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万军辟易
何以笙箫默小说小说推荐阅读：陈黄皮、云若月楚玄辰、女总裁的贴身兵王、叶辰萧初然、陈黄皮叶红鱼、逍遥兵王、诸天替身行、叶新林清雪、穿成农家小福宝，逃荒路上开挂了、七界传说、快穿:偏执反派在我怀里奶唧唧、妖龙古帝、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工地上空炸开。
惨白的电光将整座工地照得亮如白昼。深坑里的阵旗同时绷直，埋在冻土下的朱砂线一寸寸亮起，最后尽数汇入坑底中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随着雷声滚过，一口漆黑棺椁却缓缓显露出来。
棺盖上贴满了已经发黑的符纸，阴风阵阵。
“都散开！”
徐三刚刚开口，棺盖便轰然飞起。
数百斤的实木棺盖旋转着撞向人群，两个公司员工立刻甩出拘束索，钢索刚缠住棺盖，便被上面的力道拽得向前踉跄几步。
徐三抬手一压，无形的念力如同一张大网，猛然兜住飞过来的棺盖。
棺盖骤然下沉，擦着众人的头顶砸进雪地，半边都陷进了冻土里。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棺中缓缓站起。
清朝一等公爵的官服早已褪色，胸前的补子被尸炁侵蚀得只剩轮廓。
密密麻麻的符纸从官帽一直贴到靴底，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铁青，双眼之中不见眼白，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身上的三道大符。
一道压在额头，一道封住心口，最后一道隐约贴在后背。哪怕过去了数百年，符上的朱砂依然红得刺眼。
赵弥总感觉这些符纸看着眼熟，似乎和自己之前从地书中所得的解厄符是一个路数。
只见古尸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右手虚握。
棺中传来一声金铁摩擦，一杆漆黑长枪破棺而出，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枪锋指地，整座深坑都安静了一瞬。
赵弥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僵尸该有的僵硬。
那只握枪的手很稳，双脚一前一后，身形略微压低，枪尖随着呼吸一般的起伏轻轻晃动。
像一头刚刚睁开眼睛的猛兽。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徐三向前一步，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麦：“趁他还没彻底成为飞僵，拿下他，上！”
柳妍妍双手结印，十几具活尸立刻从后方跃进深坑，从不同方向扑向曹变蛟。
曹变蛟甚至没有出枪。
他左手猛然张开，浓郁的尸炁从掌心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活尸身体一僵，体内积攒多年的尸炁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去。
这十几具活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眨眼工夫，曹变蛟身上的官服便鼓荡起来，那些活尸却已经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张楚岚看得眼角直跳。
“妍妍，你这是打他还是给他送小点心？”
“我……我不知道啊！”
曹变蛟手腕一转，黑枪在地面重重一顿。
刚刚被吸成干尸的十几具活尸同时抬起头，扭转身体，朝着众人扑了回来。
张楚岚身上金光轰然亮起，一巴掌将迎面扑来的活尸掀翻。
“得，我现在不光要打他，还得打你的。”
“赵弥！”
听见徐三的声音，赵弥立刻抬头看向工地旁边的临时变压器。
“三哥，这儿能送电吗？”
“临时施工线路没拆，可以送。”
徐三按住耳麦：“接通三号施工线路，五百度临时用电额度，立刻派单。”
远处的变压器嗡的一声开始运转。
“工单已经下发！”
赵弥五指张开。
几根垂落在铁架上的电缆猛然震动，湛蓝色电弧沿着积雪和钢筋飞速蔓延，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条狰狞雷蛇。
他五指张开，往上一推，手中的电流瞬间分开，无数道紫色的电光向着活尸劈去。
十几具干尸瞬间被电得倒飞出去，身上残存的尸炁一散，接连摔进雪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柳妍妍，不准再用尸术！”
徐三话音未落，曹变蛟已经动了。
没有尸吼，也没有任何蓄势。
