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告解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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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弥刚刚审问完刘明远，准备继续进发，耳机里便传来二壮的声音。
“赵处，总部紧急呼叫。”
下一秒，赵方旭的声音直接切进通讯频道。
“赵弥，立刻停止行动，带上所有人撤出秦岭！”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要管现场，也不要再继续往里走，你们让人.........”
声音突然消失。
没有信号中断时的杂音，也没有二壮的呼叫，耳机里一下变得无比安静。
紧接着，整座山谷天旋地转。
头顶的岩壁向脚下压来，地面却在众人眼前迅速竖起。山石、树木与那些被抓住的异人同时脱离原本的位置，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坠落。
四名被捆仙绳束缚的外国异人同时抬起头。
其中一人脸上的慌乱消失了。
另外三人体内原本沉寂的炁机也在迅速恢复，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赵弥没有去管耳机，也没再去呼叫。
掌中雷光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储能电池里的电量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四名异人连挣脱束缚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在雷光中剧烈抽搐，转眼化作四具焦黑的尸体。
“出事儿了，各自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
赵弥迎着四周翻转的山石大喊：
“尽量组队，别被分开！”
大地在颤动，每一块石头都像是在分割，在远离。
陈朵和陆玲珑距离赵弥最近，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
另一边，夏禾脚下的地面突然向后塌陷。张灵玉几乎没有迟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吕良也从侧面抓住了夏禾的衣袖。
夏禾低头看了一眼张灵玉的手，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张灵玉绷着脸说道：
“情况不明，抓住离得最近的人而已，你不要多想。”
夏禾笑了一下。
“我有说什么吗，灵玉道长，你这么解释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啊”
张灵玉没有回答，确是越抓越紧。
柳妍妍扑过去抱住冯宝宝，风星瞳又从后面抓住柳妍妍。三人刚刚连在一起，脚下的岩石便向另一侧轰然滑去。
王也站得最靠外，眼看周围的人都已经抱成了团，忍不住骂了一句：
“得，活该又我一个人呗！”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肩膀。
巴伦站在王也身后，另一边的夏柳青又死死抓住巴伦的衣袖。
“王道长，跟我们一组吧。”
几处空间同时闭合。
赵弥最后只来得及看见张灵玉将夏禾拉到自己身边，眼前便彻底被黑暗吞没。
短暂的失重过后，他与陈朵、陆玲珑同时出现在一座陌生山谷。
四具焦黑的尸体也从扭曲的空间里滚落出来，重重摔在山石之间。
赵弥稳住身体，飞剑也出现在他的手中。
头顶明明看得见天空，却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山谷里没有风声，也听不见任何鸟兽虫鸣，天地间的雷炁、香火与神明气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掌声不疾不徐，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身穿黑色神甫服的老人缓步走来，他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胸前垂着一枚银色十字架，脸上带着温和而克制的笑意。
“赵队长，久仰。”
神甫略微欠身，这才越过赵弥，看向地上的四具焦尸。
“察觉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便将身边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彻底解决。您的果决，远比录像中表现出来的更加令人敬佩。”
“不过，您在进入这里之前使用的，应该不是雷法，而是随身携带的储能电池。”
“那组电池满载五百度。刚才那一击，至少消耗了一百多度。当然，隔着一层空间进行估算，难免会有误差，还请见谅。”
赵弥看着他。
“连这个都知道，毕游龙有没有把我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告诉你们。”
“我们知道的远比这些多。”
神甫没有理会赵弥的垃圾话。
“赵队长所有留下影像的战斗，我们都进行过逐帧分析。您在公司登记过的能力、历次任务中的表现，以及那些本不应该流出公司资料库的行动报告，我们也仔细研究过。”
“通天箓，雷法，转换空间的能力，飞剑等等等等。”
“当然最让人震撼的，还是碧游村那一战。”
“一张五雷符，引来万千雷霆。”
神甫抬头望向毫无变化的天空。
“那段录像传回告解庭后，几位终生侍奉雷霆、信奉奥丁的神官看了整整一夜。他们很难理解，一个东方人为何能够如此轻易地让漫天雷霆回应自己的祈请。”
