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六个月的攻关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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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霞听王秀兰和赵书禾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再推辞。
“行，那就听娘和书禾的！住过去这段日子，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的活儿，全交给我！书禾跟景峰只管安心忙外头的事！”
陆景军也跟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正好明天是五一劳动节，铁厂和纺织厂都放三天假，咱们今天晚上就把屋里的东西归置归置，明天一早直接搬！”
“大哥，搬家的车你不用操心，我待会儿去铺子里打个电话，叫车队明天早上派两辆大解放过来，再喊上厂里那几个搬运工，半天工夫就能把咱这院子搬空。”
当天晚上，人民路的老宅里灯火通明。
需要带走的也就是四季衣裳、被褥、锅碗瓢盆，还有一些老物件。至于屋里那些用了十几年的旧木桌、旧柜子，陆景峰说盖新房就用新家具，他就是卖家具的，还愁用不上？这些旧家伙大部分都有破损，留着占地方，干脆全送给周围相熟的街坊邻里，省得拆房子的时候还得费劲往外抬。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两辆大解放卡车就停在了人民路的胡同口。
陆景峰带着家具厂的几个年轻力壮的搬运工进了院子，二话不说，扛袋子的扛袋子，搬箱子的搬箱子。原本以为要折腾一整天的家当，人多力量大，不到十点钟就全装上了车。
锁上老宅院门的那一刻，王秀兰回头看了看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倒也没多少伤感，乐呵呵地说：“走吧，等明年再回来，咱们这也是三层小洋楼了！”
两辆卡车一路开进庆丰苑。
隔壁大姐赵书兰和李永发听见动静，也带着几个孩子出来搭手。
赵书禾分配起各自的房间：“爹，娘，你们的东西全放一楼东头那间大套房。你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如年轻时候利索，住一楼不用天天爬楼梯，出门就是小院，晒太阳也方便。”
陆长雄背着手走进一楼的套房。这屋子前天赵守田老两口住过，被褥全都重新洗好了，朝南的大窗户亮堂得很，里头还自带一个贴满白瓷砖的卫生间。
老爷子满意得直点头：“这屋好，冬暖夏凉，起夜连房门都不用出。”
安置好老两口，赵书禾又领着大哥陆景军一家四口上了三楼。
三楼除了赵书禾自己用的一间大书房，还有三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套房和一个小客厅。
“大哥，大嫂，三楼这三间房你们一家住正合适。这间最大的给你们两口子住。旁边这间给明月，女孩子家大了，自己住一间清静。最里头那间明川先住着，等明阳放暑假从外地大学回来，兄弟俩正好住一屋，三间房正好。”
陆明月迫不及待的去看自己房间，看到新书桌和带镜子的衣柜，高兴得不得了：“小婶！这屋子真给我一个人住啊？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当然给你一个人住。”赵书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念书，往后考个好大学。”
陆明川也跑进自己那屋，在那张双人床上滚了一圈：“太好了！等我哥回来，也宽敞的很！”
李霞看着几个孩子的态度还有这么好的环境，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床铺：“书禾，你们两口子回二楼歇着去，这儿我们自个儿归置就行，中午看你大嫂给你们露一手！”
公婆和大嫂住进来，好处当天就显现出来了。
赵书禾和陆景峰刚把二楼自家的的几个房间收拾好，楼下厨房就传来了饭菜香。王秀兰和李霞婆媳俩一个淘米焖饭，一个切菜炒肉，家里十口人的午饭，不到一个钟头就热腾腾地端上了桌。吃完饭，碗筷都不用赵书禾沾手，陆明月和陆明川兄妹俩抢着就把桌子擦干净了。
