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反向炼化
城北山脚下的庄园占地极大，假山叠着活水，水声在回廊底下淌得哗哗响。
方放住进这处院子已经有些日子了。
每天天不亮，就有穿着旗袍的年轻丫鬟端着燕窝银耳送进屋里。
顿顿不是深山里的灵鹿肉，就是从湖里捞上来的大红膏蟹。
方放身上那件满是机油味的发旧夹克早就被扒了下来，换成了一身软和暖和的真丝绸缎睡袍。
那个装着小红鲤鱼的玻璃鱼缸，也被摆在正厅最显眼的紫檀木雕花案台上。
唐装老头几乎隔两天便要登门一趟。
每一次来，老头脸上的褶子里都堆满了恭敬的笑，手里总提着两罐价值连城的灵花。
“星君近日住的还顺心？”
正厅里头，檀香燃得正旺。
老头弓着腰，亲自端起滚烫的紫砂壶，将一道清亮碧绿的茶汤稳稳注进方放面前的青瓷碗里。
水汽升腾起来，茶香醇厚得把满屋子的檀香味都压了下去。
方放靠在铺着厚厚羊皮垫子的太师椅上，两只脚跷在脚踏上，手里拿着一根银牙签剔着牙缝：
“顺心，这日子可比在马路牙子上啃凉包子强出八百倍。”
“星君满意就好，小神这颗心总算是能落回肚子里了。”
老头笑呵呵的将茶碗往前推了推，两只干枯的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搓着：
“这是昆仑绝顶上的雪泉之水，配上今年刚采的雀舌，最是能通经活络、补益亏损的本源元气，您趁热尝尝。”
方放放下手里的牙签，目光在那碗碧绿的茶汤上转了一圈。
茶水清澈见底，连半点茶渣都没有。
可在水汽翻滚的深处，一丝丝隐蔽的灰黑色煞气正像游丝一样盘旋。
是连着喝了半个月的幽冥蚀魂煞。
看来老头是任务量攒得差不多了。
方放咧嘴一笑，伸手端起茶碗。
“老哥哥有心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将整碗滚烫的茶水一口倒进了肚子里。
茶碗当啷一声磕在桌面上。
老头坐在下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方放滚动的喉结，嘴角那抹谦卑的笑意开始有些发僵。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
方放脸上的皮肉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
“嘶……”
他猛地抬起两只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头……头怎么这么沉？”
他身上的真丝睡袍无风自动，体内原本平静的微弱灵气突然像炸了锅的沸水，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开来，像几条扭曲的青蚯蚓。
方放身子一歪，直接从太师椅上滑落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老哥哥……这茶……茶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桌上的紫砂壶，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站在一旁的老头缓缓站直了身子。
老头脸上的谦卑恭敬、讨好顺从，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狰狞。
“哈哈哈哈哈！”
老头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尖锐难听的狂笑声，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轻微发颤：
“星君？就凭你这副被废了眼的残废身子，也配叫星君？”
老头往前迈出一步，脚底下的名贵地毯瞬间被一层黏稠恶臭的黑水浸透：
“喝了老夫整整半个月的化魂散，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泥丸宫也该烂成一滩臭泥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放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毯边缘，手指几乎要把羊毛抠烂，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干什么？自然是借你的肉身一用！”
老头大步逼近，脸上的皮肉突然像烧化了的蜡油一样疯狂蠕动起来：
“三百年了！我们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像烂泥一样熬了三百年！”
“大劫降临，凭什么你们这些正统星宿能转世成人，我们这些管河管井的小神就该灰飞烟灭？凭什么！所以我就组织了一个组织——观潮人！试图用水脉之力来挽救我们腐烂的身体和魂灵。”
老头身上的唐装刺啦一声崩裂开来。
胸膛上没有肋骨，也没有心跳，只有一层层干瘪泛黑的死人皮。
十几张巴掌大小、神情各异的惨白脸孔从皮肉底下硬生生挤了出来！
有的张着生满獠牙的大嘴，有的眼眶里淌着绿色的脓水，有的只剩半张烂脸，齐刷刷发出凄厉尖锐的惨嚎：
“吃了他！”
“占了他的星宿神位！”
“我们要归位！我们要活下去！”
十几张小神的残魂脸孔在老头胸口疯狂撕咬扭曲，裹挟着漫天腥臭的黑水，照着方放的天灵盖扑了过去：
“你的星君肉身，归我们了！”
就在那只漆黑如枯枝的鬼爪距离方放头顶不足三寸的瞬间。
原本缩在地毯上痛苦抽搐的方放，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苍白、惊恐与痛苦，像是一张随手抹掉的戏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放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曾经被香灰灼瞎，如今只剩微弱视力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演得真累啊。”
话音未落。
一股宏大古老的无上神威，自他那具看似孱弱的凡俗肉身深处，毫无征兆轰然贯出！
整座正厅的空气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北天极深之处，玄武七宿之中的壁水貐星位在天幕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蓝神芒。
高位星宿，统御天下沟渠水泽！
这是来自天道正统神职的绝对阶位压制！
“噗通！！”
扑到半空中的老头连方放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整个人就像被一座万仞大山凌空拍中。