他脚下冻土骤然炸开，整个人几乎与黑枪融为一体，顷刻间跨过十几米距离，枪锋直取徐三咽喉。
作为一个名将，他天然能察觉出来是谁在发号施令。
徐三瞳孔骤缩，念动力如同一面无形墙壁挡在身前。
枪锋撞上去的刹那，空气中顿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面无形墙壁只撑了半个呼吸。
枪尖一寸寸向前，徐三脚下不断后退，鞋底在雪地犁出两道深沟。
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撞来。
冯宝宝双手抓住枪杆，腰身一拧，硬生生将那一枪带偏。
枪锋擦过徐三肩头，洞穿后方一根手臂粗的钢管。
“这个僵尸，凶得很。”
她说完便一脚踹向曹变蛟胸口。
曹变蛟不闪不避，肩膀硬吃这一脚，手中长枪却借着旋转之势横扫而出。
冯宝宝单手撑地，身体几乎贴着枪杆翻过。
徐四和刘海柱已经从两侧逼近，一个火龙术攻向曹变蛟后颈，一个抡起铁棍砸向膝弯。
黑枪忽然倒转。
刘海柱只看见眼前一黑，枪尾便已经撞在胸口。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接连撞倒两面施工围挡，落地之后半天没能喘上气。
徐四那一记钢管还没落下，曹变蛟已经侧过半步。
仅仅半步，便让开了要害。紧接着枪杆向上一挑，徐四双脚离地，被挑得翻过曹变蛟头顶，重重砸进一堆碎石。
数根拘束索从四面射来，缠住曹变蛟的四肢和腰身。七八名公司高手同时收紧钢索，徐三的念动力也在这一刻轰然压下。
曹变蛟的动作终于停住。
“按住他！”
张楚岚浑身金光暴涨，踩着绷紧的拘束索冲到半空，掌心雷直奔曹变蛟额头。
曹变蛟骤然抬头。
他没有理会即将落下的雷光，反而松开长枪，任凭张楚岚一掌拍在自己额头。就在雷光炸开的同时，他空出的右手一把抓住张楚岚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抡向右侧。
那里正是拘束索最薄弱的位置。
张楚岚撞翻两名公司员工，围困阵形顿时出现缺口。
曹变蛟双臂一振，缠在身上的钢索根根崩断。黑枪尚未落地，他已经伸手重新抓住枪杆，枪锋顺着那道缺口一扫而过。
三名公司高手同时被掀飞。
“卧槽！”
张楚岚从雪地里爬起来，额头全是冷汗：“这位爷活着的时候真带几十个人冲过皇太极大营，史书没吹啊！”
曹变蛟已经再次杀进人群。
他的每一枪都没有多余动作。
点、刺、挑、扫，枪势并不花哨，却永远落在众人最难受的位置。有人想救同伴，他便攻向救人的那个；有人想从侧面夹击，他宁可硬挨一下，也要先刺穿阵形中最薄弱的一环。
十几个人结成的包围圈，在他面前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纸。
每撕开一道缺口，他身上的气势便更盛一分。
慧明和尚忽然扯开外面的军大衣，双手托起一只暗沉的青铜圆环。
“孽障！”
青铜圆环脱手而出，迎风暴涨，上面密布的佛门经文同时亮起，重重撞在曹变蛟后背。
钟鸣般的巨响震得众人耳中嗡鸣。
曹变蛟第一次被砸得向前踉跄。
慧明面色一喜，双手结印，青铜圆环再次收紧。
“金刚伏魔圈，镇！”
金色佛光沿着圆环涌入曹变蛟体内。
然而下一刻，曹变蛟身上的官服和符纸却同时鼓动起来。那一缕缕佛门愿力非但没有镇住他，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源源不断地融进他的尸身。
慧明脸色骤变。
“我的愿力……”
曹变蛟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青铜圆环上。
圆环哀鸣着倒飞而回，慧明和尚被撞得连退十几步，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
曹变蛟头顶竟然浮现出一轮金色佛光，佛陀虚影明灭不定，猛的一阵佛光，将所有的攻击都拦了下来。
张楚岚仰着头，嘴都张大了。
“卧槽，僵尸用佛光普照，这他娘的合理吗？”
“拦住他！”
徐四从碎石堆里翻身而起，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赵弥剑指一引，插在远处的飞剑立刻破雪而出。
剑锋拖出一道银光，从曹变蛟侧后方刺向心口。
曹变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黑枪回扫，精准撞上飞剑。然而就在枪锋与剑身相触的一瞬间，他胸前那道大符突然闪了一下。
曹变蛟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只有半拍。
冯宝宝却抓住这个机会冲进枪圈，一肘撞在他下巴上，随后抱住他的腰，将这个两米多高的古尸整个掀翻在地。
“压住他！”
徐三双手重重向下一按。
深坑里所有碎石同时腾空，带着呼啸声砸向曹变蛟。拘束索再次缠上他的身体，张楚岚也用金光化作绳索，死死锁住那杆黑枪。
