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她是走，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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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纵看了她很久。
周遥遥就站在门口，由他看，与他僵持。
过往皆如此。
周遥遥一般就得过且过、不坚持，但只要犟上了，她可以犟到死。
曹纵还是走了。
临走时，在门前，幽幽地跟她说：“你会知道你的眼光错得有多离谱。”
周遥遥面无表情，无话可说。
但她想自己大概已经知道了。
从最开始，他们就是错的。
但好在，关上门，就不在了。
回屋就是节假日。
接下来中秋假期，整三天，神仙生活。
周遥遥几乎没下床，除了窝着听孟欣灵抱怨临时被老板拉去下乡装孙子之外，世界很安静。
朱凤霞打来了电话，这不意外。
团圆佳节，没电话才奇怪。
可惜周遥遥手机设置了静音，没接到。
等再看到时，除了未接来电，还有两条信息。
一条是四字排阵的中秋祝福，
另一条便是什么全家上下皆想她，叔叔弟弟尤甚。
老生常谈，她也没回。
三天一晃过去了，留恋力度不大，毕竟再过三个工作日就是国庆长假。
七天，是更深层次的痛快。
只是可怜了这夹缝中的工作日，人人把它们当成时针来数，实在难以得到严阵以待的尊重。
大家的工作热情很低迷，但心情都不错，连最难缠的那几个网红都说有事节后再聊。
轻轻松松，混到临界点。
下班前最后的半小时，王佳月伸完懒腰，歪过来戳了戳周遥遥肩膀，又指了指前排的陈思远，
“钱明达攒了个局，请咱仨去边上的农家乐玩几天，去不去？”
周遥遥想都没想就摇头。
SOSO同事，不是她能卖面子委曲求全的人群。
“不了，长假挤死人。你们去吧，我要在家躺平。”
王佳月转过去拍了下钱明达。
“帮你问过了，”她指了指自己跟周遥遥，“我们俩都不去。”
“都不去？”
钱明达脖子绕了一大圈，将两位女士沉重地审视了一遍，
“就我跟陈哥俩大老爷们儿，有什么意思？”
“那你俩也不要去了。”
王佳月一针见血，“不就是想炫你那辆新车吗？下班挨个送我们回家就行。”
“你怎么不说送你上月球？”
钱明达白了她一眼，望向周遥遥。
刚要张嘴，周遥遥抢先说：“你换新车了？”
“可不？”王佳月一拍桌子，“二十来万的破奥迪，跟我炫一早上了。”
“二十万可以了。”周遥遥说，“现在的年轻人能有闲钱，已经叫阔绰了。”
“听见没？”钱明达很得意。
王佳月白眼一甩，看不上：“不知道踩了哪坨狗屎，中奖了。又换车又请玩，抠搜的灵魂都没了。”
“有本事你也踩一个？”
“穷人乍富。”
“你也富一个？”
他俩怼上了。
周遥遥歪回电脑旁。
陈思远走过来，靠在她桌边：“真不去？”
“不了，”周遥遥仰头笑了笑，“假期有安排。”
“什么安排？”
陈思远身一低，声也跟着低，暧昧感觉压过来，“方便加我一个吗？”
周遥遥忙往后缩了缩，握起水杯半遮嘴，呵呵干笑：“……不太方便。”
钱明达从工位后面蹦了过来，一把搭住陈思远肩膀。
“陈哥，你必须去啊！都不去，我面子何在？”
陈思远被他拽歪，笑了笑：“去去去。还想向你讨教一下生财之道呢。”
“知无不言。”钱明达傲娇。
“狗屎运！”王佳月不屑。
但只要有运，管它是狗屎还是马尿，周遥遥也想要。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本刮刮乐。
喜中一百八，可惜投资是二百。
不过刮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一张五块乐半天，出现张十块更是差点欢呼。
全当二十块买了场情绪价值，姑且算值，五十就不值了。
回到家，拐出电梯，家门口，一副拐杖靠着门框，上面还挂着顶草帽。
乍一看跟个人似的。
周遥遥先吓了一跳，待看清，想起回来时太匆忙，拐杖落曹家了。
她赶紧走过去，往楼梯上看了看。
安安静静，没人。
又掏出手机，也没信息。
手指在草帽上抠了抠，终究没点进曹纵的头像。
锁了屏，再看看门口的这俩遗留物。
草帽……她挺无语的。
但拐杖，价值颇深。
租的时候押了五百，可是笔大的。
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八点。
租赁处十点关门，来得及。
家也不进了，草帽一丢，周遥遥提起拐，调头下楼。
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到医院……不遑多让。
好在租赁窗口没锁，手续很快。
押金退回来，手机上多了笔五百的进账。
瞅着上面的数字，心里舒服了，一切的奔波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开开心心准备走。
