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羊入虎口

    顾长卿沉思了片刻:“你说的没错。”

    “但那个时候先帝已经病重,霍峻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裴寂那时也已经站在了霍屿身后,帮他谋划了不少事。”

    “这也是霍屿登基后,一直忌惮裴寂的原因。”

    “没有裴寂的帮他,霍屿不会那么快获得朝臣的支持。”

    两人沉默了一阵。

    “还有一种可能。”白樱苧说。

    顾长卿接话:“太后和霍屿联手。”

    白樱苧点点头:“但这里面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我爹不是迂腐之人,四年前霍屿还没登基,裴寂来扬州时,完全可以劝说我爹转投霍屿麾下,帮他登基。”

    顾长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错。”

    “沈家是百年世家,若不抄家,可以源源不断地给霍屿提供支持。”

    “抄家拿沈家钱财,无疑是杀鸡取卵。”

    白樱苧的声音低了几分,“况且,那时候霍屿已经登基。”

    “沈家一介商贾,对他毫无威胁,他们为何会如此赶尽杀绝。”

    “当年若不是顾大哥助我假死脱身,我性命不保。”

    顾长卿思索了片刻,缓缓道:“两种可能。”

    “其一,霍屿对沈家当年支持霍峻这件事怀恨在心,所以要赶尽杀绝,毕竟霍屿性情古怪,阴晴不定。”

    “其二,”他抬起眼,看着白樱苧,“沈家得知了什么皇室秘辛,对霍屿或是太后有威胁。”

    “我曾听你姐姐说过,先帝当年下江南,沈伯父曾救过他的命。”

    “先帝还曾在沈家养伤,两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白樱苧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太小了,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我只知道,沈家前些年确实受先帝蒙荫,不然不会富可敌国。”

    她垂下眼帘,思考了一阵才继续道:

    “我现在已经获得了太后的信任,若此事真的跟她有关,我在她身边打探消息并不难。”

    “难的是霍屿,我和他毫无交集,我得想办法接近他。”

    “不行!”顾长卿阻止道。

    “霍屿这个人太危险了,你接近他,无疑是羊入虎口!”

    白樱苧看着他,“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她扯唇一笑,眼底却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从容:

    “再说,我之前做的哪件事不危险,现在不也都挺过来了吗。”

    顾长卿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道:

    “若是你大哥沈翊还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当年的事。”

    白樱苧后背靠在车壁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顾大哥,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见我大哥的消息。”

    “我一日听不见他的消息,就可以一日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顾长卿没说话,马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都别过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

    翌日下午。

    白樱苧给白临渊做完针灸,两人正在房中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督主,顺意公公求见。”

    白临渊的声音低了下去:“顺意是陛下的贴身太监,他来做什么?”

    小厮的声音又响起:“督主,顺意公公说……他要见的人是白姑娘。”

    房中的空气凝了一瞬。

    白樱苧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霍屿要见她,太好了。

    她正发愁要如何接近霍屿,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临渊看了白樱苧一眼,扬声道:“告诉他去正厅等着,本督这就过去。”

    小厮应声退下。

    白临渊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给太后看诊,霍屿从未召见过你。”

    “如今崔玉贞刚死,霍屿和裴寂在朝堂上撕破脸,转头就召你入宫,这件事太过刻意。”

    “我帮你推了,就说你不在府上。”说完,他转身欲走。

    “哥哥。”白樱苧叫住了他。

    白临渊脚步一顿,看着她。

    白樱苧上前一步:“哥哥帮我推得了这一次,下次呢?”

    “霍屿是皇帝,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召我入宫,我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临渊略一沉吟:“我同你一起入宫。”

    白樱苧弯起唇角:“好。”

    ……

    正厅里,顺意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见白临渊进来,下巴微抬,声音不冷不热:

    “咱家要见的是白姑娘……”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越过白临渊,落在了袅袅婷婷走进来的那抹倩影上。

    来人穿了一件水粉色的罗裙,外罩银纱。

    腰身被丝绦轻轻一束,堪堪一握,衬得胸前那两团丰盈饱满得不像话。

    像熟透的蜜桃坠在枝头,沉甸甸,颤巍巍。

    顺意的眼珠子,钉在她身上就没动过。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色眼,而是看见美好事物的那种惊艳。

    他想起了那夜在御花园,暗井边独舞的月下美人。

    那个让陛下魂牵梦萦,夜不能寐,在宫里反复寻找的那位女子。

    顺意放下茶盏,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起身朝白樱苧走了过来。

    “哎呀,这位就是白姑娘吧?陛下念叨您很久了!”

    顺意笑容热情得过了头,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菊花。

    白临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认识顺意七、八年了,自从霍屿当上了皇帝,他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今日怎么热情得像换了个人?

    白樱苧见他这副谄媚的态度,迟疑着问:

    “这位公公,臣女从未见过陛下,陛下为何会念叨臣女?”

    顺意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白姑娘有所不知。”

    “陛下忙于朝政,不能时常去寿康宫问安,心里一直挂念着太后。”

    “陛下听说姑娘医术高明,太后娘娘的身体全赖姑娘调理,心里感激,早就想见见姑娘了。”

    白樱苧垂下眼帘,声音温顺:

    “陛下仁孝,为太后看诊是臣女的福分。”

    白临渊上前一步,声音冷淡:“顺公公,陛下召我妹妹入宫,所为何事?”

    顺意转过头看着白临渊,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

    “白督主,杂家只管传话,哪敢问主子缘由。”

    “您也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白临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有些冷:

    “本督主只是为太后办事,没当过狗。有些道理,没有顺公公想得透彻。”

    http://www.xyetianlian.com/yt153371/552441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yetianlian.com。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yetianl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