赵书禾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跟旁边的陆景峰小声感慨：“还是家里人多热闹。娘和大嫂来了，咱们俩真是当上甩手掌柜了，做饭带孩子都有人管，省了多少心。”
陆景峰：“那是，大哥大嫂都是实诚人，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恨不得还你十分。”
到了晚上九点，家里倒是遇上了一桩小麻烦。
二楼一共四间套房，赵书禾和陆景峰住主卧，紧挨着主卧的次卧，被赵书禾布置成了儿童房。
明澈和明霏都三岁了，以前在老宅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睡一屋。现在搬进了新楼，赵书禾就商量着让两个小家伙单独住二楼这间儿童房，锻炼他们独立睡觉。
屋里并排摆着两张带护栏的小木床，中间隔着一条小过道。
洗漱完，赵书禾和陆景峰把兄妹俩抱上小床。
只是白日里说得好好的，两个小家伙看着自己屋里崭新的小木床和满地玩具，高兴得在床上直打滚；可真到了晚上八点半要熄灯睡觉的时候，兄妹俩就不干了。
“妈妈，我不睡，我要去楼下找奶奶！”明霏奶声奶气地喊。
“奶奶在楼下睡觉了，现在明霏和哥哥都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要自己睡小床。”赵书禾说完就开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妈妈给你们讲小猴子捞月亮的故事，讲完就闭眼睛，好不好？”
“好！”明澈倒是很给面子，乖乖躺好。
赵书禾坐在两张小床中间的椅子上，放轻了声音，慢悠悠地讲了两个故事。陆景峰就靠在门框边看着。
折腾了快半个钟头，两个小家伙的眼皮子才一点点沉下去。等他们睡熟了，赵书禾才敢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跟陆景峰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到了半夜十二点多，赵书禾迷迷糊糊醒了一回，披上外衣去隔壁看了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明澈四仰八叉地横在小床上，身上的小薄被早就踹到了床脚；明霏更是从床头滚到了床尾，露着小肚子。
赵书禾把两个孩子抱回枕头上，重新盖好被子。
回到主卧，陆景峰也醒了，伸手把她揽进被窝里：“怎么了？俩孩子闹了？”
“闹倒没闹，就是踢被子。这俩娃睡觉太不老实了，以前跟爹娘睡，老两口能随手给他们盖上被子。现在他俩单独睡一屋，咱们总不能一宿起来三四回给他们盖被子吧？万一哪天睡沉了没看住，准得凉感冒。”
陆景峰琢磨了一下：“那要不还是送回一楼跟爹娘睡？”
“不用，我有办法。明天我去买点布料，给他们做几个睡袋。把人往睡袋里一装，拉链一拉，他们就是把床蹬塌了也露不出肚子来。”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赵书禾就在二楼用铅笔在纸上画起了睡袋的图纸。
她画的是后世最常见的分腿式带袖儿童睡袋；前面从领口一直到裤裆处装一条长拉链，方便穿脱；裤腿做得宽松些，袖子做成可拆卸的暗扣设计。
画好图纸，赵书禾带着郭春丽去了一趟供销社布店。
她挑了两匹纯棉细布，又买了好几斤细棉花和四条长拉链，直接拿到巷子口一家裁缝铺里。
裁缝拿着赵书禾画的图纸看了半天：“同志，你这画的是棉袄还是连体裤啊？我做了几十年衣裳，还没见过这种样式。”
“师傅，这叫睡袋，给三岁多的小孩晚上睡觉穿的，防踢被子。”赵书禾指着图纸给裁缝解释，“您照着这个尺寸，给我做四套。两套用三层棉布做，不夹棉花，夏天和开春天热的时候穿；另外两套里头絮上厚棉花，做成夹棉的，留着冬天冷的时候穿。”
老裁缝明白了：“这法子巧！小孩睡觉最爱蹬被子，穿上这个，咋翻身都不怕漏风了！行，这活儿不难，两天就给你赶出来！”
加了五块钱的加急手工费当天下午，四套睡袋就拿回了家。
王秀兰和李霞拿着那带腿带袖子的小睡袋：“书禾这脑瓜子咋长的？连这种东西都能琢磨出来！这下好了，明澈和明霏晚上再怎么打滚也不怕冻着肚子了。”
家里的事全都理顺了，陆景峰的家具厂在五一假期后也重新开工，新买的开榫机和打眼机一上工，现在厂里的出货量直接翻倍。
赵书禾也闲了下来。距离五月十八号假期结束还有十来天，她每天除了陪孩子玩一会儿，其余时间就泡在三楼那间大书房里。