赵弥却没有跟着出手。
他盯着曹变蛟胸前那张重新黯淡下去的大符，剑指轻轻一转。
飞剑在半空绕了一圈，剑身上的真炁按照三册旧书梳理出的路线重新流转，再次刺向曹变蛟右臂。
飞剑划过官服。
三道大符同时微微一亮。
曹变蛟挣扎的动作又慢了一瞬。
赵弥心中一沉。
不是飞剑的问题。
是他的炁。
那三张符，和他的地书分明是一个路数，那些符咒在响应他的炁。
“别动那些符咒，那些符咒在压制着他。要不然一个千军辟易的猛将，咱们更得玩完。”赵弥大喊。
然而压在曹变蛟身上的碎石轰然炸开。
黑枪从烟尘中刺出，枪尖几乎贴着赵弥的脸划过。赵弥仓促后退，胸前衣服仍被撕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枪杆横扫在他腰间。
他整个人飞出去，在雪地里滚了七八圈，撞上深坑边缘才停下来。
冯宝宝再次扑上去，双手一左一右扣住曹变蛟持枪的手腕。曹变蛟突然松开一只手，反扣住她的军大衣，转身将她撞向一根裸露的钢筋。
枪尖一挑，军大衣顿时被钉在钢筋上。
冯宝宝直接从衣服里钻出来，刚刚落地，曹变蛟的膝盖已经撞在她腹部。她倒飞进砂石堆，半个身子都被碎石埋住，手掌很快又从里面伸了出来。
可其他人已经撑不住了。
徐四被枪尾扫中肩膀，整条右臂无力垂下。刘海柱刚爬起来，又被迎面撞来的公司员工砸翻。张楚岚身上的金光接连挨了三枪，裂纹已经从胸口蔓延到肩头。
徐三死死抬着双手，鼻血不断滴落。
他的念动力仍在拖拽那杆黑枪，却已经无法彻底改变枪锋的方向。
他按住耳麦，声音又快又沉。
“总部指挥中心，华北请求紧急增援。目标疑似准飞僵，保留生前全部战斗本能，现有力量无法控制。”
“请调就近高阶临时工，立即出发！”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复。
“增援已出发，预计二十分钟抵达。”
二十分钟。
徐三抬头看向深坑。
曹变蛟一枪震碎张楚岚身上的金光，反手又将徐四扫飞。黑色尸炁在他身后翻涌，破损的官服猎猎作响，犹如一面从三百年前战场上残留下来的将旗。
他们未必能撑过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深坑边缘的排水涵洞里，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嘿……嘿嘿……”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干瘦男人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他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双手沾满朱砂、尸油和已经凝固的黑血。棉袄上到处都是烧穿的破洞，腰间挂着几块来路不明的骨头。
曹变蛟没有攻击他。
反而拖着黑枪，缓缓挡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看着倒了一地的众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找啊，接着找啊。”
“你们不是挺能找的吗？”
柳妍妍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自己同源、却污浊扭曲的炁，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就是当年从柳家带走禁术的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带走？”
“那本来就是我的！”
他歪着头打量柳妍妍，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你就是老二家的那个丫头？”
柳妍妍没有回答。
柳天一也不在意。
他张开双手，像是在向众人展示脚下这座被雷光照亮的深坑。
“你们以为，这个工地是我布的阵？”
“嘿嘿，这里只是主阵眼，只是中宫！”
他指向远处在黑暗中流淌的海河，声音越来越高。
“几十年前，我就在一本老书里看见了。满清那个萨满把曹将军炼成尸，一路往中原杀，谁都拦不住。后来萨满叫人杀了，曹将军也被道门高人镇在海河附近。”
“我找了几十年！”
“我一直找不到曹将军埋在哪儿，不过我也没闲着，这几十年我一直在布这个炼尸阵。”
柳天一咧开嘴，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
“安济寺的香火给将军披衣，医院里的死气给将军长肉，这座工地只是承接曹将军成仙的地方。”
他一脚踩在亮起的阵纹上，癫狂大笑。
“整条海河，早就在我的阵里了！”
“我没招惹你们，你们却偏要来坏我的好事。”
柳天一抬起手，曹变蛟手中的黑枪随之缓缓扬起。
“你们都得死。”
