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岩里正南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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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凌晨2点，铜锣湾翡翠戏院散场的灯光大亮，如同白昼，却照出了一张张恍惚如梦的脸。
人群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放映厅门口涌出，汇入大堂，却罕见地没有立刻散去。
他们聚集在售票处前、海报墙边，三三两两，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刚刚经历的视觉海啸。
“我的天……哥斯拉那只脚踩下来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在弥敦道！”
“何止！狮子山下面军队冲锋那段，我眼泪都飙出来了！那些兵……”
“还有最后美军丢钻地炸弹，整个山都在震！那种声音，我回家耳朵可能还在响！”
“特效是怎么做到的？完全不像是假的！”
“最后面那个彩蛋！那个彩蛋才吓人！公的！还有一条公的！是不是要拍第二部？”
吴启文牵着阿珊的手，随着人流慢慢挪出戏院大门。
夏夜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两人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震撼。
“启文，”
阿珊的声音还有些哑，“我……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电影。好像……好像真的去了一趟东京，又好像真的经历了香港被怪兽打……”
吴启文重重地点头，感觉喉咙也有些干涩：“是啊，这部片子投资两亿三千万……花得值。不，是超值！靓坤这次，真是……吓死人。”
他们身后，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肯定是电脑做的！不过也太真了！”
“电脑？香港哪来这么厉害的电脑？我猜是用了最新的模型加上什么光学技巧……”
“管他怎么做出来的！好看就行！我明天还要再看一次！好多细节没看清！”
“明天？今晚凌晨场还有没有票啊？”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个放映《哥斯拉》的戏院门口上演。
深夜的街道上，出租车排成长龙，载着一批批精神亢奋、话题不断的观众驶向港九各处。
这股被顶级视听体验彻底点燃的热情，如同野火，随着夜色蔓延。
第二天，七月22日，周六。
上午十点，各大戏院门口再次出现了比首映夜更加夸张的长龙！
昨夜的口碑经过电话、晨间茶餐厅闲聊、以及最早一批娱乐报纸的渲染标题无不夸张：
《史无前例！港产巨兽撼动香江！》
《两亿三千万铸就视觉神迹！》
《走出戏院，双脚发软！》，
已呈爆炸式扩散。
无数昨夜没买到票、或听了朋友同事“不看后悔一辈子”安利的人，蜂拥而至。
旺角百老汇戏院外，队伍绕着街区转了两个弯。
有人带着小板凳和报纸，有人全家出动，还有黄牛党明目张胆地高声叫卖高价票。
“最后两张一点半场！原价四十，现价一百二！要的速度！”
“有没有搞错！翻三倍？”
“爱要不要！听讲今晚的票都快卖光了！”
戏院经理们一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紧急会议召开，电话直接打到各大院线总部。
结果毫无悬念：压缩！全力压缩其他影片的排片！增加哥斯拉的拍片。
于是，当天下午开始，《武侠七公主》、《重案组》等片的场次被无情砍掉一半甚至更多，腾出的影厅全部换上《哥斯拉》。
有些小戏院甚至干脆全天只放这一部电影。
原地定于29日上映的《济公》和30日的《方世玉续集》更是吓得研究一下后改档期。
影评人们也坐不住了。看过早场或内部场的几位资深影评人，回到报社或家里，开始奋笔疾书。
翌日出版的报纸娱乐版，几乎被《哥斯拉》的影评霸占。
著名影评人石琪在《明报》专栏写下长篇评论，标题直接是：