书房的门一关，没人来打扰。她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意识里的学习空间。
之前定下的四个基础材料方向里，结构陶瓷已经攻克交接，剩下的三个方向分别是快速凝固非晶、人工晶体和高温超导材料。
赵书禾把这三个方向的教学影像和历史文献全部调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对比。
当她翻到高温超导材料的发展史时，自从1911年超导现象被发现以来，整整七十多年，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在液氦温区研究........根本无法大规模工业应用。
而在学习空间的资料记载里，就在两年后的1986年，国外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会在铜氧化物体系中发现三十五开尔文的超导现象，紧接着在1987年初，液氮温区的钇钡铜氧高温超导体就会被攻克！那场突破直接轰动了整个国际物理学界，拿下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赵书禾睁开眼睛，现在是1984年5月！
还好自己把高温超导列进了第一批攻关名单里！如果这次她先去搞了人工晶体或者非晶合金，等拖个一年半载再回过头来弄超导，说不定就跟国外撞车了，还会被人家抢了先！
而且，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制备工艺，本质上就是固相反应烧结！这跟她和焦教授他们做完的先进陶瓷工艺，在设备和操作逻辑上有着许多的共通之处！四楼五楼那些刚养护好的高温烧结炉、球磨机、X射线衍射仪，全都是现成的！
“就做高温超导了！”赵书禾没有犹豫，当即拿出笔记本，趁着脑子里的配方比例、烧结曲线和氧含量控制参.......在纸上列出了初步的实验框架。
写完大纲，她看了看书桌上的座机。这台座机是前两天，张明辉特意安排军区通讯连的人拉过来的专线，直接连着省军区总机和外线。
赵书禾拿起听筒，拨通了罗强波值班室的电话：“小罗，你现在开着车到庆丰苑来接我一趟，咱们去趟军区研究所。”
电话那头的罗强波立马回应：“好的赵工，我十五分钟就到！”
赵书禾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洗漱了好之后，下楼跟正在院子里择菜的婆婆打了声招呼：“娘，我去趟单位，中午之前就回来。”
“去吧去吧，中午给你炖排骨汤。”
走出院门，罗强波的小轿车已经停在路口了。这几天科研人员都在休假，六层办公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后勤保障人员在值班。
赵书禾直接去了一楼的内勤部长办公室，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张明辉正在里头核对设备保养清单，瞧见赵书禾站在门口：“赵总工？您不是在休假搬新家吗，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新房那边有什么缺的？”
“新房那边什么都不缺，挺好的。”赵书禾走进屋，“张部长，我今天过来，是跟你敲定一下咱们小组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张明辉一听是正事，拿起桌上的笔和记录本：“您说！”
“结构陶瓷的样品和工艺参数都已经移交上去了，接下来咱们的第二个大项目，我定下来了：直接攻克高温超导材料！”
“高温超导材料？赵总工，我记得之前开会的时候，那几个年轻同志不是说超导现在国际上都没摸清门路，跨度太大了吗？”
“之前是没摸清，这两天我在家查了些资料，再结合上一次的研究，我已经把新体系的合成路径理出来了。这个项目，我计划用六个月的时间拿下！”
“六……六个月？！”张明辉虽然不是搞科研的，作为这个攻关组的内勤部长，接触多了他也知道，目前全世界的科学家在这个领域那是拼的你死我活，都没出个结果。
赵书禾点头：“对，六个月。时间紧，任务重。离五月十八号假期结束还有几天，你这两天尽快跟上级部门汇报，把国内目前研究超导物理、低温测试以及固相氧化物合成的相应研究部门协调好，挑一批有实操经验的研究员调过来。”