他重新看向柳妍妍，眼中满是扭曲的兴奋。
“一个女娃娃，怎么重振我赶尸柳家的声威？”
“等我把曹将军炼成前无古人的飞僵，我就回去问问老爷子。谁才是柳家第一人，谁才能重振柳家的声威！”
“他凭什么把家主之位传给老二，不传给我！”
碎石后方，赵弥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柳天一，落在曹变蛟身上的三道大符上。
“妍妍。”
耳麦里只响起两个字。
“拖住他。”
柳妍妍柳妍妍眼神微微一动，她脸色苍白，嘴角却扯出一丝讥讽。
“我算是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不把家主之位传给你了。”
“因为你是个蠢货。”
柳天一的笑容僵住。
“你离家多少年了？”柳妍妍盯着他：“老爷子早就入土为安了。”
柳天一怔了几秒，脸上的肌肉忽然抽动起来。
“死了，这不可能。”
他掐指一算，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算出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埋在哪儿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尖得变了调。
“老东西埋在哪儿了！”
“就算把他炼成活尸，我也要让他睁眼看着，看着我成为柳家古往今来的赶尸第一人！”
柳妍妍轻咳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而是扫了一眼周围凌乱的阵旗，突然指向柳天一身后的一面破旗。
“还有你这句。”
“应该是‘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不是‘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她脸上的讥讽更浓。
“断句都断错了，你到底上没上过高中啊？”
柳天一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错愕地回过头，看向那面写满朱砂文字的阵旗。
就在这一刻，赵弥动了。
徐三强行抬手，念动力死死拖住黑枪。
张楚岚咬牙撑起残破的金光，冯宝宝也从碎石堆中一跃而起，一脚踹向曹变蛟后膝。
赵弥贴着断裂的钢筋冲进枪圈。
曹变蛟猛然转身。
黑枪撕开念动力的束缚，擦着赵弥肩头刺过，带起一片血花。
赵弥没有停。
他一步踏进曹变蛟身前，并起剑指，体内真炁沿着人书梳理出的行炁路线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纯白气芒，直射曹变蛟心口。
真炁没入符胆。
曹变蛟身上的三道大符，光芒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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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散开！”
徐三刚刚开口，棺盖便轰然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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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弥总感觉这些符纸看着眼熟，似乎和自己之前从地书中所得的解厄符是一个路数。
只见古尸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右手虚握。
棺中传来一声金铁摩擦，一杆漆黑长枪破棺而出，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枪锋指地，整座深坑都安静了一瞬。
赵弥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僵尸该有的僵硬。
那只握枪的手很稳，双脚一前一后，身形略微压低，枪尖随着呼吸一般的起伏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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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徐三向前一步，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麦：“趁他还没彻底成为飞僵，拿下他，上！”
柳妍妍双手结印，十几具活尸立刻从后方跃进深坑，从不同方向扑向曹变蛟。
