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青蛇进化:从井龙王开始 > 第290章 既见本官,为何不跪?

第290章 既见本官,为何不跪?

    房间内。

    木板床又冷又硬,薄薄的芦花褥子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烂馊味。

    柳青合着衣服仰面躺在草席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肚子前头,闭着眼睛装睡。

    窗户外面静得邪乎。

    那条老街上的沙沙脚步声早停了,漫天飘洒的白纸钱落在青石板上,连一点响动也没留下来。

    忽的。

    窗外那处长满杂草的黄泥矮墙下头,传来一阵极轻细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着,几道压得极低的人声断断续续顺着窗缝漏了进来。

    “张哥,前面那间屋子亮过灯,里面肯定塞了这一轮的主线人物。”

    “你小点声,找死吗?咱们被那劳什子天道剥了一身法力,现在顶着死囚的身份,身上还挂着虚弱状态,要是撞上游荡的夜叉,跑都跑不掉!!”

    “怕什么,那任务提示不是说了吗,只要暗中跟着主线把‘朱尔旦换心’的旧案看完,咱们就能领到通关凭证离开这个鬼地方!!!妈的,下次再也不来这种鬼副本了!”

    “别挤了,往后挪一点,我脚背都麻了。”

    三个穿着灰布囚衣的中年修士正撅着屁股趴在窗台外侧的阴影里。

    他们脚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黑铁镣铐,两手死死扒着发黑的窗框,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柳青闭着眼,嘴角动了动。

    合着这秘境里还真塞进来不少群演。

    突然。

    原本死寂的院落里凭空刮起了一阵冰冷刺骨的旋风。

    那阴风打着旋儿从院门口卷进来,地上的枯草和碎石子被吹得啪啪撞在土墙上。

    挂在堂屋檐下的两盏白纸灯笼猛烈摇晃起来,灯芯里的豆大火苗刺啦一声变成了惨绿颜色。

    “来了……真的来了!”

    窗外的三个囚犯修士浑身一僵,脖子上的青筋猛地跳动,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把单薄的囚衣彻底打湿。

    他们整个人贴在烂泥地里,抖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两只手拼命捂住自个儿的嘴巴。

    “砰!”

    卧房那扇糊着破旧黄草纸的木窗,被一股无形的重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两扇窗页重重砸在泥墙上,扑簌簌掉下一大片白灰。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发馊的死人膏脂气,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了卧房。

    一道足有两米多高的魁梧黑影顺着窗户直挺挺飘了进来。

    那影子脚底下踩着两团翻滚的乌黑阴煞,没有落地,就这么悬在半尺高的半空中。

    来人披着一件宽大厚重的墨绿官袍,袒露着长满黑毛的胸膛,面皮焦黑青紫,两颗寸许长的惨白獠牙从嘴角斜斜翻了出来。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拎着的那把沉甸甸的阔口剔骨尖刀。

    刀身上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刀尖正吧嗒吧嗒往下滴落着黏稠发黑的乌血,落在一尺开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腐蚀声。

    正是这处天道规则本里的核心主考官,陆判。

    陆判两只铜铃大的赤红眼珠子在眼眶里僵硬转动了半圈,视线慢慢挪到了木板床上。

    “朱尔旦……”

    陆判喉咙里发出一阵极难听的破锣哑音,像是在拿两块糙石死命摩擦:

    “你生性鲁钝,文运不通,今日在此沉睡,合该受本官一刀之造化。”

    “开膛换得七窍心,来日方登龙虎榜!”

    话音未落,陆判手里的生锈斩骨刀在半空中慢慢扬起,暗红色的刀锋稳稳当当对准了柳青的胸口位置。

    窗外的三个修士看到这一幕,眼睛睁得溜圆,喉咙发紧。

    “下刀了……真要剖腹换心了!”

    “这npC书生怕是连醒都醒不过来,就得被生生挖空心肝……”

    “别看了,看多了我恶心得想吐。”

    然而,就在那柄锈刀即将触碰到粗布衣料的前半寸。

    躺在床上的柳青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神情平静得可怕,抬手揉了揉眼睛,慢悠悠从草席上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砸坏人家窗户,手里还拎着把破菜刀,你这当官的下基层,作风可真够粗暴的啊~”

    柳青坐在床沿上,两只脚丫子悬在半空晃了晃。

    陆判握着斩骨刀的右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张狰狞丑陋的青面鬼脸上,闪过了一丝极为拟人的困惑。

    在天道原本写死的因果剧本里,凡夫俗子朱尔旦此刻应当昏死在床上人事不知,任由判官开膛破肚,怎么这书生不仅自己醒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唠起家常来了?