“原料清单我明天写好让郭春丽送过来，后勤部提前把材料备齐。等十八号假期一结束，所有人正式上岗，咱们直接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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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听娘和书禾的！住过去这段日子，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的活儿，全交给我！书禾跟景峰只管安心忙外头的事！”
陆景军也跟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正好明天是五一劳动节，铁厂和纺织厂都放三天假，咱们今天晚上就把屋里的东西归置归置，明天一早直接搬！”
“大哥，搬家的车你不用操心，我待会儿去铺子里打个电话，叫车队明天早上派两辆大解放过来，再喊上厂里那几个搬运工，半天工夫就能把咱这院子搬空。”
当天晚上，人民路的老宅里灯火通明。
需要带走的也就是四季衣裳、被褥、锅碗瓢盆，还有一些老物件。至于屋里那些用了十几年的旧木桌、旧柜子，陆景峰说盖新房就用新家具，他就是卖家具的，还愁用不上？这些旧家伙大部分都有破损，留着占地方，干脆全送给周围相熟的街坊邻里，省得拆房子的时候还得费劲往外抬。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两辆大解放卡车就停在了人民路的胡同口。
陆景峰带着家具厂的几个年轻力壮的搬运工进了院子，二话不说，扛袋子的扛袋子，搬箱子的搬箱子。原本以为要折腾一整天的家当，人多力量大，不到十点钟就全装上了车。
锁上老宅院门的那一刻，王秀兰回头看了看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倒也没多少伤感，乐呵呵地说：“走吧，等明年再回来，咱们这也是三层小洋楼了！”
两辆卡车一路开进庆丰苑。
隔壁大姐赵书兰和李永发听见动静，也带着几个孩子出来搭手。
赵书禾分配起各自的房间：“爹，娘，你们的东西全放一楼东头那间大套房。你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如年轻时候利索，住一楼不用天天爬楼梯，出门就是小院，晒太阳也方便。”
陆长雄背着手走进一楼的套房。这屋子前天赵守田老两口住过，被褥全都重新洗好了，朝南的大窗户亮堂得很，里头还自带一个贴满白瓷砖的卫生间。
老爷子满意得直点头：“这屋好，冬暖夏凉，起夜连房门都不用出。”
安置好老两口，赵书禾又领着大哥陆景军一家四口上了三楼。
三楼除了赵书禾自己用的一间大书房，还有三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套房和一个小客厅。
“大哥，大嫂，三楼这三间房你们一家住正合适。这间最大的给你们两口子住。旁边这间给明月，女孩子家大了，自己住一间清静。最里头那间明川先住着，等明阳放暑假从外地大学回来，兄弟俩正好住一屋，三间房正好。”
陆明月迫不及待的去看自己房间，看到新书桌和带镜子的衣柜，高兴得不得了：“小婶！这屋子真给我一个人住啊？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当然给你一个人住。”赵书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念书，往后考个好大学。”
陆明川也跑进自己那屋，在那张双人床上滚了一圈：“太好了！等我哥回来，也宽敞的很！”
李霞看着几个孩子的态度还有这么好的环境，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床铺：“书禾，你们两口子回二楼歇着去，这儿我们自个儿归置就行，中午看你大嫂给你们露一手！”
公婆和大嫂住进来，好处当天就显现出来了。
赵书禾和陆景峰刚把二楼自家的的几个房间收拾好，楼下厨房就传来了饭菜香。王秀兰和李霞婆媳俩一个淘米焖饭，一个切菜炒肉，家里十口人的午饭，不到一个钟头就热腾腾地端上了桌。吃完饭，碗筷都不用赵书禾沾手，陆明月和陆明川兄妹俩抢着就把桌子擦干净了。
赵书禾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跟旁边的陆景峰小声感慨：“还是家里人多热闹。娘和大嫂来了，咱们俩真是当上甩手掌柜了，做饭带孩子都有人管，省了多少心。”