曹变蛟甚至没有出枪。
他左手猛然张开，浓郁的尸炁从掌心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活尸身体一僵，体内积攒多年的尸炁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去。
这十几具活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眨眼工夫，曹变蛟身上的官服便鼓荡起来，那些活尸却已经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张楚岚看得眼角直跳。
“妍妍，你这是打他还是给他送小点心？”
“我……我不知道啊！”
曹变蛟手腕一转，黑枪在地面重重一顿。
刚刚被吸成干尸的十几具活尸同时抬起头，扭转身体，朝着众人扑了回来。
张楚岚身上金光轰然亮起，一巴掌将迎面扑来的活尸掀翻。
“得，我现在不光要打他，还得打你的。”
“赵弥！”
听见徐三的声音，赵弥立刻抬头看向工地旁边的临时变压器。
“三哥，这儿能送电吗？”
“临时施工线路没拆，可以送。”
徐三按住耳麦：“接通三号施工线路，五百度临时用电额度，立刻派单。”
远处的变压器嗡的一声开始运转。
“工单已经下发！”
赵弥五指张开。
几根垂落在铁架上的电缆猛然震动，湛蓝色电弧沿着积雪和钢筋飞速蔓延，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条狰狞雷蛇。
他五指张开，往上一推，手中的电流瞬间分开，无数道紫色的电光向着活尸劈去。
十几具干尸瞬间被电得倒飞出去，身上残存的尸炁一散，接连摔进雪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柳妍妍，不准再用尸术！”
徐三话音未落，曹变蛟已经动了。
没有尸吼，也没有任何蓄势。
他脚下冻土骤然炸开，整个人几乎与黑枪融为一体，顷刻间跨过十几米距离，枪锋直取徐三咽喉。
作为一个名将，他天然能察觉出来是谁在发号施令。
徐三瞳孔骤缩，念动力如同一面无形墙壁挡在身前。
枪锋撞上去的刹那，空气中顿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面无形墙壁只撑了半个呼吸。
枪尖一寸寸向前，徐三脚下不断后退，鞋底在雪地犁出两道深沟。
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撞来。
冯宝宝双手抓住枪杆，腰身一拧，硬生生将那一枪带偏。
枪锋擦过徐三肩头，洞穿后方一根手臂粗的钢管。
“这个僵尸，凶得很。”
她说完便一脚踹向曹变蛟胸口。
曹变蛟不闪不避，肩膀硬吃这一脚，手中长枪却借着旋转之势横扫而出。
冯宝宝单手撑地，身体几乎贴着枪杆翻过。
徐四和刘海柱已经从两侧逼近，一个火龙术攻向曹变蛟后颈，一个抡起铁棍砸向膝弯。
黑枪忽然倒转。
刘海柱只看见眼前一黑，枪尾便已经撞在胸口。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接连撞倒两面施工围挡，落地之后半天没能喘上气。
徐四那一记钢管还没落下，曹变蛟已经侧过半步。
仅仅半步，便让开了要害。紧接着枪杆向上一挑，徐四双脚离地，被挑得翻过曹变蛟头顶，重重砸进一堆碎石。
数根拘束索从四面射来，缠住曹变蛟的四肢和腰身。七八名公司高手同时收紧钢索，徐三的念动力也在这一刻轰然压下。
曹变蛟的动作终于停住。
“按住他！”
张楚岚浑身金光暴涨，踩着绷紧的拘束索冲到半空，掌心雷直奔曹变蛟额头。
曹变蛟骤然抬头。
他没有理会即将落下的雷光，反而松开长枪，任凭张楚岚一掌拍在自己额头。就在雷光炸开的同时，他空出的右手一把抓住张楚岚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抡向右侧。
那里正是拘束索最薄弱的位置。
张楚岚撞翻两名公司员工，围困阵形顿时出现缺口。
曹变蛟双臂一振，缠在身上的钢索根根崩断。黑枪尚未落地，他已经伸手重新抓住枪杆，枪锋顺着那道缺口一扫而过。
三名公司高手同时被掀飞。
“卧槽！”
张楚岚从雪地里爬起来，额头全是冷汗：“这位爷活着的时候真带几十个人冲过皇太极大营，史书没吹啊！”
曹变蛟已经再次杀进人群。
他的每一枪都没有多余动作。
点、刺、挑、扫，枪势并不花哨，却永远落在众人最难受的位置。有人想救同伴，他便攻向救人的那个；有人想从侧面夹击，他宁可硬挨一下，也要先刺穿阵形中最薄弱的一环。
十几个人结成的包围圈，在他面前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纸。
每撕开一道缺口，他身上的气势便更盛一分。
慧明和尚忽然扯开外面的军大衣，双手托起一只暗沉的青铜圆环。
“孽障！”
青铜圆环脱手而出，迎风暴涨，上面密布的佛门经文同时亮起，重重撞在曹变蛟后背。
