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占卜学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怀丝几乎没再抬起过头。
她像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不断反复占卜再记录下来。
旁边那张长条纸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几行墨渍还未干透，就被新的地名压了上去。
水晶球上的荧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烧到尽头的烛火，最后彻底熄灭。
怀丝盯着球体，整张脸都灰了。
她提笔在纸上记下最后一行字，又呆呆地看了几遍，才一脸绝望地把纸条递给席德。
席德接过来，逐行扫下去。
“艾尼维亚北麓森林……奥法高塔……”
他缓慢地读着：“亲龙王国艾露尼卡……拉基亚帝国……”
念到一半，他抬起头，眉头几乎要打结：“你大爷的，这还是国内吗？！”
怀丝被他的语气吓得一抖，两只手扑棱了一下，像只被惊起的鹌鹑。
她缩着肩膀，没敢接话。
席德没理她，低头重新看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散乱的地名之间来回移动，指尖沿着纸面慢慢划下。
忽然，他停住了。
英格丽特和奥利维亚两个人的可能地点中，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金枝馆。
席德盯着纸条上唯一重复出现的位置，心里犯起了嘀咕。
“金枝馆出现了两次。”
他抬起眼：“你再占卜一次，看看他们是不是在金枝馆。”
怀丝如得赦令，连连点头，赶紧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竹筒。
筒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
她双手握着竹筒，像模像样地闭眼晃了几下，反手一扣，再轻轻一拍，一枚竹签从孔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一看，脸上顿时绽出笑来，欣喜地展示给席德看，满脸骄傲。
竹签上写着：大吉。
席德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他“啧”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转过身，余光扫到了怀丝的表情。
她正偷偷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像从什么大难里脱身似的。
瞬间，席德严重怀疑怀丝的业务能力。
他停住脚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折了回来。
怀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竹筒已经被他一把抽走。
她脸都白了，扑过来想抢：“不要啊！那个很贵的！”
席德哪里管她，拇指一顶，直接拽开了竹筒的封盖，里面的竹签哗啦啦地流出来，散了一地。
大吉。大吉。大吉。
他捏起其中一枚，翻过来，又是大吉，再看一枚，还是大吉。
“你这里不会全部都是大吉吧？”
怀丝僵在原地，眼神心虚地飘向天花板。
席德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你的占卜结果是对的。”
说完，他迈腿从满地杂物间穿过，走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却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
正巧看见怀丝吸着鼻涕，摸了个酒瓶往嘴里灌。
她喝了两口，声音又低又怨：“同事也好，学生也好，一个个都不是人……”
“明明我也是教授……吸……一个人都不尊重我.....”
她余光一瞥，看见席德折返，吓得慌忙把酒瓶往身后藏，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席德同学怎么了？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席德没理她背后那点碎碎念，直接问：“上次塞斯卡让我签的炼金学徒协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那个啊。”
怀丝放下酒瓶：“每个教授都有自己的学徒名额。签了那个，就是他的正式学徒了。”
“那又怎么样？”席德问。
“塞斯卡的学徒，没几个能坚持一个学期的。”
怀丝解释：“工作强度太大啦。塞斯卡纯把学生当炼金素材来用。”
“所以虽然他名声很大，也就刚入职那会儿骗到过几个学生当劳工，现在已经没人敢申请当他的炼金学徒了。”
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又捏紧了酒瓶，声音有点哽咽：“我这么善良地提醒.....”
