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炼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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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顾怀远拿起勺子，把碗里已经温凉的排骨汤一口喝干。
不管三年后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归根结底就四个字。
实力不够。
要是他现在已经是九境渡劫，乃至踏碎虚空的仙人，别说外神提前降临，就是把深渊老巢整个翻过来，也就是随手几剑的事。
不能等了。
原本他还打算缓两天，把空间法则彻底参悟圆满再去冲击六境。
现在看来，半刻钟都嫌多。
顾怀远站起身，连桌上的碗筷都没收拾，转身走进朝北的次卧。
房门反锁。
他翻手摸出那张精良版【涤业卡】，先把【紫微天命师】压进休眠槽，换上了【周天阵道师】。
并指一点，三十六枚五境天道源晶从储物戒里飞出，分别嵌入卧室的墙角、窗台与天花板。
“起。”
随着他一念落下，隔音阵、敛息阵、虚空折跃阵、九宫迷魂阵……
整整十八重五阶顶级的防御与隐匿大阵，在短短三个呼吸内层层嵌套闭合。
做完这些，顾怀远再次掏出【涤业卡】，把【周天阵道师】洗掉，重新挂载上【先天道胎】、【混沌之体】、【太虚道骨】三大体质。
外加【仙灵根】与【纯梦求真体】，再算上【丹帝】与【极道剑修】，七个槽位彻底拉满。
他在床榻上盘膝坐好，没有立刻运功，而是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炼虚境的规矩，是他自己亲手定下的。
当初推演六境时，为了把同阶战力压榨到极限，同时规避天道的制裁，他把炼虚修士的寿元上限，死死锁在了化神期的三千年，半天都不多给。
作为交换，天道规则在炼虚境的突破门槛上，塞进了原本属于武道八境冲九境才会遇到的【天人五衰】，以及神魂层面的【化道之危】。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过去。”
顾怀远吐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目，神念沉入丹田。
“融法入体，开！”
轰隆——！
体内积蓄到极致的化神九层圆满法力，连同紫金琉璃元神同时震动。
三条已经修行到圆满境地的火、土、木法则丝线，外加一条半透明的空间法则雏形，从元神深处抽离出来，顺着经脉狠狠扎进了血肉之中！
咔嚓！咔嚓！
顾怀远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人体原有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根本承受不住天地法则的直接冲刷，当场寸寸崩裂！
换作寻常化神修士，经脉尽断的下场就是法力暴走、爆体而亡。
但顾怀远体内的《九转玄功》第二转自动运转，坚韧如神铁的血肉死死箍住乱窜的法力。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第三本命丹【玉衡归元丹】绿光大放，海量生机倾泻而出。
断裂的经脉在法则丝线的强行穿引下，被霸道地打碎、重组、拓宽！
一条，两条，十条……三百六十条！
原本纤细的凡俗经脉，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三百六十条流淌着法则辉光的通天仙脉！
就在第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彻底闭合，顾怀远的气息即将迈过六境门槛的刹那。
一股极其阴冷、腐败、带着万物终结意味的灰败气息，无视了十八重五阶大阵的阻隔，凭空从顾怀远的骨髓深处钻了出来！
炼虚第一劫，天人五衰！
噗通。
顾怀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低头看去，他原本光洁温润的手背上，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浮现出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
一缕黑白交杂的长发从鬓角滑落，发梢干枯分叉。
肉身衰！
紧接着，丹田内原本充盈如海的化神法力，竟像是遇到了漏底的沙漏，凭空开始腐臭、溃散，运转速度暴跌了八成不止！
法力衰！
还没完。
紫府之中，那尊一尺高的紫金琉璃元神表面，突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翳。
思维变得迟缓，连平时一念万转的悟性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伴随着刺耳的滞涩感。
神魂衰！
紧随其后的，是心底无端涌起的厌世与疲惫，仿佛活了几万年，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索然无味。