《哥斯拉：港片特效的里程碑，亦是好莱坞的挑战书！》。
文中极尽赞美之词：“……鹿劲坤与徐克联手，不仅拍出了一部娱乐性满分的怪兽灾难大片，更在技术上完成了一次惊人的飞跃。
影片中哥斯拉的质感、破坏场面的物理真实感、以及海陆空多线作战的宏大调度，均已达到甚至局部超越同期好莱坞顶级制作水准……
尤为难得的是，在如此火爆的特效包装下，影片并未丧失人性温度，狮子山下的牺牲与勇气，令人动容。
此片一出，港产大片有了新的标杆，亦让观众对本土电影工业的潜力有了全新认知。”
《东方日报》的影评则更加耸动：《哥斯拉怒吼！港片从此站起来了？特效暴打好莱坞，票房剑指记录！》。
当然，并非全是赞美。
一些立场偏右或惯于挑刺的媒体和评论人，抓住了影片中北方军队南下救援的浓墨重彩描写，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某周刊专栏阴阳怪气地写道：
“……影片特效固然惊人，但其中对大北方军队‘英勇无私’形象不遗余力的渲染，其背后的政治隐喻与献媚姿态，值得观众深思。电影艺术，不应沦为某种政治宣传的喇叭。”
另一份小报则更加直白：“舔北舔到狮子山？《哥斯拉》华丽特效下的‘红心’。”
然而，这些批评的声音，在席卷全港的观影狂潮和普通观众纯粹被电影本身震撼的狂热面前，显得微弱而刻意。
甚至，反而起了反效果。
“喂，阿强，报纸话这部戏‘舔北’哦，仲睇唔睇？”
“舔咩啊？我昨晚看了，军队打怪兽打得好悲壮！好感人！我都差点泪流满面，关政治咩事？那些写报纸的，肯定没入戏院看过！只会胡扯！”
“就是！拍得好看就得啦！而且人家确实来救了，电影里那些英军同美军，哪个靠得住先？”
“搞得我更好奇了！今晚就去买票！”
普通市民的逆反心理和好奇心被激发，反而促使更多原本持观望态度或对“主旋律”元素敏感的人，走进了电影院，想要亲自评判。
结果往往是，他们同样被影片本身的强大娱乐性和技术力征服，那些所谓的“政治隐喻”在生死存亡的灾难和震撼视效面前，被大部分观众自然而然地过滤或接受了其“剧情需要”的设定。
《哥斯拉》的排片和票房如同滚雪球般膨胀，严重挤压了同期所有电影的生存空间。
其中，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已上映三周、势头原本不错的周星驰主演的《唐伯虎点秋香》。
这部喜剧片在六月底上映后，凭借星爷的无厘头魅力，票房一路飘红，原本有望冲击四千万大关，成为又一部经典卖座片。
然而，《哥斯拉》的横空出世，如同一个黑洞，吸走了绝大部分的观影热情和影院场次。
《唐伯虎点秋香》的排片被急剧削减，上座率也大幅下滑。
上映第四周，在《哥斯拉》上映仅仅五天后，院线无奈决定，将《唐伯虎点秋香》提前一周下画。
最终，这部星爷的力作，本土票房遗憾地定格在3793万港币，未能突破四千万的门槛。
消息传出，电影圈一阵唏嘘。
然而，当事人周星驰的反应却出乎许多人意料。他特意在一个工作间隙，低调地买票进了一家戏院，看完了整场《哥斯拉》。
走出戏院时，这位喜剧之王脸上没有失落，只有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复杂的钦佩。
他对身边陪同的田鸡叹道：“犀利……真系犀利。这种拍法，这种技术，这种规模……我输得心服口服。”
另一边的蟾蜍岛媒体对于《哥斯拉》中北方军队的戏份，反应比香港更加激烈。
多家媒体大肆抨击，称影片“美化北方军队”、“统战意味浓厚”、“糖衣炮弹”，呼吁观众抵制。
但有趣的是，越是呼吁抵制，普通民众的好奇心就越被勾起。加上口碑的不断发酵，以及影片本身在日本同步上映带来的“国际感”，许多观众反而抱着“看看他们到底拍了什么”的心态走进了电影院。
结果与香港类似，出来后的观众，讨论的重点迅速从“政治倾向”转向了“怪兽好真！”
“东京那段超震撼！”
“香港被拆得好惨！”
“最后大战太悲壮了！”。
口碑在民间迅速发酵，一传十，十传百，更多人涌入戏院。
院线见状，也顾不得媒体喧嚣，大幅增加排片，票房一路走高。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在蟾蜍岛送审时，审核部门确实对北方军队的镜头十分纠结，研究会议开了好几次。
最终，蟾蜍岛话事人岩里正男在权衡后拍板：放行。
