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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王金枝,不让谢绥安碰了

    一根根毒针,扎进王金枝心里。

    王金枝突然明白了一个词。

    不是万箭穿心。

    而是万针穿心。

    陆婉婉还在继续。

    “还有你们现在睡得这个土炕,你和谢绥安都做过什么,他就跟我做过什么。”

    “你不知道吧,王金枝,他脱我衣服,把我压在炕上的时候,你的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呢。”

    谢绥安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如果不是不想在枝枝面前暴露他暴戾的一切,他真的会上去,亲手掐死陆婉婉。

    谢绥安越是恨,陆婉婉越得意。

    她一字一句说着,把她和谢绥安的疯狂,尽数展现在王金枝面前。

    “还有谢松年生病那次,你儿子快要死了,你的丈夫却在我的床上不肯下来。你知道我看着你到处找谢绥安,我在想什么吗?我就是要知道,是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他跟我的一夜春宵重要……”

    陆婉婉仰着头痛快地大笑起来。

    她看着王金枝,眼中甚至带上了怜悯:“结果你知道的,我们俩在草垛里厮混了整整三天三夜。你和张七宝真的是傻到一块了,我和谢绥安一起失踪了三天,你和张七宝竟然没有半点怀疑。”

    “王金枝,你说说你是不是活该被男人骗?”

    “你不是觉得我脏吗?”

    “那谢绥安碰了这么脏的我,又天天晚上那么折腾你,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脏?”

    “我身上有几个男人的味儿,你王金枝身上就有几个男人的味儿!”

    陆婉婉一直在等,等着王金枝崩溃,等着王金枝发疯,等着王金枝跟谢绥安反目成仇。

    可都没有。

    王金枝的表情越来越平静,到最后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陆婉婉,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给自己唱戏。

    “说完了吗?”

    王金枝问陆婉婉:“如果没有,你可以继续说,我还想听。”

    陆婉婉被问住了。

    她脸上的讥讽和得意全都僵住了。

    “不管你们过去做了什么,哪怕是谢绥安杀过人放过火,我都不会跟他分开的。”

    王金枝擦了擦脸上的湿痕。

    声音慢慢的却很清晰:“你不是知道吗?我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村里偷情的男人,打老婆的男人多了,没有几个离婚的。我跟绥安哥哥,还有两个孩子,绥安哥哥对我很好,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陆婉婉,你来找我是没用的。”

    陆婉婉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王金枝:“你怎么能这么贱呢?”

    “他都这样了,你还要他?”

    “要啊,”王金枝的声音低低的,“他都这样了,你不是还一次两次来我家抢吗?”

    王金枝顿了顿,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你不知道吗?我是冤大头啊,我爱绥安哥哥啊!”

    “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啊!”

    “你是不是忘了,那年谢家全家差点被抓去坐牢,我就是在那一年嫁给他的。”

    “我连跟他一起坐牢,一起死都不怕,还怕你这几句话吗?”

    王金枝低下头没有再看陆婉婉,声音却颤了。

    “他脏了,我会把他洗干净的。”

    “他做错了事,我会帮他改正的。”

    “你和他的事,都过去了,只要他还爱我,还回我们王家……”

    王金枝的声音被埋进了被子里,嗡嗡的。

    可是陆婉婉和谢绥安都听见了。

    “只要他回头,他的枝枝永远都在的。”

    谢绥安哭了。

    这一刻,他觉得就是让他为枝枝死,也值了。

    他愿意为了枝枝去死。

    他爱她。

    永远爱她。

    至死不渝。

    王金枝已经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没有人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了。

    谢绥安抬头,无波无澜地看着陆婉婉。

    陆婉婉能威胁他的所有筹谋都没有了。

    他再也不用怕这个疯女人了。

    这场陆婉婉和王金枝的较量,陆婉婉完败了。

    如果王金枝什么都能原谅。

    那么她再闹又有什么用呢。

    她甚至在这一刻,疯狂地嫉妒谢绥安。

    因为王金枝真的爱他。

    就像谢绥安曾经对他说过的:“王金枝永远都在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王金枝能原谅谢绥安,张七宝就不能原谅她陆婉婉呢?

    七年。

    她也一直陪着张七宝。

    为什么只有张七宝那么没有良心?

    张七宝也说过的,他说过的,他也永远都在的。

    陆婉婉来的时候,是野鬼,走的时候,是孤魂。

    她的身体都是飘的,虚的。

    不知道还能游荡去哪里。

    陆婉婉走后,谢绥安跪爬着去抱恨不能把自己捂死在被子里的王金枝。

    “枝枝,你出来,你看看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绥安感觉到了怀里那一小团的抖。

    他开始动手去扒王金枝的被子。

    “出来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别闷着自己好不好?”

    谢绥安奋力把王金枝的头从被子里扒出来。

    当他的手刚想要去碰王金枝的脸。

    王金枝突然开始大叫,并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里。

    “别碰我,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

    谢绥安猛地缩回了手。

    可王金枝那句话还是钻进了谢绥安的耳朵里。

    “脏。”

    王金枝没有去上工,她一直在洗澡。

    一门之隔。

    谢绥安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头,不停地往门板上磕。

    “枝枝,别洗了。”

    “脏的是我,脏的是我。”

    “枝枝求求你,别这么折磨我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

    又是哗啦啦的水声。

    谢绥安知道,自己不离开,枝枝是不会出来的。

    脏的是他。

    该洗的是他。

    谢绥安失魂落魄地走出王家。

    一步一步地走向村边的那条小河。

    他要把自己洗干净。

    他干净了,枝枝就要他了。

    十月的河,褪去了夏的温,只剩下了秋的寒。

    已经没有人下河洗澡了。

    那寒气已经能浸透进人的骨头了。

    谢绥安没有半点犹豫,噗通一声跳进河里。

    让他死吧。

    如果枝枝嫌弃他,不想看见他。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河边的大树上,宋景明抱着一本高中的数学书,冷眼看着谢绥安跳河。

    宋景明一直在盼着这一天。

    这个肮脏的男人,最好今天就死在河里。

    那他就有机会了。

    1977年,10月21日,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了北巷村。

    谢绥安和宋景明,都要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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