而生命本源深处，更是传来一阵阵油尽灯枯的虚弱感，三千年寿元正在以每秒钟十年的恐怖速度凭空蒸发！
道心衰！寿元衰！
五衰齐至！
“架势倒是不小。”
顾怀远抬起满是皱纹的右手，看了一眼，声音因为声带老化变得有些沙哑。
“可惜，数值不够。”
他心念一动。
后台近八亿仙道修士提供的【仙道之主】位格加成，叠加【仙灵根】与三大顶级体质的十五倍极值，三十多万倍的全属性增幅，在这一刻全面引爆！
肉身腐朽？《九转玄功》二转叠加三大神体，气血与肉身活性强横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皮肤表面刚冒出老年斑，底下新生的血肉就直接把老皮顶破、震碎！
法力干涸？
第一本命丹【灵息珠】主动激发，配合《周天星辰法》的宇宙能量通道，吸纳和恢复的速度比天人五衰抽水还要快上十倍！
至于神魂蒙尘与道心衰败——
识海内，九颗星辰虚影轰然转动，《九转凝神诀》第二转的紫金真火熊熊燃起。
同时，第四本命丹【破妄辟邪丹】金光一闪。
绝对霸体，排空一切负面状态！
嗡——！
只听体内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试图腐蚀他神魂与道心的灰败规则，在接触到紫金琉璃元神和三十万倍神魂强度的刹那，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消失得一干二净！
唯独最后的“寿元衰”，稍微麻烦了一点。
寿命的流逝属于时间与因果层面的直接削减，物理防御和法力护盾都拦不住，眨眼工夫，顾怀远就已经掉了将近千年的寿元。
“这寿命劫有力气。”
顾怀远眼神一冷，立马换上了【太上符箓】，识海深处那道温养了数月的银色气流骤然跃出。
【太上符箓】本命箓气——【宿时明】！
溯洄！
刷！
一道银白色的光环顺着头顶百会穴刷落，瞬间扫过四肢百骸。
顾怀远的微观身体状态，被霸道的时间法则强行逆转，直接拉回了十秒钟前的巅峰水准！
刚刚蒸发的千年寿元全数归位，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
连掉在腿上的那几根白发都化作虚无，鬓角重归乌黑。
天道降下的五衰劫气似乎卡壳了一下。
它大概也没见过这种渡劫渡到一半，直接开时间回溯赖账的选手。
趁着五衰劫气停滞的这半息空档，顾怀远根本不给天道反应的机会。
体内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全功率运转，庞大法力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顺着经脉狠狠向上一撞！
砰！！
五衰劫气当场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最精纯的法则养料，反哺进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之中！
成了？
还没等顾怀远松口气，他的视线忽然拔高了。
他的紫金琉璃元神，顺着刚刚冲破的境界壁垒，直接融进了无尽虚空里。
炼虚第二劫，化道之危！
这一刻，顾怀远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滴水，掉进了汪洋大海。
周围是浩瀚无垠的天道本源规则，温暖、包容、宏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劝他放下执念，放下顾怀远这个渺小的名字，与天地同寿，化作这方世界永恒运转的一部分。
只要他点个头，或者道心稍微恍惚一下，他的自我人格就会被天道彻底抹平，元神散作漫天无主的灵气。
“就这？”
虚空之中，顾怀远的元神传出一道极其清醒的意念。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所谓的化道之危，说白了就是天道层面的精神同化。
要是放在他刚重生那会儿，或者像心魔劫那样把他的一身修为、记忆和职业全部封禁，扔进太玄圣地那种幻境里磨上十几个轮回，他还真得捏把汗。
可现在？
他的职业槽位是开着的！
【纯梦求真体】是亮着的！
【仙道之主】那几十万倍的神魂与悟性加成是实打实挂在身上的！
更别提他这大半年来，杀过深渊凶兽，劈过八境邪教教主，在北冥山亲手斩过长着妹妹脸庞的心魔，连星空外神的低语污染都用神魂真火炼化过。
他的道心早就坚定无比，区区一点天道同化的诱惑，怎么抵得过他对仙道向上攀登的心！
“滚！”
顾怀远心念一吐，【纯梦求真体】被动触发，《九转凝神诀》九星齐亮。
轰！
漫天试图同化他的温和天道意志，被这股霸道绝伦的个人意志硬生生撑开！
紫金琉璃元神在虚空中一震，非但没有被虚空融化，反而张开大口，鲸吞牛饮般将周围一圈的虚空本源之力吸进腹中。
随后一步迈出，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肉身紫府！
元神归位！
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彻底定型，火、土、木三条完整法则与空间法则雏形，完美镶嵌在血肉与元神的每一处角落！
仙道六境，炼虚期，成！
顾怀远睁开眼睛，心念微微一动。
“道域，开。”
嗡——