钟鸣般的巨响震得众人耳中嗡鸣。
曹变蛟第一次被砸得向前踉跄。
慧明面色一喜，双手结印，青铜圆环再次收紧。
“金刚伏魔圈，镇！”
金色佛光沿着圆环涌入曹变蛟体内。
然而下一刻，曹变蛟身上的官服和符纸却同时鼓动起来。那一缕缕佛门愿力非但没有镇住他，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源源不断地融进他的尸身。
慧明脸色骤变。
“我的愿力……”
曹变蛟猛然转身，一拳砸在青铜圆环上。
圆环哀鸣着倒飞而回，慧明和尚被撞得连退十几步，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
曹变蛟头顶竟然浮现出一轮金色佛光，佛陀虚影明灭不定，猛的一阵佛光，将所有的攻击都拦了下来。
张楚岚仰着头，嘴都张大了。
“卧槽，僵尸用佛光普照，这他娘的合理吗？”
“拦住他！”
徐四从碎石堆里翻身而起，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赵弥剑指一引，插在远处的飞剑立刻破雪而出。
剑锋拖出一道银光，从曹变蛟侧后方刺向心口。
曹变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黑枪回扫，精准撞上飞剑。然而就在枪锋与剑身相触的一瞬间，他胸前那道大符突然闪了一下。
曹变蛟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只有半拍。
冯宝宝却抓住这个机会冲进枪圈，一肘撞在他下巴上，随后抱住他的腰，将这个两米多高的古尸整个掀翻在地。
“压住他！”
徐三双手重重向下一按。
深坑里所有碎石同时腾空，带着呼啸声砸向曹变蛟。拘束索再次缠上他的身体，张楚岚也用金光化作绳索，死死锁住那杆黑枪。
赵弥却没有跟着出手。
他盯着曹变蛟胸前那张重新黯淡下去的大符，剑指轻轻一转。
飞剑在半空绕了一圈，剑身上的真炁按照三册旧书梳理出的路线重新流转，再次刺向曹变蛟右臂。
飞剑划过官服。
三道大符同时微微一亮。
曹变蛟挣扎的动作又慢了一瞬。
赵弥心中一沉。
不是飞剑的问题。
是他的炁。
那三张符，和他的地书分明是一个路数，那些符咒在响应他的炁。
“别动那些符咒，那些符咒在压制着他。要不然一个千军辟易的猛将，咱们更得玩完。”赵弥大喊。
然而压在曹变蛟身上的碎石轰然炸开。
黑枪从烟尘中刺出，枪尖几乎贴着赵弥的脸划过。赵弥仓促后退，胸前衣服仍被撕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枪杆横扫在他腰间。
他整个人飞出去，在雪地里滚了七八圈，撞上深坑边缘才停下来。
冯宝宝再次扑上去，双手一左一右扣住曹变蛟持枪的手腕。曹变蛟突然松开一只手，反扣住她的军大衣，转身将她撞向一根裸露的钢筋。
枪尖一挑，军大衣顿时被钉在钢筋上。
冯宝宝直接从衣服里钻出来，刚刚落地，曹变蛟的膝盖已经撞在她腹部。她倒飞进砂石堆，半个身子都被碎石埋住，手掌很快又从里面伸了出来。
可其他人已经撑不住了。
徐四被枪尾扫中肩膀，整条右臂无力垂下。刘海柱刚爬起来，又被迎面撞来的公司员工砸翻。张楚岚身上的金光接连挨了三枪，裂纹已经从胸口蔓延到肩头。
徐三死死抬着双手，鼻血不断滴落。
他的念动力仍在拖拽那杆黑枪，却已经无法彻底改变枪锋的方向。
他按住耳麦，声音又快又沉。
“总部指挥中心，华北请求紧急增援。目标疑似准飞僵，保留生前全部战斗本能，现有力量无法控制。”
“请调就近高阶临时工，立即出发！”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复。
“增援已出发，预计二十分钟抵达。”
二十分钟。
徐三抬头看向深坑。
曹变蛟一枪震碎张楚岚身上的金光，反手又将徐四扫飞。黑色尸炁在他身后翻涌，破损的官服猎猎作响，犹如一面从三百年前战场上残留下来的将旗。
他们未必能撑过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深坑边缘的排水涵洞里，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嘿……嘿嘿……”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干瘦男人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他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双手沾满朱砂、尸油和已经凝固的黑血。棉袄上到处都是烧穿的破洞，腰间挂着几块来路不明的骨头。
曹变蛟没有攻击他。