陆景峰：“那是，大哥大嫂都是实诚人，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恨不得还你十分。”
到了晚上九点，家里倒是遇上了一桩小麻烦。
二楼一共四间套房，赵书禾和陆景峰住主卧，紧挨着主卧的次卧，被赵书禾布置成了儿童房。
明澈和明霏都三岁了，以前在老宅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睡一屋。现在搬进了新楼，赵书禾就商量着让两个小家伙单独住二楼这间儿童房，锻炼他们独立睡觉。
屋里并排摆着两张带护栏的小木床，中间隔着一条小过道。
洗漱完，赵书禾和陆景峰把兄妹俩抱上小床。
只是白日里说得好好的，两个小家伙看着自己屋里崭新的小木床和满地玩具，高兴得在床上直打滚；可真到了晚上八点半要熄灯睡觉的时候，兄妹俩就不干了。
“妈妈，我不睡，我要去楼下找奶奶！”明霏奶声奶气地喊。
“奶奶在楼下睡觉了，现在明霏和哥哥都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要自己睡小床。”赵书禾说完就开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妈妈给你们讲小猴子捞月亮的故事，讲完就闭眼睛，好不好？”
“好！”明澈倒是很给面子，乖乖躺好。
赵书禾坐在两张小床中间的椅子上，放轻了声音，慢悠悠地讲了两个故事。陆景峰就靠在门框边看着。
折腾了快半个钟头，两个小家伙的眼皮子才一点点沉下去。等他们睡熟了，赵书禾才敢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跟陆景峰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到了半夜十二点多，赵书禾迷迷糊糊醒了一回，披上外衣去隔壁看了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明澈四仰八叉地横在小床上，身上的小薄被早就踹到了床脚；明霏更是从床头滚到了床尾，露着小肚子。
赵书禾把两个孩子抱回枕头上，重新盖好被子。
回到主卧，陆景峰也醒了，伸手把她揽进被窝里：“怎么了？俩孩子闹了？”
“闹倒没闹，就是踢被子。这俩娃睡觉太不老实了，以前跟爹娘睡，老两口能随手给他们盖上被子。现在他俩单独睡一屋，咱们总不能一宿起来三四回给他们盖被子吧？万一哪天睡沉了没看住，准得凉感冒。”
陆景峰琢磨了一下：“那要不还是送回一楼跟爹娘睡？”
“不用，我有办法。明天我去买点布料，给他们做几个睡袋。把人往睡袋里一装，拉链一拉，他们就是把床蹬塌了也露不出肚子来。”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赵书禾就在二楼用铅笔在纸上画起了睡袋的图纸。
她画的是后世最常见的分腿式带袖儿童睡袋；前面从领口一直到裤裆处装一条长拉链，方便穿脱；裤腿做得宽松些，袖子做成可拆卸的暗扣设计。
画好图纸，赵书禾带着郭春丽去了一趟供销社布店。
她挑了两匹纯棉细布，又买了好几斤细棉花和四条长拉链，直接拿到巷子口一家裁缝铺里。
裁缝拿着赵书禾画的图纸看了半天：“同志，你这画的是棉袄还是连体裤啊？我做了几十年衣裳，还没见过这种样式。”
“师傅，这叫睡袋，给三岁多的小孩晚上睡觉穿的，防踢被子。”赵书禾指着图纸给裁缝解释，“您照着这个尺寸，给我做四套。两套用三层棉布做，不夹棉花，夏天和开春天热的时候穿；另外两套里头絮上厚棉花，做成夹棉的，留着冬天冷的时候穿。”
老裁缝明白了：“这法子巧！小孩睡觉最爱蹬被子，穿上这个，咋翻身都不怕漏风了！行，这活儿不难，两天就给你赶出来！”
加了五块钱的加急手工费当天下午，四套睡袋就拿回了家。
王秀兰和李霞拿着那带腿带袖子的小睡袋：“书禾这脑瓜子咋长的？连这种东西都能琢磨出来！这下好了，明澈和明霏晚上再怎么打滚也不怕冻着肚子了。”
家里的事全都理顺了，陆景峰的家具厂在五一假期后也重新开工，新买的开榫机和打眼机一上工，现在厂里的出货量直接翻倍。
赵书禾也闲了下来。距离五月十八号假期结束还有十来天，她每天除了陪孩子玩一会儿，其余时间就泡在三楼那间大书房里。
书房的门一关，没人来打扰。她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意识里的学习空间。
之前定下的四个基础材料方向里，结构陶瓷已经攻克交接，剩下的三个方向分别是快速凝固非晶、人工晶体和高温超导材料。