理由很实际，这部电影是日本东宝株式会社合拍的，在日本同步上映，且上半部分主要场景在日本，哥斯拉更是日本的文化符号之一。
严格来说，这算有“日本母国”背景的片子，卡得太严可能引发母国的不满。岩里正男舔不敢得罪母国。
最终影片得以一刀未剪在蟾蜍岛上映。
港岛这边审核方面也是困难重重，最终还是用了嘉禾永盛的关系渠道，直接砸钱，那群鬼佬十分清楚现在是93年，他们还能待四年，利用最后时间捞钱给自己谋福利才是硬道理，金钱开道下，最终审核通过。
日本本土，情况则相对“纯粹”一些。
“哥斯拉”这三个字就是最强的宣传。
东宝不遗余力地铺开宣传阵势，强调这是“全新技术打造的、史上最真实的哥斯拉”。好奇心加上国民怪兽的情怀，让电影院在上映日就排起了长队。
而当日本观众看到湘南海岸、横滨街头、东京湾这些熟悉的地标，被一头质感惊人、破坏力恐怖的“全新”哥斯拉蹂躏时，那种代入感和刺激感达到了顶点。
特效的逼真程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影院里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然而，影片中段，驻日美军指挥官在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时，在美军指挥中心会议上，面色铁青地提出申请：“……常规武器效果有限，我建议，向华盛顿申请授权，在东京湾外海，使用战术级小当量核弹，进行最后一次饱和攻击尝试……”
尽管这个提议在电影中被中日官员强烈反对并最终否决，但“核弹”这个词汇出现在哥斯拉电影中，并且是由美军提出用来攻击在日本土地附近的剧情，依然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许多日本观众，尤其是年长观众的心底。
影院里出现了短暂的、压抑的寂静，不少老人脸色发白，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与复杂的回忆。
这段剧情在日本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和争议，有批评认为“消费历史伤痛”，但也有影评认为这恰恰增加了影片的现实沉重感和道德困境。
抛开争议，影片的娱乐性和技术力在日本同样获得了压倒性好评。
票房一路高歌猛进，东宝乐得合不拢嘴，开始积极与永盛嘉禾接触，商讨后续合作。
上映首周，《哥斯拉》在香港、台湾、日本三地同时引爆票房炸弹。
香港，首周七天，票房轰下两千八百万港币，直逼三千万大关！破尽各种开画记录。
台湾，首周票房换算成港币也突破三千五百万，后劲十足。
日本，首周票房更是惊人，换算成港币接近六千万，东宝宣布开局大获全胜。
整个东亚电影市场，都被这头来自深海的巨兽搅得天翻地覆。
鹿劲坤、徐克、永盛、嘉禾、东宝的名字，伴随着“哥斯拉”的咆哮，响彻影坛。
然而，就在这捷报频传、势不可挡的时刻，日历翻到了七月29日。
太平洋彼岸，另一头由光影构成的史前巨兽，经过长达半年的全球预热和媒体轰炸，终于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正式登陆香港。
好莱坞超级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投资逾六千万美元，根据迈克尔·克莱顿同名小说改编。
运用了革命性电脑CGI技术与仿真机械模型结合的《侏罗纪公园》，在香港各大影院，同步全球，盛大上映。
宣传海报上，那巨大的暴龙头骨标志和“生命自有出路”的标语，带着好莱坞工业的光环与霸气，覆盖了街头的另一面。
刚刚被《哥斯拉》点燃的香港影市，温度还未到达顶峰，便迎面撞上了来自世界电影工业金字塔尖的、另一场预谋已久的恐龙风暴。
普通观众则在茶余饭后，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今晚……究竟睇哥斯拉，还是睇恐龙？”
而身处风暴眼的鹿劲坤，脸上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笑容。
“该来的，终于来了。”他轻声说，目光扫过窗外香港繁华的街景。