胸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整个人像只癞蛤蟆一样，脸面朝下结结实实砸穿了地砖，陷进泥地里半尺深。
“呃啊啊啊！！”
老头胸膛上挤出来的那十几张小神脸孔，在接触到那股纯正星宿神威的刹那，就像被泼了滚烫的沸油。
青烟狂冒。
所有的脸孔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叫声，原本狰狞的面孔扭曲成一团，拼命想缩回烂肉深处，却被那股浩瀚神威死死按在表面，动弹不得分毫。
“星宿……是正印星宿神威！”
老头半张脸陷在泥坑里，嘴里喷着黑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根本没有中毒？！你一直在装？！”
方放从地上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绸缎睡袍上沾着的灰尘，低头看着脚底下瘫软如烂泥的怪物，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十几块拼在一起的烂下水，也敢打我这尊星君的主意？”
“你们熬了三百年，就熬出这点下毒的下三滥手段？当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他往前迈出半步，抬起右脚，直接踩在老头的后背脊柱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老头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上的黑气瞬间被踩散了大半。
“上仙饶命！星君饶命啊！小神也是被逼无奈……”
“闭嘴吧，听着恶心。”
方放根本不听他的求饶。
他缓缓弯下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亮起一圈青蓝色的星宿神纹，直接按在老头的天灵盖上。
“起。”
随着方放口中吐出一个沉闷的音节，他掌心里的神纹像是一尊飞速旋转的巨大青石磨盘。
纯正的北方水宿之力狂暴灌入。
老头浑身的皮肉剧烈颤抖起来，胸膛上那十几张残破人脸发出凄厉至极的啼哭声，随即便被那股无上神力硬生生从皮囊上撕扯了下来。
所有的怨气恶念、以及腐烂的尸水，在星宿大磨之下被层层碾碎净化。
黑烟顺着门缝散进庭院里，化作灰烬。
老头庞大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发黑的人皮摊在泥水里。
而在方放的掌心之中。
那十几个底层小神残存的微薄灵性被彻底炼化，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生机的碧蓝水球。
那是十几个小神最后的本源水精。
干净得很。
方放五指收拢，将那团精纯的水脉本源直接按进自个儿的胸口。
“嗡——”
本源入体，温和的水流瞬间淌遍四肢百骸。
原本干涸阻滞的经脉被彻底冲开，脑海深处那一团沉睡已久的星宿神性，在这一刻咔嚓裂开了一道极大的缝隙。
宿慧又开了一部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脊梁骨挺拔得像一杆长枪。
方放没有停留，伸手在那张烂皮的眉心残痕上一抓，强行搜取了残存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破碎的窗棂，看向了庄园后方黑漆漆的深山方向。
案台上的鱼缸里，那条两寸长的小红鲤鱼欢快的跳出水面，吐出一连串亮晶晶的彩色水泡。
方放露出一种极具神性慈悲的笑容，一把将鱼缸捞进怀里。
“这观潮人借运续命，拿人血点灯？”
“走，去掏他们老巢！想必天道感应之下，能有一笔大功德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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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顿不是深山里的灵鹿肉，就是从湖里捞上来的大红膏蟹。
方放身上那件满是机油味的发旧夹克早就被扒了下来，换成了一身软和暖和的真丝绸缎睡袍。
那个装着小红鲤鱼的玻璃鱼缸，也被摆在正厅最显眼的紫檀木雕花案台上。
唐装老头几乎隔两天便要登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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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升腾起来，茶香醇厚得把满屋子的檀香味都压了下去。
方放靠在铺着厚厚羊皮垫子的太师椅上，两只脚跷在脚踏上，手里拿着一根银牙签剔着牙缝：
“顺心，这日子可比在马路牙子上啃凉包子强出八百倍。”
“星君满意就好，小神这颗心总算是能落回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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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放咧嘴一笑，伸手端起茶碗。
“老哥哥有心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将整碗滚烫的茶水一口倒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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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坐在下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方放滚动的喉结，嘴角那抹谦卑的笑意开始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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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放身子一歪，直接从太师椅上滑落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老哥哥……这茶……茶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桌上的紫砂壶，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站在一旁的老头缓缓站直了身子。