“所以，为了表示对您的尊重，也是为了规避通天箓的能力，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这里。”
神甫张开双臂，仿佛正在邀请三人欣赏这座山谷。
“无告之所。”
“神明听不到告解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给任何回应。”
“在这里，依靠自身炁发动的术法不会受到影响，但凡需要向外祈请、借用天地与神明之力的手段，都会失效。”
“掌管雷霆的诸神收不到您的法令，审判的雷霆自然也不会降临。”
赵弥仰头感受片刻。
天地间确实空空荡荡，过去那种只要心念一动，便会从极远处传来的隐约回应已经彻底消失。
神甫耐心等他确认完毕，才再次开口：
“既然诸位要在这里相处一段时间，请允许我为赵队长介绍一下今天的几位同伴。”
他侧过身体，将手掌优雅地伸向腰悬墨斗的干瘦老人。
“这位是墨斗翁，出身东方一个历史悠久的木匠门派。”
墨斗翁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干枯的眼睛，看了赵弥一眼。
他没有行礼，只从墨斗里拉出一截细线，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啪！
漆黑的墨痕瞬间贯穿山谷。
岩石、树木乃至半空中，都浮现出一道道横平竖直的墨线，将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区域。
“赵队长掌握着一种罕见的空间法术，可以与视线内的物体交换位置，也能够折叠空间、切断攻击。”
“墨斗翁阻止不了您使用这些手段，但这片山谷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墨线标记。无论哪里的空间出现变化，墨线都会随着空间一同弯曲。”
墨斗翁收回线头，冲赵弥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赵队长只管走，老头子的眼神还挺好。”
神甫微笑颔首，随后看向旁边那名皮肤黝黑、赤着双脚的男人。
“这位是磁砂师。”
磁砂师摘下右手的黑色手套，将五指缓缓张开。
埋在泥土与石缝中的黑色砂砾同时震动起来，赵弥手中的飞剑一沉，似乎要脱手而出。
磁砂师感受着剑匣里的挣扎，朝赵弥轻轻点头。
“好剑。”
“可惜今日注定飞不起来。”
他说完便重新戴上手套，退回原位。
神甫又将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我们知道赵队长能够撒豆成兵，手下还有一位实力极强的护法神将。”
“豆兵以您自身的炁催动，我们没有办法，但是那位护法神将，今天恐怕没办法回应您的召唤了。至于您的那些豆兵.....”
赵弥听到这里，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林间忽然响起五声铜铃。
铃声仿佛分别来自五个方向，根本无法判断真正的源头。一面面残破的兵马旗随之从林间升起，树木后面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影。
有人在极远处笑了一声。
“贫道麾下五营兵马，恭候赵队长赐教。”
声音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同样无法分辨位置。
“这位五猖法师不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还请赵队长见谅。”
神甫伸手示意山林中的鬼影。
“五营兵马，共计两千五百，想来应该足够陪伴赵队长的豆兵。”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陈朵。
一名戴着鸟嘴面具的高大男人拄着手杖，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位是我的同事，他同样来自告解庭，各地的人对他有许多称呼，不过我们通常称他为瘟疫医生。”
瘟疫医生摘下宽檐帽，放在胸前，朝陈朵微微躬身。
那双藏在圆形镜片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朵。
“美丽的小姐。”
“愿您今日身体安康。”
陈朵看着他，没有回应。
瘟疫医生也不介意，重新戴上帽子，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
一道灰白色的痕迹沿着泥土向外扩散，围绕两人划出一片巨大的隔离区域。
“他能够划定隔离区，阻断瘟疫、毒素与寄生物的传播。”
“至于最后这位……”
神甫没有立即介绍，而是重新看向赵弥。
“我们研究了赵队长所有能够找到的战斗，最后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共同点。”
“无论是在龙虎山还是碧游村，您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用尽自己的全部手段。”
“有些战斗结束得太快，有些能力仅仅展露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关键时刻，您总能拿出此前从未使用过的东西。”
神甫的语气中没有试探，只有坦率。
“那位雇主女士对您十分忌惮。”
“我们作为一个专业的雇佣组织，同样尊重每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由于无法确定赵队长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我们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进行准备。”
他侧身让开。
最后一名男人从林间缓缓走出。