    但天道规则的底层逻辑驱动着这具鬼躯。

    陆判手里的剔骨尖刀并没有收回去,反而猛然向前递出了一点,刀尖上的黑血几乎要滴在柳青的衣襟上:

    “朱尔旦,休要多言,受换心之刑!”

    “刑你个大头鬼啊刑。”

    柳青撇了撇嘴,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不紧不慢把小手伸进洗旧青布长衫的宽大袖口里,摸索了半秒钟。

    紧接着。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金属铁牌,被他一把掏了出来。

    “啪!”

    柳青反手将铁牌重重扣在了床头。

    “既见本官,为何不跪?!”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土屋里传出。

    那枚黑色的九幽镇狱牌在八仙桌上稳稳当当立着,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古篆纹路,在一瞬间骤然大亮。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阴司神威,自黑色铁牌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那是真正执掌九幽地狱、镇压万万古恶鬼的正统天规法度,甚至带着万劫不磨的纯阳真意。

    原本在屋里翻腾肆虐的冰冷阴风,被这股神威猛地一冲,当场消散得干干净净。

    悬在半空中的陆判,整个身子像是被九天之上的万钧雷霆给迎头砸中了一样。

    “滋啦!”

    陆判周身缭绕的黑色鬼气,在这块镇狱牌散发的金青光晕照耀下,如同沸水浇雪一般大片大片溃散。

    他那两只铜铃大的赤红眼珠子瞬间瞪到了极致,瞳孔深处倒映出铁牌上那枚由古地府至高意志刻下的阎罗密印。

    那是写在神道最底层的绝对天职阶位。

    县级城隍见了要低头,普通的勾魂鬼差见了要跪拜,而他陆判在这个秘境里再威风,也不过是昔日阴司管辖下负责一地户籍冤案的七品小官!

    “哐当!”

    陆判手里那柄杀生无数、沾满黑血的生锈斩骨刀,手腕一软,直接脱手砸在泥地上。

    刀尖深深插进了泥土里,半天拔不出来。

    陆判那两截原本悬浮在半空、僵硬如生铁般的小腿,剧烈颤抖了两下。

    紧接着。

    “扑通!”

    一声沉重刺耳的闷响在卧房里传出。

    这位在聊斋志怪里凶名赫赫、专司换心剖腹的青面判官,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八仙桌前的泥地上。

    他的脑门几乎贴在了冰凉的砖头缝隙里,两只长满黑毛的鬼手死死扣着地面,连头上的官帽掉了都不敢抬手去扶。

    “下……下官陵阳县判官陆之道……”

    陆判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牙齿上下打架磕得咯咯作响:

    “不知……不知上差持九幽镇狱铁令巡视凡界,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户外头趴着的三个散修修士,原本捂着嘴巴的手慢慢滑落下来。

    三个人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鸡蛋,整张脸僵得跟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差不多。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发展?

    不是说好了这秘境是按古老传说原汁原味推演的吗?

    不是说朱尔旦是个任人宰割的酸儒穷书生吗?

    眼前这个五六岁大、穿着青布袍子的小孩,随手往桌上拍了块黑铁牌子,居然把不可一世的秘境大BOSS给硬生生干趴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张……张哥,我是不是在秘境里中了幻术了?”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砂子,死死掐着同伴的大腿:

    “那可是金丹巅峰威压的陆判啊,怎么给一个书生跪下了?!”

    “你掐我干什么……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柳青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打量着趴在地上发抖的青面判官。

    他慢条斯理抬起手,用细嫩的指尖在八仙桌上的九幽镇狱牌表面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响:

    “陆大人,抬起头来回话。”

    陆判浑身一颤,小心翼翼抬起那张青面獠牙的脸,眼神里全是恐惧,连看都不敢多看那铁牌一眼:

    “上差有何吩咐,下官无不遵从!”

    “拿着把烂铁刀,半夜三更翻窗户进良民卧房,还张嘴闭嘴要给本王换心。”

    柳青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神冰冷得像深潭里的泉水:

    “跟本王玩旧阴司这一套威风?你出门办差之前,难道不知道本王是带编制的吗?”

    陆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地上,把地皮砸出几个浅坑。

    他结结巴巴应道:

    “下……下官知罪!下官只是依天道旧律行事,绝无冒犯上差之意!”

    “行了,少拿天道那套死规矩来压我。”

    柳青跳下木板床,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到八仙桌前,一把将九幽镇狱牌抓在手里,在指尖随意转了个圈。

    他转过头,视线冷冷扫过窗外那几个僵在地上的囚犯修士,嘴角露出一抹极深的戏谑。

    “我看你这县衙大堂的规矩,乱得很呢。”

    “既然本王来了,今夜这大堂的公案,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http://www.xyetianlian.com/yt153439/5528403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yetianlian.com。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yetianl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