老头脸上的谦卑恭敬、讨好顺从，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狰狞。
“哈哈哈哈哈！”
老头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尖锐难听的狂笑声，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轻微发颤：
“星君？就凭你这副被废了眼的残废身子，也配叫星君？”
老头往前迈出一步，脚底下的名贵地毯瞬间被一层黏稠恶臭的黑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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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了他的星宿神位！”
“我们要归位！我们要活下去！”
十几张小神的残魂脸孔在老头胸口疯狂撕咬扭曲，裹挟着漫天腥臭的黑水，照着方放的天灵盖扑了过去：
“你的星君肉身，归我们了！”
就在那只漆黑如枯枝的鬼爪距离方放头顶不足三寸的瞬间。
原本缩在地毯上痛苦抽搐的方放，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苍白、惊恐与痛苦，像是一张随手抹掉的戏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放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曾经被香灰灼瞎，如今只剩微弱视力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演得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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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整个人像只癞蛤蟆一样，脸面朝下结结实实砸穿了地砖，陷进泥地里半尺深。
“呃啊啊啊！！”
老头胸膛上挤出来的那十几张小神脸孔，在接触到那股纯正星宿神威的刹那，就像被泼了滚烫的沸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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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脸孔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叫声，原本狰狞的面孔扭曲成一团，拼命想缩回烂肉深处，却被那股浩瀚神威死死按在表面，动弹不得分毫。
“星宿……是正印星宿神威！”
老头半张脸陷在泥坑里，嘴里喷着黑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根本没有中毒？！你一直在装？！”
方放从地上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绸缎睡袍上沾着的灰尘，低头看着脚底下瘫软如烂泥的怪物，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十几块拼在一起的烂下水，也敢打我这尊星君的主意？”
“你们熬了三百年，就熬出这点下毒的下三滥手段？当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他往前迈出半步，抬起右脚，直接踩在老头的后背脊柱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老头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上的黑气瞬间被踩散了大半。
“上仙饶命！星君饶命啊！小神也是被逼无奈……”
“闭嘴吧，听着恶心。”
方放根本不听他的求饶。
他缓缓弯下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亮起一圈青蓝色的星宿神纹，直接按在老头的天灵盖上。
“起。”
随着方放口中吐出一个沉闷的音节，他掌心里的神纹像是一尊飞速旋转的巨大青石磨盘。
纯正的北方水宿之力狂暴灌入。
老头浑身的皮肉剧烈颤抖起来，胸膛上那十几张残破人脸发出凄厉至极的啼哭声，随即便被那股无上神力硬生生从皮囊上撕扯了下来。
所有的怨气恶念、以及腐烂的尸水，在星宿大磨之下被层层碾碎净化。
黑烟顺着门缝散进庭院里，化作灰烬。
老头庞大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发黑的人皮摊在泥水里。
而在方放的掌心之中。
那十几个底层小神残存的微薄灵性被彻底炼化，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生机的碧蓝水球。
那是十几个小神最后的本源水精。
干净得很。
方放五指收拢，将那团精纯的水脉本源直接按进自个儿的胸口。
“嗡——”
本源入体，温和的水流瞬间淌遍四肢百骸。
原本干涸阻滞的经脉被彻底冲开，脑海深处那一团沉睡已久的星宿神性，在这一刻咔嚓裂开了一道极大的缝隙。
宿慧又开了一部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脊梁骨挺拔得像一杆长枪。
方放没有停留，伸手在那张烂皮的眉心残痕上一抓，强行搜取了残存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破碎的窗棂，看向了庄园后方黑漆漆的深山方向。
案台上的鱼缸里，那条两寸长的小红鲤鱼欢快的跳出水面，吐出一连串亮晶晶的彩色水泡。
方放露出一种极具神性慈悲的笑容，一把将鱼缸捞进怀里。
“这观潮人借运续命，拿人血点灯？”
“走，去掏他们老巢！想必天道感应之下，能有一笔大功德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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