哥斯拉和大恐龙的战争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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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放映厅门口涌出，汇入大堂，却罕见地没有立刻散去。
他们聚集在售票处前、海报墙边，三三两两，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刚刚经历的视觉海啸。
“我的天……哥斯拉那只脚踩下来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在弥敦道！”
“何止！狮子山下面军队冲锋那段，我眼泪都飙出来了！那些兵……”
“还有最后美军丢钻地炸弹，整个山都在震！那种声音，我回家耳朵可能还在响！”
“特效是怎么做到的？完全不像是假的！”
“最后面那个彩蛋！那个彩蛋才吓人！公的！还有一条公的！是不是要拍第二部？”
吴启文牵着阿珊的手，随着人流慢慢挪出戏院大门。
夏夜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两人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震撼。
“启文，”
阿珊的声音还有些哑，“我……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电影。好像……好像真的去了一趟东京，又好像真的经历了香港被怪兽打……”
吴启文重重地点头，感觉喉咙也有些干涩：“是啊，这部片子投资两亿三千万……花得值。不，是超值！靓坤这次，真是……吓死人。”
他们身后，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肯定是电脑做的！不过也太真了！”
“电脑？香港哪来这么厉害的电脑？我猜是用了最新的模型加上什么光学技巧……”
“管他怎么做出来的！好看就行！我明天还要再看一次！好多细节没看清！”
“明天？今晚凌晨场还有没有票啊？”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个放映《哥斯拉》的戏院门口上演。
深夜的街道上，出租车排成长龙，载着一批批精神亢奋、话题不断的观众驶向港九各处。
这股被顶级视听体验彻底点燃的热情，如同野火，随着夜色蔓延。
第二天，七月22日，周六。
上午十点，各大戏院门口再次出现了比首映夜更加夸张的长龙！
昨夜的口碑经过电话、晨间茶餐厅闲聊、以及最早一批娱乐报纸的渲染标题无不夸张：
《史无前例！港产巨兽撼动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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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戏院，双脚发软！》，
已呈爆炸式扩散。
无数昨夜没买到票、或听了朋友同事“不看后悔一辈子”安利的人，蜂拥而至。
旺角百老汇戏院外，队伍绕着街区转了两个弯。
有人带着小板凳和报纸，有人全家出动，还有黄牛党明目张胆地高声叫卖高价票。
“最后两张一点半场！原价四十，现价一百二！要的速度！”
“有没有搞错！翻三倍？”
“爱要不要！听讲今晚的票都快卖光了！”
戏院经理们一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紧急会议召开，电话直接打到各大院线总部。
结果毫无悬念：压缩！全力压缩其他影片的排片！增加哥斯拉的拍片。
于是，当天下午开始，《武侠七公主》、《重案组》等片的场次被无情砍掉一半甚至更多，腾出的影厅全部换上《哥斯拉》。
有些小戏院甚至干脆全天只放这一部电影。
原地定于29日上映的《济公》和30日的《方世玉续集》更是吓得研究一下后改档期。
影评人们也坐不住了。看过早场或内部场的几位资深影评人，回到报社或家里，开始奋笔疾书。
翌日出版的报纸娱乐版，几乎被《哥斯拉》的影评霸占。
著名影评人石琪在《明报》专栏写下长篇评论，标题直接是：
《哥斯拉：港片特效的里程碑，亦是好莱坞的挑战书！》。
