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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困在宸宇

    晨光从七号院墙头漫进来的时候,赵时谨的车已经驶出了院门。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扇朱漆大门一寸寸变小,心里轻叹一口气。

    方才饭桌上老爷子那番话,意思很明显,他不妥协,这事就没得谈。

    赵时谨心里清楚,从佳航拒绝温叙到宸宇没人收购,再到温辞被抓,都是老爷子在幕后安排的。

    老爷子把温叙兄妹俩困在宸宇,就是为了捏住他们的命脉,方便随时拿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温叙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温辞的消息了没?

    赵时谨正犹豫怎么回,手机又震了,来电显示是李局。

    他接起来,对面说了几句话,赵时谨眉心微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给温叙回了一条消息:【我去接你哥,等我消息。】

    七号院内。

    老爷子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刚放下电话。

    "人放了?"老夫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果盘,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刚才不是还···?"

    老爷子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她:"暂时的。"

    老夫人皱眉。

    老爷子将茶盏搁回桌面,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像是自言自语:"要抓一样东西,不能一味的往外拽,得松一松,紧一紧,让它以为自己跑掉了,实际上绳头还在你手里攥着。"

    老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可时谨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他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爷子没有接话,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在饭桌上,赵时谨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怯意的模样。

    老爷子活了这一辈子,见过多少人,多少年轻人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唯独这个孙子,从小到大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硬气。

    今天这样的局面,换了旁人早就拍桌子跳脚了,赵时谨却从头到尾没有失态,甚至那句"我不能听爷爷的"说得都压着声调,克制到近乎冷酷。

    老爷子在心里哼了一声。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但欣赏归欣赏,原则上的事情,不能退让分毫。

    赵时谨来到警局,手续办得很快。

    赵时谨把温辞接出来,温辞的精神还不错。

    赵时谨的目光飞快地将温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们没为难你吧?"

    温辞摆了摆手:"没有,就是正常询问,挺客气的。"

    赵时谨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那双眼睛里确实没有强撑出来的疲惫,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就好。"

    温辞拢了拢外套,往外走,赵时谨走在他身旁。

    温辞解释了一句:"那个项目的材料都是我把关的,没有问题。"

    赵时谨点了点头:"知道。"

    晨光铺在台阶上,两个人并肩走出警局大门。

    坐上车,温辞问:"是你找的关系?"

    赵时谨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先回家再说。"

    车子驶入小区,远远就看见了温叙和阮楚宜等在楼下。

    温叙穿着一件燕麦色的针织开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

    车刚停稳,温叙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双手攥住温辞的胳膊,左右翻来覆去地看。

    "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不给你吃饭?你昨晚睡的什么···"

    温辞被她攥得哭笑不得,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别担心,他们挺客气的,没为难我。"

    温叙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红。

    温辞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发丝揉得更乱了些。

    "没骗你,真的没事。就是换个地方待着,吃得好,休息也没问题。"

    温叙抿紧了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层薄红在她眼底打了个转,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搀住温辞的胳膊,语气是故意的轻松:"那你昨晚肯定没休息好,先回家补个觉。"

    "我不困。"温辞被她又搀又拽地往单元门里带,有些无奈地笑。

    进了家门。

    温叙把温辞按到客厅沙发上:"你喝不喝水?想吃什么?"

    她忙前忙后地倒水、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等东西,一边做这些事一边不停地问温辞,一会儿问他笔录问了什么,一会儿问他有没有遇着脾气不好的办案人员,一会儿又埋怨自己昨晚不该在家里干等。

    温辞坐在沙发上,耐心地一一回答她。

    赵时谨站在玄关处,脱了外套挂上衣帽钩,抬眼看向客厅里的这一幕。

    温叙围着温辞转来转去,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此刻全是单纯的后怕和关切。

    赵时谨靠在门框边,看着这兄妹俩,忽然觉得心口压上了一块石头。

    温叙和温辞从小父母早逝,兄妹俩相依为命走到今天,一路步步挣扎。

    温叙那个性子,外表看着聪明坚强,可唯独在她哥面前,所有的坚硬都会卸下来。

    他们俩之间的情分,赵时谨形容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出来······

    就像一棵树,根脉在地下死死缠绕在一起,砍了其中一棵,另一棵也活不了。

    他转开视线,走到客厅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温叙忙了一阵,终于想起来赵时谨也在。

    她扭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感激。

    午饭是阮楚宜做的。

    阮楚宜这一阵子恶补了厨艺,成效显著。

    虽然端上桌的红烧排骨火候稍微过了些,清炒时蔬的盐放得略多了些,但至少不再是从前那种食材直接倒进锅里煮成一锅混汤的水平。

    赵时谨勉强也能吃饱。

    午饭后,温辞被温叙押去卧室"必须睡满两个小时"。

    赵时谨在客厅里坐了片刻,阮楚宜在厨房收拾碗筷,温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赵时谨正准备拿外套。

    "你要走了?"她站在卧室门口问。

    赵时谨回头看了她一眼:"下午还有事。"

    温叙走过来,站在玄关处,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她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她有话想问,想问温辞到底是怎么放出来的,想问赵时谨找了谁,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最后什么也问不出来。

    赵时谨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

    "别想太多,没事的。"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哦,那你路上慢点。”

    赵时谨坐上车,心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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