以顾怀远为中心，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波纹瞬间扩开，将整间次卧连同外面的客厅、厨房全部笼罩在内。
原本高达二十万米的神识探查范围，在这一刻进一步暴涨到了五十万米。
而这方圆百米的道域之内，顾怀远就是唯一的王。
“重力，反。”
顾怀远念头刚起。
卧室里没有固定的床头柜、椅子、茶杯，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直挺挺地飘起来，“啪嗒”一声全吸在了天花板上。
“烈火，结冰。”
他屈指一弹，一簇赤红的法则真火在指尖跳动。
可随着道域规则的强行篡改，这簇高达数千度的火焰非但没有散发半点热量，反而瞬间凝结成了一块冒着寒气的红冰，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霜！
强行改写局部天道常数！
这就是六境炼虚的标志性手段，【道域】！
顾怀远散去指尖的红冰，将重力恢复原状，天花板上的家具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
他体会着体内澎湃的虚空法力，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还是差点意思。”
顾怀远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刚才道域展开时的细节。
道域这东西，理论上可以在领域内演化万物、制定一切规矩。
比如他刚才把火变成冰，用的其实是冰系的规则表象。
但他本身并没有真正领悟“冰之法则”和“重力法则”。
他刚才做到的，只是依靠【炼虚】境界自带的位格，用蛮力强行扭曲了卧室里的物理现象。
这种没有对应法则支撑的改写，就像是用纸糊的城墙，看着唬人，其实里头是空心的。
遇到五境化神或者不懂行的六境武王，这一手确实能把人活活玩死。
可要是碰上真正把某条法则修到极致的八境武圣，人家一拳轰过来，这些空心的规则当场就得碎成渣。
只有他真正融进道域里的火、土、木和空间法则，才能发挥出实打实的碾压威力。
“说白了，道域就是一个大篮子，里头能装多少货、砸人有多疼，全看我自己领悟了多少条法则。”
顾怀远摸了摸下巴。
“要是哪天我能把世间三千大道法则全部领悟圆满，尽数编织进这炼虚道域里……那我这片道域展开，不就是一方真正的小世界雏形？”
到那时候，言出法随，一念生万法，一念灭万法。
他现在挂载的那个包含了一千多种神通的【万法道尊】职业，恐怕就彻底沦为鸡肋，可以直接淘汰下岗了。
“路还长着呢。”
顾怀远收起发散的思绪，没有沉浸在突破六境的喜悦里。
“趁热打铁，把七境合体期的路也给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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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等了。
原本他还打算缓两天，把空间法则彻底参悟圆满再去冲击六境。
现在看来，半刻钟都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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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指一点，三十六枚五境天道源晶从储物戒里飞出，分别嵌入卧室的墙角、窗台与天花板。
“起。”
随着他一念落下，隔音阵、敛息阵、虚空折跃阵、九宫迷魂阵……
整整十八重五阶顶级的防御与隐匿大阵，在短短三个呼吸内层层嵌套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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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榻上盘膝坐好，没有立刻运功，而是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炼虚境的规矩，是他自己亲手定下的。
当初推演六境时，为了把同阶战力压榨到极限，同时规避天道的制裁，他把炼虚修士的寿元上限，死死锁在了化神期的三千年，半天都不多给。
作为交换，天道规则在炼虚境的突破门槛上，塞进了原本属于武道八境冲九境才会遇到的【天人五衰】，以及神魂层面的【化道之危】。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过去。”
顾怀远吐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目，神念沉入丹田。
“融法入体，开！”
轰隆——！
体内积蓄到极致的化神九层圆满法力，连同紫金琉璃元神同时震动。
三条已经修行到圆满境地的火、土、木法则丝线，外加一条半透明的空间法则雏形，从元神深处抽离出来，顺着经脉狠狠扎进了血肉之中！
咔嚓！咔嚓！