那人全身笼罩在厚重的银灰色铠甲中，手里拄着一柄宽刃重剑。铠甲表面刻满经文与斑驳伤痕，数根银白色长钉穿过甲片，直接钉入他的身体。
“这位是我的老同事了，他曾经是宗教裁判所的首席处刑官，如今同样供职于告解庭。”
“他的能力非常简单。”
“第一，主曾赐予他破除万法的能力，寻常术法落在他的身上，很难发挥应有的效果，他手中的巨剑能够斩开一切的护体法术。”
“第二，他是一位攻击与防御都足够强大的战士。没有复杂的规则，也没有取巧的手段，只有经年累月锤炼出来的力量和战斗技巧。”
听见自己的介绍，处刑官松开一只握剑的手。
他用戴着铁甲的手指依次点过额头、胸口与左右肩膀，缓慢而虔诚地在身前画出一个十字。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握住剑柄。
“愿迷途者得到宽恕。”
处刑官的声音隔着头盔传出，低沉得如同墓穴里的钟声。
“若无法宽恕，便赐予他死亡。”
神甫轻轻点头，仿佛对这句回答十分满意。
“另外，还有我这个老神甫在旁边为他赐福。”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忘记自我介绍，是我的失礼。”
“姓名对我早已没有意义，赵队长称我神甫即可。许多年前，我曾有幸侍奉神明，位列圣座之下十二枢机之一。”
“如今，则由我主持这座无告之所。”
神甫重新站直身体。
“无告之所、墨斗翁、磁砂师、五营兵马、瘟疫医生，再加上处刑官与我的赐福。”
“按照东方异人界的划分，这基本上已经是我们能够拿来围猎两豪杰这个层次，乃至更强者的配置。”
“这并非轻视，而是告解庭对赵队长最大的尊重。”
陆玲珑握紧拳头，向前走了半步。
神甫却没有理会她的敌意，只是朝赵弥伸出一只手。
“赵队长，我们受雇主委托而来，与您本人没有仇恨。”
“如果您愿意配合，随我们回去，这场纷争完全可以体面地结束。两位小姐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据我所知，那位女士并不嗜杀，甚至可以称得上心地善良，她只有拿到八奇技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只要您愿意交出来，她不会为难任何人，我们这一组目标是通天箓，您和陆小姐分到一组真是太好了，省的我们要跑两趟。”
陆玲珑忍不住冷笑一声。
“说完了么，我听你们布置了半天，是把姑奶奶我当成路边一条了么。”
陈朵也向前走了一步。
神甫没有动怒，反而再次向两人微微欠身。
“我尊重两位小姐的选择。”
赵弥扫过山谷里的众人。
“你们出现在这里，我着实有些意外，不过最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你们是怎么绕过监察，进入国境之内的。”
神甫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比较困难，所以我们一般不接这里的业务，不过那位雇主女士也确实神通广大且慷慨，他答应我们可以复制一份战利品，这个我们无法拒绝。”
“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们这些偷渡国境的异人是什么态度。”
神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弥这时候会问这么一句。
“既然敢偷越国境，那你们只有去死了。”
神甫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我尊重任何人的价值观，在动手以前给予对手选择，是礼节，也是文明与野蛮之间仅有的区别。”
赵弥点了点头。
“现在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就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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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脸上的慌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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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儿了，各自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
赵弥迎着四周翻转的山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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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朵和陆玲珑距离赵弥最近，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
另一边，夏禾脚下的地面突然向后塌陷。张灵玉几乎没有迟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吕良也从侧面抓住了夏禾的衣袖。
夏禾低头看了一眼张灵玉的手，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张灵玉绷着脸说道：
“情况不明，抓住离得最近的人而已，你不要多想。”
夏禾笑了一下。
“我有说什么吗，灵玉道长，你这么解释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啊”
张灵玉没有回答，确是越抓越紧。
