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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没有人天生下贱

    白樱苧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萧烬一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看着头顶低垂的粉色幔帐。

    半晌,她才开口道:“我不能离开京城,也不能离开裴寂。”

    萧烬的呼吸陡然加重,明显想要说什么。

    白樱苧继续道:“这关乎我全家人的性命。”

    她顿了顿,“没有人天生下贱,你帮不了我。”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不想说话,只想睡觉。

    白樱苧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萧烬什么时候走的,一早醒来,枕边已空。

    她动了动,每一寸骨头都是酥的,每一寸肌肉都是酸的。

    但是却一片清爽,明显有人帮她清理过。

    她看了看房间,没有一丝有人来过的痕迹。

    房中残留着安神香的味道,清冽而淡雅,将昨夜发生的所有全都覆盖。

    果然是锦衣卫,办事牢靠,心细如发。

    萧烬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她只需问管事的丫鬟要一条月事带即可。

    反正她的月事一向准,就在明后这两日,不会露馅。

    白樱苧扶着腰慢慢坐了起来,脚一沾地,正是要起身时候,她猛地又跌坐了下来。

    “嘶——”

    她蹙着眉,咬着唇,酸得她眼眶都泛了红。

    她坐在床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面若桃花,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潮红,嘴唇微微肿着,像被人采撷过的花苞。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疼爱过的娇媚,连头发丝都泛着柔润的光。

    雪白的胸口,更是满是深深浅浅的红痕,像是皑皑白雪中落了红梅。

    白樱苧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又飞快地抿直了。

    她鼻尖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臭男人,蛮牛一样。”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娇俏的女声。

    “白姐姐,你起了吗。”

    白樱苧一听是白鸾影的声音,不禁柳眉微蹙。

    她怎么来了。

    “我……”

    白樱苧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又干又涩。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关切:

    “白姐姐,你怎么了?嗓子好哑。”

    白樱苧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没什么,我癸水来了,有些不舒服,能麻烦妹妹帮我向宫女要一条月事带吗?”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甜甜地应了一声:

    “好,我去找找宫女,白姐姐你等着我。”

    “多谢妹妹。”

    白樱苧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唇角微弯轻嗤了一声。

    她若是没猜错,白鸾影定会空手而归,告诉她“没要到”。

    反正她也没真的来癸水,倒也不急。

    她慢慢坐起身来,一件件将衣裳穿好,系带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昨夜的酸痛还没散尽,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曾经被怎样用力地拥抱过。

    她咬了咬唇,忍住了。

    白鸾影很快就回来了。

    果然空着手。

    她站在房中,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不安:

    “对不起啊白姐姐,我问了好几名宫女,她们都说没有干净的月事带……我就回来了。”

    白樱苧看了她一眼,很淡地笑了一下,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责怪:

    “无妨,刚刚有名宫女来给我送早膳,我问了她,已经拿到了。”

    白鸾影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失望。

    只是太快了,让人看不清。

    但她很快又露出那副娇俏天真的模样,装作不经意道:

    “白姐姐,我听你说话口音不像是京城人,你老家哪里的呀?”

    白樱苧面色微顿,看着她道:“湘平县。”

    白鸾影听见“湘平县”这三个字,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之前已经被她释然的那份怀疑,重新翻涌上来。

    太巧了,名字、年龄、祖籍……全都对得上。

    难道白樱苧真的是兄长的亲妹妹?那自己这个假的岂不是……

    白鸾影很慌,眼珠乱转,很快就看见了临窗八仙桌上放着一只针袋。

    针袋是上好的藏蓝色绸缎缝制的,用银线绣着一株灵芝,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心中立刻有了主意,故作亲昵地摇着白樱苧的胳膊:

    “白姐姐,你医术好厉害啊!太后娘娘的头风连御医都没辙,你竟然几针下去就治好了。”

    “你教教我施针好不好?我也想学。”

    白樱苧手上正拿着一块点心,被她这一摇,点心掉在了桌上。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笃定:

    “施针的手要稳,妹妹性子活泼,恐怕不太适合。”

    白鸾影像是没听见拒绝似的,目光落在针袋上:

    “好漂亮的针袋!”

    她像一阵风似的跑过去,伸手打开了针袋,将里面的银针抽出一根,举到眼前左看右看:

    “这银针这么细、这么长,扎到身上竟然一点都不疼。”

    她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白樱苧,“白姐姐,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白樱苧眸色有些冷,坐在原处没有动:“针尖细,入穴准,便不疼。”

    白鸾影点了点头,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地松开手。

    “叮。”

    银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桌腿边。

    “哎呀!”白鸾影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惶恐和无辜。

    “对不起啊白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手滑了……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她弯下腰,伸手去捡。

    白樱苧将白鸾影故意掉针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唇角轻轻扯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

    “不必了,银针落地便不能再用了,脏了。”

    白鸾影像是没听见,还是弯腰去捡。

    捡针的时候,指尖被针尖扎了一下,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哎呦!”她缩回手,含住手指,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白樱苧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声音不急不慢:

    “妹妹这是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她嘴上说着,身子却没动。

    白鸾影含着手指,含糊不清地说:“这根银针真坏!”

    “它一定是不满意我将它掉在地上,所以就扎我。”

    说完还故意看了白樱苧一眼。

    白樱苧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的一丝冷意。

    装天真,指桑骂槐。

    想玩是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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