“没想到被学生恩将仇报……”
席德没理会她的委屈，只抓住了其中关键的一句：“每个教授都有名额？那你也有？”
怀丝像是受到了某种认可，瞬间精神起来。
她自满地摆了摆手：“那当然。我也是正经教授职称好不好。”
席德连忙上前两步，怀丝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整个人本能地往后一缩：“你、你干什么？”
“那我申请做你的学徒，可以吗？”席德问。
怀丝眼神游移，心虚地别开脸：“啊……我那个……学生名额已经满了。”
席德充耳不闻：“你这里应该有能拟草稿的纸吧？”
“不是，我说了名额已经……”怀丝还想拒绝。
席德不得不把话挑明：“如果塞斯卡教授说的没错，你应该经常上课跑出去喝酒吧？”
怀丝僵了一下，笑容僵硬：“啊哈哈……那、那是特殊情况。”
席德没给她辩解的时间：“而且你的占卜，感觉也不太……应该没有学生会选择跟着你吧？”
怀丝像被抽去了颜色，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
她嘴唇嚅动，声音小得像从喉咙里漏出来：“不是的……我占卜很厉害的……”
席德看着她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样子，补上了最后一击：
“而且，你还欠我钱。”
怀丝如遭雷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随后，她从抽屉中取出空白的协议纸，一笔一划的写着。
没过多久，一份学徒协议就拟好了。
席德接过来一看，和当初塞斯卡给的那份大差不差，只是标题处写着“占卜学徒”，落款是“怀丝·哈珀”。
席德问道：“占卜学徒，在学院特权上应该和炼金学徒没区别吧？”
怀丝像一尊被抽走了生气的旧蜡像：“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席德没接她的话，利落地捡起桌上的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凑到她身旁，将文件递给她。
怀丝接过文件，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纹章。
她握在手里，在盖下去之前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像做出了什么极为重大的决定。
“咚”的一声，纹章盖下。
纸张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荧光，化作两张。
怀丝的声音淡淡的：“这样你以后就是我的占卜学徒了。”
“喏，学徒协议一式两份。”
席德接过学徒协议。
“那我有几个师兄师姐？”席德问。
怀丝挣扎了一下，才小声说：“没有。你是我唯一一个学徒。”
席德看着她那副悲凉认命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一丝怜悯和愧疚。
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
正想着，怀丝朝他这里爬了爬。
随后伸手越过他捡起一个还剩点酒液的瓶子，仰头往嘴里倒。
“哕！！！”
下一瞬，她直接吐了出来。
暗红色的酒液从她嘴里淌出去，溅到了席德脸上。
一股酒腥味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味道。
席德僵在原地，酒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滴在衣领上。
怀丝“啊”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能喝了，这个。”
席德心中的那点怜悯，顿时荡然无存。
让这种人当上教授，艾尼维亚学院，赶紧倒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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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不断反复占卜再记录下来。
旁边那张长条纸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几行墨渍还未干透，就被新的地名压了上去。
水晶球上的荧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烧到尽头的烛火，最后彻底熄灭。
怀丝盯着球体，整张脸都灰了。
她提笔在纸上记下最后一行字，又呆呆地看了几遍，才一脸绝望地把纸条递给席德。
席德接过来，逐行扫下去。
“艾尼维亚北麓森林……奥法高塔……”
他缓慢地读着：“亲龙王国艾露尼卡……拉基亚帝国……”
念到一半，他抬起头，眉头几乎要打结：“你大爷的，这还是国内吗？！”
怀丝被他的语气吓得一抖，两只手扑棱了一下，像只被惊起的鹌鹑。
她缩着肩膀，没敢接话。
席德没理她，低头重新看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散乱的地名之间来回移动，指尖沿着纸面慢慢划下。
忽然，他停住了。
英格丽特和奥利维亚两个人的可能地点中，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金枝馆。
席德盯着纸条上唯一重复出现的位置，心里犯起了嘀咕。
“金枝馆出现了两次。”
他抬起眼：“你再占卜一次，看看他们是不是在金枝馆。”
怀丝如得赦令，连连点头，赶紧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竹筒。
筒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
她双手握着竹筒，像模像样地闭眼晃了几下，反手一扣，再轻轻一拍，一枚竹签从孔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一看，脸上顿时绽出笑来，欣喜地展示给席德看，满脸骄傲。
竹签上写着：大吉。
席德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他“啧”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转过身，余光扫到了怀丝的表情。
她正偷偷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像从什么大难里脱身似的。
瞬间，席德严重怀疑怀丝的业务能力。
他停住脚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折了回来。
怀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竹筒已经被他一把抽走。
她脸都白了，扑过来想抢：“不要啊！那个很贵的！”
席德哪里管她，拇指一顶，直接拽开了竹筒的封盖，里面的竹签哗啦啦地流出来，散了一地。
大吉。大吉。大吉。
他捏起其中一枚，翻过来，又是大吉，再看一枚，还是大吉。
“你这里不会全部都是大吉吧？”
怀丝僵在原地，眼神心虚地飘向天花板。
席德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你的占卜结果是对的。”
说完，他迈腿从满地杂物间穿过，走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却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
正巧看见怀丝吸着鼻涕，摸了个酒瓶往嘴里灌。
她喝了两口，声音又低又怨：“同事也好，学生也好，一个个都不是人……”
“明明我也是教授……吸……一个人都不尊重我.....”