柳妍妍扑过去抱住冯宝宝，风星瞳又从后面抓住柳妍妍。三人刚刚连在一起，脚下的岩石便向另一侧轰然滑去。
王也站得最靠外，眼看周围的人都已经抱成了团，忍不住骂了一句：
“得，活该又我一个人呗！”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肩膀。
巴伦站在王也身后，另一边的夏柳青又死死抓住巴伦的衣袖。
“王道长，跟我们一组吧。”
几处空间同时闭合。
赵弥最后只来得及看见张灵玉将夏禾拉到自己身边，眼前便彻底被黑暗吞没。
短暂的失重过后，他与陈朵、陆玲珑同时出现在一座陌生山谷。
四具焦黑的尸体也从扭曲的空间里滚落出来，重重摔在山石之间。
赵弥稳住身体，飞剑也出现在他的手中。
头顶明明看得见天空，却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山谷里没有风声，也听不见任何鸟兽虫鸣，天地间的雷炁、香火与神明气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掌声不疾不徐，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身穿黑色神甫服的老人缓步走来，他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胸前垂着一枚银色十字架，脸上带着温和而克制的笑意。
“赵队长，久仰。”
神甫略微欠身，这才越过赵弥，看向地上的四具焦尸。
“察觉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便将身边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彻底解决。您的果决，远比录像中表现出来的更加令人敬佩。”
“不过，您在进入这里之前使用的，应该不是雷法，而是随身携带的储能电池。”
“那组电池满载五百度。刚才那一击，至少消耗了一百多度。当然，隔着一层空间进行估算，难免会有误差，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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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甫没有理会赵弥的垃圾话。
“赵队长所有留下影像的战斗，我们都进行过逐帧分析。您在公司登记过的能力、历次任务中的表现，以及那些本不应该流出公司资料库的行动报告，我们也仔细研究过。”
“通天箓，雷法，转换空间的能力，飞剑等等等等。”
“当然最让人震撼的，还是碧游村那一战。”
“一张五雷符，引来万千雷霆。”
神甫抬头望向毫无变化的天空。
“那段录像传回告解庭后，几位终生侍奉雷霆、信奉奥丁的神官看了整整一夜。他们很难理解，一个东方人为何能够如此轻易地让漫天雷霆回应自己的祈请。”
“所以，为了表示对您的尊重，也是为了规避通天箓的能力，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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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告之所。”
“神明听不到告解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给任何回应。”
“在这里，依靠自身炁发动的术法不会受到影响，但凡需要向外祈请、借用天地与神明之力的手段，都会失效。”
“掌管雷霆的诸神收不到您的法令，审判的雷霆自然也不会降临。”
赵弥仰头感受片刻。
天地间确实空空荡荡，过去那种只要心念一动，便会从极远处传来的隐约回应已经彻底消失。
神甫耐心等他确认完毕，才再次开口：
“既然诸位要在这里相处一段时间，请允许我为赵队长介绍一下今天的几位同伴。”
他侧过身体，将手掌优雅地伸向腰悬墨斗的干瘦老人。
“这位是墨斗翁，出身东方一个历史悠久的木匠门派。”
墨斗翁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干枯的眼睛，看了赵弥一眼。
他没有行礼，只从墨斗里拉出一截细线，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啪！
漆黑的墨痕瞬间贯穿山谷。
岩石、树木乃至半空中，都浮现出一道道横平竖直的墨线，将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区域。
“赵队长掌握着一种罕见的空间法术，可以与视线内的物体交换位置，也能够折叠空间、切断攻击。”
“墨斗翁阻止不了您使用这些手段，但这片山谷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墨线标记。无论哪里的空间出现变化，墨线都会随着空间一同弯曲。”
墨斗翁收回线头，冲赵弥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赵队长只管走，老头子的眼神还挺好。”
神甫微笑颔首，随后看向旁边那名皮肤黝黑、赤着双脚的男人。
“这位是磁砂师。”
磁砂师摘下右手的黑色手套，将五指缓缓张开。
埋在泥土与石缝中的黑色砂砾同时震动起来，赵弥手中的飞剑一沉，似乎要脱手而出。
磁砂师感受着剑匣里的挣扎，朝赵弥轻轻点头。
“好剑。”
“可惜今日注定飞不起来。”
他说完便重新戴上手套，退回原位。
神甫又将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我们知道赵队长能够撒豆成兵，手下还有一位实力极强的护法神将。”
“豆兵以您自身的炁催动，我们没有办法，但是那位护法神将，今天恐怕没办法回应您的召唤了。至于您的那些豆兵.....”