偏偏，眼贱，多瞟了眼隔壁的输液区。
病患真的很多，走廊都排上了输液椅。
灯，白惨惨的。
人，惨白白的。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侧靠在椅背上，微微歪头，像是睡着了。
曹纵？
周遥遥心跳停了半拍，忙快步挤过去。
到跟前，探头过去看清脸。
王……维也？
人迷迷糊糊睡着，灰色的薄外套盖在胸前，衬得他脸色蜡黄，唇也起了干皮。
周遥遥站直了，同样惊奇。
他不是回总部了吗？
怎么病歪歪睡在了这里？
左右看了看，不像是有人陪他。
年薪那么多，还这么寂寥。
回想自己上次一个人来看腿，周遥遥平衡了一些。
输液袋还剩小半袋，她……是走，是留？
周遥遥只思考了一秒，很快被一句俗语劝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的王维也，英雄气化为一滩憔悴。
万一现在是人家的落魄时呢？
见证者通常没有好下场。
还是装没看见吧。
周遥遥转身想走。
王维也睁开了眼睛。
微微眯着，慢慢聚光。
“周……遥遥？”沙哑的声音，不那么肯定。
妖精最怕被叫本名。
周遥遥浑身一凛，站住了。
善良的本性啊，好像见死不救被抓包，天然感到了亏欠。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回头。
王维也困惑地拧起眉头，笑了一下：“我是已经……烧成这样了？”
气质这个东西最无解。
即便他一脸蜡黄，抬头都很费劲，但就是这个抬头，优雅矜持，从容不迫。
如果不是在医院，大抵会迎来很多人喜欢。
周遥遥点评了人家一番，不好意思再退却。
咧嘴一嘿嘿：“……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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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遥遥就站在门口，由他看，与他僵持。
过往皆如此。
周遥遥一般就得过且过、不坚持，但只要犟上了，她可以犟到死。
曹纵还是走了。
临走时，在门前，幽幽地跟她说：“你会知道你的眼光错得有多离谱。”
周遥遥面无表情，无话可说。
但她想自己大概已经知道了。
从最开始，他们就是错的。
但好在，关上门，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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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中秋假期，整三天，神仙生活。
周遥遥几乎没下床，除了窝着听孟欣灵抱怨临时被老板拉去下乡装孙子之外，世界很安静。
朱凤霞打来了电话，这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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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周遥遥手机设置了静音，没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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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是四字排阵的中秋祝福，
另一条便是什么全家上下皆想她，叔叔弟弟尤甚。
老生常谈，她也没回。
三天一晃过去了，留恋力度不大，毕竟再过三个工作日就是国庆长假。
七天，是更深层次的痛快。
只是可怜了这夹缝中的工作日，人人把它们当成时针来数，实在难以得到严阵以待的尊重。
大家的工作热情很低迷，但心情都不错，连最难缠的那几个网红都说有事节后再聊。
轻轻松松，混到临界点。
下班前最后的半小时，王佳月伸完懒腰，歪过来戳了戳周遥遥肩膀，又指了指前排的陈思远，
“钱明达攒了个局，请咱仨去边上的农家乐玩几天，去不去？”
周遥遥想都没想就摇头。
SOSO同事，不是她能卖面子委曲求全的人群。
“不了，长假挤死人。你们去吧，我要在家躺平。”
王佳月转过去拍了下钱明达。
“帮你问过了，”她指了指自己跟周遥遥，“我们俩都不去。”
“都不去？”
钱明达脖子绕了一大圈，将两位女士沉重地审视了一遍，
“就我跟陈哥俩大老爷们儿，有什么意思？”
“那你俩也不要去了。”