她余光一瞥，看见席德折返，吓得慌忙把酒瓶往身后藏，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席德同学怎么了？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席德没理她背后那点碎碎念，直接问：“上次塞斯卡让我签的炼金学徒协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那个啊。”
怀丝放下酒瓶：“每个教授都有自己的学徒名额。签了那个，就是他的正式学徒了。”
“那又怎么样？”席德问。
“塞斯卡的学徒，没几个能坚持一个学期的。”
怀丝解释：“工作强度太大啦。塞斯卡纯把学生当炼金素材来用。”
“所以虽然他名声很大，也就刚入职那会儿骗到过几个学生当劳工，现在已经没人敢申请当他的炼金学徒了。”
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又捏紧了酒瓶，声音有点哽咽：“我这么善良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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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没理会她的委屈，只抓住了其中关键的一句：“每个教授都有名额？那你也有？”
怀丝像是受到了某种认可，瞬间精神起来。
她自满地摆了摆手：“那当然。我也是正经教授职称好不好。”
席德连忙上前两步，怀丝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整个人本能地往后一缩：“你、你干什么？”
“那我申请做你的学徒，可以吗？”席德问。
怀丝眼神游移，心虚地别开脸：“啊……我那个……学生名额已经满了。”
席德充耳不闻：“你这里应该有能拟草稿的纸吧？”
“不是，我说了名额已经……”怀丝还想拒绝。
席德不得不把话挑明：“如果塞斯卡教授说的没错，你应该经常上课跑出去喝酒吧？”
怀丝僵了一下，笑容僵硬：“啊哈哈……那、那是特殊情况。”
席德没给她辩解的时间：“而且你的占卜，感觉也不太……应该没有学生会选择跟着你吧？”
怀丝像被抽去了颜色，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
她嘴唇嚅动，声音小得像从喉咙里漏出来：“不是的……我占卜很厉害的……”
席德看着她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样子，补上了最后一击：
“而且，你还欠我钱。”
怀丝如遭雷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随后，她从抽屉中取出空白的协议纸，一笔一划的写着。
没过多久，一份学徒协议就拟好了。
席德接过来一看，和当初塞斯卡给的那份大差不差，只是标题处写着“占卜学徒”，落款是“怀丝·哈珀”。
席德问道：“占卜学徒，在学院特权上应该和炼金学徒没区别吧？”
怀丝像一尊被抽走了生气的旧蜡像：“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席德没接她的话，利落地捡起桌上的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凑到她身旁，将文件递给她。
怀丝接过文件，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纹章。
她握在手里，在盖下去之前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像做出了什么极为重大的决定。
“咚”的一声，纹章盖下。
纸张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荧光，化作两张。
怀丝的声音淡淡的：“这样你以后就是我的占卜学徒了。”
“喏，学徒协议一式两份。”
席德接过学徒协议。
“那我有几个师兄师姐？”席德问。
怀丝挣扎了一下，才小声说：“没有。你是我唯一一个学徒。”
席德看着她那副悲凉认命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一丝怜悯和愧疚。
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
正想着，怀丝朝他这里爬了爬。
随后伸手越过他捡起一个还剩点酒液的瓶子，仰头往嘴里倒。
“哕！！！”
下一瞬，她直接吐了出来。
暗红色的酒液从她嘴里淌出去，溅到了席德脸上。
一股酒腥味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味道。
席德僵在原地，酒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滴在衣领上。
怀丝“啊”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能喝了，这个。”
席德心中的那点怜悯，顿时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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