反而拖着黑枪，缓缓挡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看着倒了一地的众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找啊，接着找啊。”
“你们不是挺能找的吗？”
柳妍妍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自己同源、却污浊扭曲的炁，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就是当年从柳家带走禁术的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带走？”
“那本来就是我的！”
他歪着头打量柳妍妍，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你就是老二家的那个丫头？”
柳妍妍没有回答。
柳天一也不在意。
他张开双手，像是在向众人展示脚下这座被雷光照亮的深坑。
“你们以为，这个工地是我布的阵？”
“嘿嘿，这里只是主阵眼，只是中宫！”
他指向远处在黑暗中流淌的海河，声音越来越高。
“几十年前，我就在一本老书里看见了。满清那个萨满把曹将军炼成尸，一路往中原杀，谁都拦不住。后来萨满叫人杀了，曹将军也被道门高人镇在海河附近。”
“我找了几十年！”
“我一直找不到曹将军埋在哪儿，不过我也没闲着，这几十年我一直在布这个炼尸阵。”
柳天一咧开嘴，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
“安济寺的香火给将军披衣，医院里的死气给将军长肉，这座工地只是承接曹将军成仙的地方。”
他一脚踩在亮起的阵纹上，癫狂大笑。
“整条海河，早就在我的阵里了！”
“我没招惹你们，你们却偏要来坏我的好事。”
柳天一抬起手，曹变蛟手中的黑枪随之缓缓扬起。
“你们都得死。”
他重新看向柳妍妍，眼中满是扭曲的兴奋。
“一个女娃娃，怎么重振我赶尸柳家的声威？”
“等我把曹将军炼成前无古人的飞僵，我就回去问问老爷子。谁才是柳家第一人，谁才能重振柳家的声威！”
“他凭什么把家主之位传给老二，不传给我！”
碎石后方，赵弥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柳天一，落在曹变蛟身上的三道大符上。
“妍妍。”
耳麦里只响起两个字。
“拖住他。”
柳妍妍柳妍妍眼神微微一动，她脸色苍白，嘴角却扯出一丝讥讽。
“我算是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不把家主之位传给你了。”
“因为你是个蠢货。”
柳天一的笑容僵住。
“你离家多少年了？”柳妍妍盯着他：“老爷子早就入土为安了。”
柳天一怔了几秒，脸上的肌肉忽然抽动起来。
“死了，这不可能。”
他掐指一算，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算出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埋在哪儿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尖得变了调。
“老东西埋在哪儿了！”
“就算把他炼成活尸，我也要让他睁眼看着，看着我成为柳家古往今来的赶尸第一人！”
柳妍妍轻咳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而是扫了一眼周围凌乱的阵旗，突然指向柳天一身后的一面破旗。
“还有你这句。”
“应该是‘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不是‘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她脸上的讥讽更浓。
“断句都断错了，你到底上没上过高中啊？”
柳天一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错愕地回过头，看向那面写满朱砂文字的阵旗。
就在这一刻，赵弥动了。
徐三强行抬手，念动力死死拖住黑枪。
张楚岚咬牙撑起残破的金光，冯宝宝也从碎石堆中一跃而起，一脚踹向曹变蛟后膝。
赵弥贴着断裂的钢筋冲进枪圈。
曹变蛟猛然转身。
黑枪撕开念动力的束缚，擦着赵弥肩头刺过，带起一片血花。
赵弥没有停。
他一步踏进曹变蛟身前，并起剑指，体内真炁沿着人书梳理出的行炁路线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纯白气芒，直射曹变蛟心口。
真炁没入符胆。
曹变蛟身上的三道大符，光芒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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