文中极尽赞美之词：“……鹿劲坤与徐克联手，不仅拍出了一部娱乐性满分的怪兽灾难大片，更在技术上完成了一次惊人的飞跃。
影片中哥斯拉的质感、破坏场面的物理真实感、以及海陆空多线作战的宏大调度，均已达到甚至局部超越同期好莱坞顶级制作水准……
尤为难得的是，在如此火爆的特效包装下，影片并未丧失人性温度，狮子山下的牺牲与勇气，令人动容。
此片一出，港产大片有了新的标杆，亦让观众对本土电影工业的潜力有了全新认知。”
《东方日报》的影评则更加耸动：《哥斯拉怒吼！港片从此站起来了？特效暴打好莱坞，票房剑指记录！》。
当然，并非全是赞美。
一些立场偏右或惯于挑刺的媒体和评论人，抓住了影片中北方军队南下救援的浓墨重彩描写，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某周刊专栏阴阳怪气地写道：
“……影片特效固然惊人，但其中对大北方军队‘英勇无私’形象不遗余力的渲染，其背后的政治隐喻与献媚姿态，值得观众深思。电影艺术，不应沦为某种政治宣传的喇叭。”
另一份小报则更加直白：“舔北舔到狮子山？《哥斯拉》华丽特效下的‘红心’。”
然而，这些批评的声音，在席卷全港的观影狂潮和普通观众纯粹被电影本身震撼的狂热面前，显得微弱而刻意。
甚至，反而起了反效果。
“喂，阿强，报纸话这部戏‘舔北’哦，仲睇唔睇？”
“舔咩啊？我昨晚看了，军队打怪兽打得好悲壮！好感人！我都差点泪流满面，关政治咩事？那些写报纸的，肯定没入戏院看过！只会胡扯！”
“就是！拍得好看就得啦！而且人家确实来救了，电影里那些英军同美军，哪个靠得住先？”
“搞得我更好奇了！今晚就去买票！”
普通市民的逆反心理和好奇心被激发，反而促使更多原本持观望态度或对“主旋律”元素敏感的人，走进了电影院，想要亲自评判。
结果往往是，他们同样被影片本身的强大娱乐性和技术力征服，那些所谓的“政治隐喻”在生死存亡的灾难和震撼视效面前，被大部分观众自然而然地过滤或接受了其“剧情需要”的设定。
《哥斯拉》的排片和票房如同滚雪球般膨胀，严重挤压了同期所有电影的生存空间。
其中，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已上映三周、势头原本不错的周星驰主演的《唐伯虎点秋香》。
这部喜剧片在六月底上映后，凭借星爷的无厘头魅力，票房一路飘红，原本有望冲击四千万大关，成为又一部经典卖座片。
然而，《哥斯拉》的横空出世，如同一个黑洞，吸走了绝大部分的观影热情和影院场次。
《唐伯虎点秋香》的排片被急剧削减，上座率也大幅下滑。
上映第四周，在《哥斯拉》上映仅仅五天后，院线无奈决定，将《唐伯虎点秋香》提前一周下画。
最终，这部星爷的力作，本土票房遗憾地定格在3793万港币，未能突破四千万的门槛。
消息传出，电影圈一阵唏嘘。
然而，当事人周星驰的反应却出乎许多人意料。他特意在一个工作间隙，低调地买票进了一家戏院，看完了整场《哥斯拉》。
走出戏院时，这位喜剧之王脸上没有失落，只有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复杂的钦佩。
他对身边陪同的田鸡叹道：“犀利……真系犀利。这种拍法，这种技术，这种规模……我输得心服口服。”
另一边的蟾蜍岛媒体对于《哥斯拉》中北方军队的戏份，反应比香港更加激烈。
多家媒体大肆抨击，称影片“美化北方军队”、“统战意味浓厚”、“糖衣炮弹”，呼吁观众抵制。
但有趣的是，越是呼吁抵制，普通民众的好奇心就越被勾起。加上口碑的不断发酵，以及影片本身在日本同步上映带来的“国际感”，许多观众反而抱着“看看他们到底拍了什么”的心态走进了电影院。
结果与香港类似，出来后的观众，讨论的重点迅速从“政治倾向”转向了“怪兽好真！”
“东京那段超震撼！”
“香港被拆得好惨！”
“最后大战太悲壮了！”。
口碑在民间迅速发酵，一传十，十传百，更多人涌入戏院。
院线见状，也顾不得媒体喧嚣，大幅增加排片，票房一路走高。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在蟾蜍岛送审时，审核部门确实对北方军队的镜头十分纠结，研究会议开了好几次。
最终，蟾蜍岛话事人岩里正男在权衡后拍板：放行。
理由很实际，这部电影是日本东宝株式会社合拍的，在日本同步上映，且上半部分主要场景在日本，哥斯拉更是日本的文化符号之一。