王佳月一针见血，“不就是想炫你那辆新车吗？下班挨个送我们回家就行。”
“你怎么不说送你上月球？”
钱明达白了她一眼，望向周遥遥。
刚要张嘴，周遥遥抢先说：“你换新车了？”
“可不？”王佳月一拍桌子，“二十来万的破奥迪，跟我炫一早上了。”
“二十万可以了。”周遥遥说，“现在的年轻人能有闲钱，已经叫阔绰了。”
“听见没？”钱明达很得意。
王佳月白眼一甩，看不上：“不知道踩了哪坨狗屎，中奖了。又换车又请玩，抠搜的灵魂都没了。”
“有本事你也踩一个？”
“穷人乍富。”
“你也富一个？”
他俩怼上了。
周遥遥歪回电脑旁。
陈思远走过来，靠在她桌边：“真不去？”
“不了，”周遥遥仰头笑了笑，“假期有安排。”
“什么安排？”
陈思远身一低，声也跟着低，暧昧感觉压过来，“方便加我一个吗？”
周遥遥忙往后缩了缩，握起水杯半遮嘴，呵呵干笑：“……不太方便。”
钱明达从工位后面蹦了过来，一把搭住陈思远肩膀。
“陈哥，你必须去啊！都不去，我面子何在？”
陈思远被他拽歪，笑了笑：“去去去。还想向你讨教一下生财之道呢。”
“知无不言。”钱明达傲娇。
“狗屎运！”王佳月不屑。
但只要有运，管它是狗屎还是马尿，周遥遥也想要。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本刮刮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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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刮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一张五块乐半天，出现张十块更是差点欢呼。
全当二十块买了场情绪价值，姑且算值，五十就不值了。
回到家，拐出电梯，家门口，一副拐杖靠着门框，上面还挂着顶草帽。
乍一看跟个人似的。
周遥遥先吓了一跳，待看清，想起回来时太匆忙，拐杖落曹家了。
她赶紧走过去，往楼梯上看了看。
安安静静，没人。
又掏出手机，也没信息。
手指在草帽上抠了抠，终究没点进曹纵的头像。
锁了屏，再看看门口的这俩遗留物。
草帽……她挺无语的。
但拐杖，价值颇深。
租的时候押了五百，可是笔大的。
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八点。
租赁处十点关门，来得及。
家也不进了，草帽一丢，周遥遥提起拐，调头下楼。
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到医院……不遑多让。
好在租赁窗口没锁，手续很快。
押金退回来，手机上多了笔五百的进账。
瞅着上面的数字，心里舒服了，一切的奔波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开开心心准备走。
偏偏，眼贱，多瞟了眼隔壁的输液区。
病患真的很多，走廊都排上了输液椅。
灯，白惨惨的。
人，惨白白的。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侧靠在椅背上，微微歪头，像是睡着了。
曹纵？
周遥遥心跳停了半拍，忙快步挤过去。
到跟前，探头过去看清脸。
王……维也？
人迷迷糊糊睡着，灰色的薄外套盖在胸前，衬得他脸色蜡黄，唇也起了干皮。
周遥遥站直了，同样惊奇。
他不是回总部了吗？
怎么病歪歪睡在了这里？
左右看了看，不像是有人陪他。
年薪那么多，还这么寂寥。
回想自己上次一个人来看腿，周遥遥平衡了一些。
输液袋还剩小半袋，她……是走，是留？
周遥遥只思考了一秒，很快被一句俗语劝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的王维也，英雄气化为一滩憔悴。
万一现在是人家的落魄时呢？
见证者通常没有好下场。
还是装没看见吧。
周遥遥转身想走。
王维也睁开了眼睛。
微微眯着，慢慢聚光。
“周……遥遥？”沙哑的声音，不那么肯定。
妖精最怕被叫本名。
周遥遥浑身一凛，站住了。
善良的本性啊，好像见死不救被抓包，天然感到了亏欠。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回头。
王维也困惑地拧起眉头，笑了一下：“我是已经……烧成这样了？”
气质这个东西最无解。
即便他一脸蜡黄，抬头都很费劲，但就是这个抬头，优雅矜持，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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