赵弥听到这里，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林间忽然响起五声铜铃。
铃声仿佛分别来自五个方向，根本无法判断真正的源头。一面面残破的兵马旗随之从林间升起，树木后面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影。
有人在极远处笑了一声。
“贫道麾下五营兵马，恭候赵队长赐教。”
声音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同样无法分辨位置。
“这位五猖法师不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还请赵队长见谅。”
神甫伸手示意山林中的鬼影。
“五营兵马，共计两千五百，想来应该足够陪伴赵队长的豆兵。”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陈朵。
一名戴着鸟嘴面具的高大男人拄着手杖，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位是我的同事，他同样来自告解庭，各地的人对他有许多称呼，不过我们通常称他为瘟疫医生。”
瘟疫医生摘下宽檐帽，放在胸前，朝陈朵微微躬身。
那双藏在圆形镜片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朵。
“美丽的小姐。”
“愿您今日身体安康。”
陈朵看着他，没有回应。
瘟疫医生也不介意，重新戴上帽子，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
一道灰白色的痕迹沿着泥土向外扩散，围绕两人划出一片巨大的隔离区域。
“他能够划定隔离区，阻断瘟疫、毒素与寄生物的传播。”
“至于最后这位……”
神甫没有立即介绍，而是重新看向赵弥。
“我们研究了赵队长所有能够找到的战斗，最后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共同点。”
“无论是在龙虎山还是碧游村，您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用尽自己的全部手段。”
“有些战斗结束得太快，有些能力仅仅展露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关键时刻，您总能拿出此前从未使用过的东西。”
神甫的语气中没有试探，只有坦率。
“那位雇主女士对您十分忌惮。”
“我们作为一个专业的雇佣组织，同样尊重每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由于无法确定赵队长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我们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进行准备。”
他侧身让开。
最后一名男人从林间缓缓走出。
那人全身笼罩在厚重的银灰色铠甲中，手里拄着一柄宽刃重剑。铠甲表面刻满经文与斑驳伤痕，数根银白色长钉穿过甲片，直接钉入他的身体。
“这位是我的老同事了，他曾经是宗教裁判所的首席处刑官，如今同样供职于告解庭。”
“他的能力非常简单。”
“第一，主曾赐予他破除万法的能力，寻常术法落在他的身上，很难发挥应有的效果，他手中的巨剑能够斩开一切的护体法术。”
“第二，他是一位攻击与防御都足够强大的战士。没有复杂的规则，也没有取巧的手段，只有经年累月锤炼出来的力量和战斗技巧。”
听见自己的介绍，处刑官松开一只握剑的手。
他用戴着铁甲的手指依次点过额头、胸口与左右肩膀，缓慢而虔诚地在身前画出一个十字。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握住剑柄。
“愿迷途者得到宽恕。”
处刑官的声音隔着头盔传出，低沉得如同墓穴里的钟声。
“若无法宽恕，便赐予他死亡。”
神甫轻轻点头，仿佛对这句回答十分满意。
“另外，还有我这个老神甫在旁边为他赐福。”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忘记自我介绍，是我的失礼。”
“姓名对我早已没有意义，赵队长称我神甫即可。许多年前，我曾有幸侍奉神明，位列圣座之下十二枢机之一。”
“如今，则由我主持这座无告之所。”
神甫重新站直身体。
“无告之所、墨斗翁、磁砂师、五营兵马、瘟疫医生，再加上处刑官与我的赐福。”
“按照东方异人界的划分，这基本上已经是我们能够拿来围猎两豪杰这个层次，乃至更强者的配置。”
“这并非轻视，而是告解庭对赵队长最大的尊重。”
陆玲珑握紧拳头，向前走了半步。
神甫却没有理会她的敌意，只是朝赵弥伸出一只手。
“赵队长，我们受雇主委托而来，与您本人没有仇恨。”
“如果您愿意配合，随我们回去，这场纷争完全可以体面地结束。两位小姐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据我所知，那位女士并不嗜杀，甚至可以称得上心地善良，她只有拿到八奇技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只要您愿意交出来，她不会为难任何人，我们这一组目标是通天箓，您和陆小姐分到一组真是太好了，省的我们要跑两趟。”
陆玲珑忍不住冷笑一声。
“说完了么，我听你们布置了半天，是把姑奶奶我当成路边一条了么。”
陈朵也向前走了一步。
神甫没有动怒，反而再次向两人微微欠身。
“我尊重两位小姐的选择。”
赵弥扫过山谷里的众人。
“你们出现在这里，我着实有些意外，不过最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你们是怎么绕过监察，进入国境之内的。”
神甫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比较困难，所以我们一般不接这里的业务，不过那位雇主女士也确实神通广大且慷慨，他答应我们可以复制一份战利品，这个我们无法拒绝。”
“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们这些偷渡国境的异人是什么态度。”
神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弥这时候会问这么一句。
“既然敢偷越国境，那你们只有去死了。”
神甫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我尊重任何人的价值观，在动手以前给予对手选择，是礼节，也是文明与野蛮之间仅有的区别。”
赵弥点了点头。
“现在说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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