严格来说，这算有“日本母国”背景的片子，卡得太严可能引发母国的不满。岩里正男舔不敢得罪母国。
最终影片得以一刀未剪在蟾蜍岛上映。
港岛这边审核方面也是困难重重，最终还是用了嘉禾永盛的关系渠道，直接砸钱，那群鬼佬十分清楚现在是93年，他们还能待四年，利用最后时间捞钱给自己谋福利才是硬道理，金钱开道下，最终审核通过。
日本本土，情况则相对“纯粹”一些。
“哥斯拉”这三个字就是最强的宣传。
东宝不遗余力地铺开宣传阵势，强调这是“全新技术打造的、史上最真实的哥斯拉”。好奇心加上国民怪兽的情怀，让电影院在上映日就排起了长队。
而当日本观众看到湘南海岸、横滨街头、东京湾这些熟悉的地标，被一头质感惊人、破坏力恐怖的“全新”哥斯拉蹂躏时，那种代入感和刺激感达到了顶点。
特效的逼真程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影院里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然而，影片中段，驻日美军指挥官在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时，在美军指挥中心会议上，面色铁青地提出申请：“……常规武器效果有限，我建议，向华盛顿申请授权，在东京湾外海，使用战术级小当量核弹，进行最后一次饱和攻击尝试……”
尽管这个提议在电影中被中日官员强烈反对并最终否决，但“核弹”这个词汇出现在哥斯拉电影中，并且是由美军提出用来攻击在日本土地附近的剧情，依然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许多日本观众，尤其是年长观众的心底。
影院里出现了短暂的、压抑的寂静，不少老人脸色发白，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与复杂的回忆。
这段剧情在日本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和争议，有批评认为“消费历史伤痛”，但也有影评认为这恰恰增加了影片的现实沉重感和道德困境。
抛开争议，影片的娱乐性和技术力在日本同样获得了压倒性好评。
票房一路高歌猛进，东宝乐得合不拢嘴，开始积极与永盛嘉禾接触，商讨后续合作。
上映首周，《哥斯拉》在香港、台湾、日本三地同时引爆票房炸弹。
香港，首周七天，票房轰下两千八百万港币，直逼三千万大关！破尽各种开画记录。
台湾，首周票房换算成港币也突破三千五百万，后劲十足。
日本，首周票房更是惊人，换算成港币接近六千万，东宝宣布开局大获全胜。
整个东亚电影市场，都被这头来自深海的巨兽搅得天翻地覆。
鹿劲坤、徐克、永盛、嘉禾、东宝的名字，伴随着“哥斯拉”的咆哮，响彻影坛。
然而，就在这捷报频传、势不可挡的时刻，日历翻到了七月29日。
太平洋彼岸，另一头由光影构成的史前巨兽，经过长达半年的全球预热和媒体轰炸，终于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正式登陆香港。
好莱坞超级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投资逾六千万美元，根据迈克尔·克莱顿同名小说改编。
运用了革命性电脑CGI技术与仿真机械模型结合的《侏罗纪公园》，在香港各大影院，同步全球，盛大上映。
宣传海报上，那巨大的暴龙头骨标志和“生命自有出路”的标语，带着好莱坞工业的光环与霸气，覆盖了街头的另一面。
刚刚被《哥斯拉》点燃的香港影市，温度还未到达顶峰，便迎面撞上了来自世界电影工业金字塔尖的、另一场预谋已久的恐龙风暴。
普通观众则在茶余饭后，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今晚……究竟睇哥斯拉，还是睇恐龙？”
而身处风暴眼的鹿劲坤，脸上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笑容。
“该来的，终于来了。”他轻声说，目光扫过窗外香港繁华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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