顾怀远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人体原有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根本承受不住天地法则的直接冲刷，当场寸寸崩裂！
换作寻常化神修士，经脉尽断的下场就是法力暴走、爆体而亡。
但顾怀远体内的《九转玄功》第二转自动运转，坚韧如神铁的血肉死死箍住乱窜的法力。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第三本命丹【玉衡归元丹】绿光大放，海量生机倾泻而出。
断裂的经脉在法则丝线的强行穿引下，被霸道地打碎、重组、拓宽！
一条，两条，十条……三百六十条！
原本纤细的凡俗经脉，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三百六十条流淌着法则辉光的通天仙脉！
就在第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彻底闭合，顾怀远的气息即将迈过六境门槛的刹那。
一股极其阴冷、腐败、带着万物终结意味的灰败气息，无视了十八重五阶大阵的阻隔，凭空从顾怀远的骨髓深处钻了出来！
炼虚第一劫，天人五衰！
噗通。
顾怀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低头看去，他原本光洁温润的手背上，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浮现出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
一缕黑白交杂的长发从鬓角滑落，发梢干枯分叉。
肉身衰！
紧接着，丹田内原本充盈如海的化神法力，竟像是遇到了漏底的沙漏，凭空开始腐臭、溃散，运转速度暴跌了八成不止！
法力衰！
还没完。
紫府之中，那尊一尺高的紫金琉璃元神表面，突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翳。
思维变得迟缓，连平时一念万转的悟性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伴随着刺耳的滞涩感。
神魂衰！
紧随其后的，是心底无端涌起的厌世与疲惫，仿佛活了几万年，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索然无味。
而生命本源深处，更是传来一阵阵油尽灯枯的虚弱感，三千年寿元正在以每秒钟十年的恐怖速度凭空蒸发！
道心衰！寿元衰！
五衰齐至！
“架势倒是不小。”
顾怀远抬起满是皱纹的右手，看了一眼，声音因为声带老化变得有些沙哑。
“可惜，数值不够。”
他心念一动。
后台近八亿仙道修士提供的【仙道之主】位格加成，叠加【仙灵根】与三大顶级体质的十五倍极值，三十多万倍的全属性增幅，在这一刻全面引爆！
肉身腐朽？《九转玄功》二转叠加三大神体，气血与肉身活性强横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皮肤表面刚冒出老年斑，底下新生的血肉就直接把老皮顶破、震碎！
法力干涸？
第一本命丹【灵息珠】主动激发，配合《周天星辰法》的宇宙能量通道，吸纳和恢复的速度比天人五衰抽水还要快上十倍！
至于神魂蒙尘与道心衰败——
识海内，九颗星辰虚影轰然转动，《九转凝神诀》第二转的紫金真火熊熊燃起。
同时，第四本命丹【破妄辟邪丹】金光一闪。
绝对霸体，排空一切负面状态！
嗡——！
只听体内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试图腐蚀他神魂与道心的灰败规则，在接触到紫金琉璃元神和三十万倍神魂强度的刹那，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消失得一干二净！
唯独最后的“寿元衰”，稍微麻烦了一点。
寿命的流逝属于时间与因果层面的直接削减，物理防御和法力护盾都拦不住，眨眼工夫，顾怀远就已经掉了将近千年的寿元。
“这寿命劫有力气。”
顾怀远眼神一冷，立马换上了【太上符箓】，识海深处那道温养了数月的银色气流骤然跃出。
【太上符箓】本命箓气——【宿时明】！
溯洄！
刷！
一道银白色的光环顺着头顶百会穴刷落，瞬间扫过四肢百骸。
顾怀远的微观身体状态，被霸道的时间法则强行逆转，直接拉回了十秒钟前的巅峰水准！
刚刚蒸发的千年寿元全数归位，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
连掉在腿上的那几根白发都化作虚无，鬓角重归乌黑。
天道降下的五衰劫气似乎卡壳了一下。
它大概也没见过这种渡劫渡到一半，直接开时间回溯赖账的选手。
趁着五衰劫气停滞的这半息空档，顾怀远根本不给天道反应的机会。
体内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全功率运转，庞大法力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顺着经脉狠狠向上一撞！
砰！！