赵书禾把这三个方向的教学影像和历史文献全部调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对比。
当她翻到高温超导材料的发展史时，自从1911年超导现象被发现以来，整整七十多年，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在液氦温区研究........根本无法大规模工业应用。
而在学习空间的资料记载里，就在两年后的1986年，国外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会在铜氧化物体系中发现三十五开尔文的超导现象，紧接着在1987年初，液氮温区的钇钡铜氧高温超导体就会被攻克！那场突破直接轰动了整个国际物理学界，拿下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赵书禾睁开眼睛，现在是1984年5月！
还好自己把高温超导列进了第一批攻关名单里！如果这次她先去搞了人工晶体或者非晶合金，等拖个一年半载再回过头来弄超导，说不定就跟国外撞车了，还会被人家抢了先！
而且，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制备工艺，本质上就是固相反应烧结！这跟她和焦教授他们做完的先进陶瓷工艺，在设备和操作逻辑上有着许多的共通之处！四楼五楼那些刚养护好的高温烧结炉、球磨机、X射线衍射仪，全都是现成的！
“就做高温超导了！”赵书禾没有犹豫，当即拿出笔记本，趁着脑子里的配方比例、烧结曲线和氧含量控制参.......在纸上列出了初步的实验框架。
写完大纲，她看了看书桌上的座机。这台座机是前两天，张明辉特意安排军区通讯连的人拉过来的专线，直接连着省军区总机和外线。
赵书禾拿起听筒，拨通了罗强波值班室的电话：“小罗，你现在开着车到庆丰苑来接我一趟，咱们去趟军区研究所。”
电话那头的罗强波立马回应：“好的赵工，我十五分钟就到！”
赵书禾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洗漱了好之后，下楼跟正在院子里择菜的婆婆打了声招呼：“娘，我去趟单位，中午之前就回来。”
“去吧去吧，中午给你炖排骨汤。”
走出院门，罗强波的小轿车已经停在路口了。这几天科研人员都在休假，六层办公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后勤保障人员在值班。
赵书禾直接去了一楼的内勤部长办公室，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张明辉正在里头核对设备保养清单，瞧见赵书禾站在门口：“赵总工？您不是在休假搬新家吗，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新房那边有什么缺的？”
“新房那边什么都不缺，挺好的。”赵书禾走进屋，“张部长，我今天过来，是跟你敲定一下咱们小组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张明辉一听是正事，拿起桌上的笔和记录本：“您说！”
“结构陶瓷的样品和工艺参数都已经移交上去了，接下来咱们的第二个大项目，我定下来了：直接攻克高温超导材料！”
“高温超导材料？赵总工，我记得之前开会的时候，那几个年轻同志不是说超导现在国际上都没摸清门路，跨度太大了吗？”
“之前是没摸清，这两天我在家查了些资料，再结合上一次的研究，我已经把新体系的合成路径理出来了。这个项目，我计划用六个月的时间拿下！”
“六……六个月？！”张明辉虽然不是搞科研的，作为这个攻关组的内勤部长，接触多了他也知道，目前全世界的科学家在这个领域那是拼的你死我活，都没出个结果。
赵书禾点头：“对，六个月。时间紧，任务重。离五月十八号假期结束还有几天，你这两天尽快跟上级部门汇报，把国内目前研究超导物理、低温测试以及固相氧化物合成的相应研究部门协调好，挑一批有实操经验的研究员调过来。”
“原料清单我明天写好让郭春丽送过来，后勤部提前把材料备齐。等十八号假期一结束，所有人正式上岗，咱们直接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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