起来，两只手死死抓着芦苇杆子，整个妖怪绝望到了极点。
江风呜咽，芦苇荡在夜色里乱晃。
柳青依旧揣着小手，看着眼前这一出母女情深的苦戏。
凡俗精怪，寿数不过数百载，偏要逆天而行。
不过那根在白秋练体内胡乱冲撞的真龙水线，倒是纯粹得很，若是抽出来扔进五行蛟珠里熔炼，比寻常的灵石灵药管用百倍。
“送上门的因果，不取白不取。”
柳青抬脚迈出芦苇丛，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脆响。
泥滩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母浑身汗毛竖立，猛地转过头来，满是泪痕的老脸上满是惊骇与戒备。
可当她看清阴影里走出来的不过是个五六岁的青衫孩童时，整个人又是一愣。
深更半夜，荒郊野滩，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小娃娃？
没等白母张嘴发问，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威压自青衫孩童身上无声散开。
那是纯正到了极致的江河主宰之气，属于上位真龙的血脉威压，方圆数里的荆江之水，在这一刻竟然平息了所有的波澜，水流倒卷，万鱼伏水。
白母体内的妖气在这股龙威面前直接僵滞停摆，连经脉运转都做不到。
双膝一软，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淤泥里，身子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这是真正的大水之主，是凌驾于所有水族精怪之上的远古神祇。
柳青慢悠悠走到白秋练浮起的鱼躯旁边。
“心窍里塞着要命的东西，还敢学凡人动凡心？”
“再由着这道水线勒下去，不出半炷香的功夫，连这身皮肉都要化成血水。”
白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泪如雨下。
“求大尊慈悲！”
“小妖就这么一个女儿，求大尊出手救她一命！”
“只要能保住秋练的性命，小妖甘愿当牛做马，任凭大尊驱使！”
柳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牛做马？
不如给点实在的来得快。
“本王不做亏本买卖，更不收无用的废物。”
“救她成全她，对本王来说不过是翻手之间的小事。”
白母身子僵硬，仰着脸，屏住呼吸看着他。
“但这小妖体内的真龙水线大有门道，绝非凡间野水所能孕育。”
“带本王去那道水线的源头所在，把真正的遗迹找出来。”
“等价交换，懂吗？”
白母甚至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老身答应！老身全都答应！”
“那地方就在下游三十里的绝魂谷深处，老身亲自给大尊引路！”
柳青点了点头。
识相就好。
他掌心微翻，一滴晶莹剔透的纯金甘露轻飘飘坠落在白鳍豚干瘪的眉心处。
甘露入体，化作温润的水幕护住院了濒临碎裂的心脉。
白秋练身上疯狂蔓延的死气骤然一顿，翻起的鱼鳃轻轻颤动了一下，勉强续上了一口气。
柳青收回小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过身看向茫茫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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