五衰劫气当场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最精纯的法则养料，反哺进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之中！
成了？
还没等顾怀远松口气，他的视线忽然拔高了。
他的紫金琉璃元神，顺着刚刚冲破的境界壁垒，直接融进了无尽虚空里。
炼虚第二劫，化道之危！
这一刻，顾怀远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滴水，掉进了汪洋大海。
周围是浩瀚无垠的天道本源规则，温暖、包容、宏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劝他放下执念，放下顾怀远这个渺小的名字，与天地同寿，化作这方世界永恒运转的一部分。
只要他点个头，或者道心稍微恍惚一下，他的自我人格就会被天道彻底抹平，元神散作漫天无主的灵气。
“就这？”
虚空之中，顾怀远的元神传出一道极其清醒的意念。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所谓的化道之危，说白了就是天道层面的精神同化。
要是放在他刚重生那会儿，或者像心魔劫那样把他的一身修为、记忆和职业全部封禁，扔进太玄圣地那种幻境里磨上十几个轮回，他还真得捏把汗。
可现在？
他的职业槽位是开着的！
【纯梦求真体】是亮着的！
【仙道之主】那几十万倍的神魂与悟性加成是实打实挂在身上的！
更别提他这大半年来，杀过深渊凶兽，劈过八境邪教教主，在北冥山亲手斩过长着妹妹脸庞的心魔，连星空外神的低语污染都用神魂真火炼化过。
他的道心早就坚定无比，区区一点天道同化的诱惑，怎么抵得过他对仙道向上攀登的心！
“滚！”
顾怀远心念一吐，【纯梦求真体】被动触发，《九转凝神诀》九星齐亮。
轰！
漫天试图同化他的温和天道意志，被这股霸道绝伦的个人意志硬生生撑开！
紫金琉璃元神在虚空中一震，非但没有被虚空融化，反而张开大口，鲸吞牛饮般将周围一圈的虚空本源之力吸进腹中。
随后一步迈出，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肉身紫府！
元神归位！
三百六十条通天仙脉彻底定型，火、土、木三条完整法则与空间法则雏形，完美镶嵌在血肉与元神的每一处角落！
仙道六境，炼虚期，成！
顾怀远睁开眼睛，心念微微一动。
“道域，开。”
嗡——
以顾怀远为中心，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波纹瞬间扩开，将整间次卧连同外面的客厅、厨房全部笼罩在内。
原本高达二十万米的神识探查范围，在这一刻进一步暴涨到了五十万米。
而这方圆百米的道域之内，顾怀远就是唯一的王。
“重力，反。”
顾怀远念头刚起。
卧室里没有固定的床头柜、椅子、茶杯，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直挺挺地飘起来，“啪嗒”一声全吸在了天花板上。
“烈火，结冰。”
他屈指一弹，一簇赤红的法则真火在指尖跳动。
可随着道域规则的强行篡改，这簇高达数千度的火焰非但没有散发半点热量，反而瞬间凝结成了一块冒着寒气的红冰，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霜！
强行改写局部天道常数！
这就是六境炼虚的标志性手段，【道域】！
顾怀远散去指尖的红冰，将重力恢复原状，天花板上的家具又轻飘飘地落回地面，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
他体会着体内澎湃的虚空法力，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还是差点意思。”
顾怀远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刚才道域展开时的细节。
道域这东西，理论上可以在领域内演化万物、制定一切规矩。
比如他刚才把火变成冰，用的其实是冰系的规则表象。
但他本身并没有真正领悟“冰之法则”和“重力法则”。
他刚才做到的，只是依靠【炼虚】境界自带的位格，用蛮力强行扭曲了卧室里的物理现象。
这种没有对应法则支撑的改写，就像是用纸糊的城墙，看着唬人，其实里头是空心的。
遇到五境化神或者不懂行的六境武王，这一手确实能把人活活玩死。
可要是碰上真正把某条法则修到极致的八境武圣，人家一拳轰过来，这些空心的规则当场就得碎成渣。
只有他真正融进道域里的火、土、木和空间法则，才能发挥出实打实的碾压威力。
“说白了，道域就是一个大篮子，里头能装多少货、砸人有多疼，全看我自己领悟了多少条法则。”
顾怀远摸了摸下巴。
“要是哪天我能把世间三千大道法则全部领悟圆满，尽数编织进这炼虚道域里……那我这片道域展开，不就是一方真正的小世界雏形？”
到那时候，言出法随，一念生万法，一念灭万法。
他现在挂载的那个包含了一千多种神通的【万法道尊】职业，恐怕就彻底沦为鸡肋，可以直接淘汰下岗了。
“路还长着呢。”
顾怀远收起发散的思绪，没有沉浸在突破六境的喜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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