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散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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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来回话的时候，正是御史府人最齐全的时候。
纪明远是今日午后到的，老太太，陈曙之一家，再加上才从大理寺办完公务回来没多久的陈君琅此刻都在御史府吃晚饭，听完了戏楼的传言，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听说是荣郡王世子瞧上了统领府家的林小姐，逼得林小姐当场跳了楼以保清白，五皇子和宁王恰好也在戏楼，直接派人叫来了曹大人和张大人....
沈毓一听宁王在，立刻问道：“小姐呢？赶紧派人去把小姐寻回来！”
恰好此时，外院的婢女喊了一声：“大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一干人等立刻起身迎了出去，陈沅芷一出现，就被沈毓，柳氏，陈玉婉给围住了。
“小芷，你没事吧？”
“大嫂，没事没事，我瞧着小芷好着呢。”
“走，快进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屋外叽叽喳喳，听得陈尧之是一阵阵头大，可是他现在也实在管不住这个女儿了，自打这赐婚的旨意一下，脑袋里每日都绷着根弦，到如今，他竟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板上钉钉的婚事，陈家就算是正式搅进这场夺嫡之争中了。
将来又会是如何，怕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想到这儿，陈尧之开口叫了一声：“小芷，跟我进来。”
陈玉婉忙道：“大哥，小芷刚回来，也不知吃没吃过饭，你有什么话晚点再说吧。”
柳氏也道：“是啊，还是先吃饭，哪能一直饿着。”
陈沅芷的目光越过众人，看见了站在后面的纪明远。
纪明远微微点头。
陈沅芷便回了个礼。
惠娘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眨巴着眼睛望向陈沅芷。
“阿姐。”
“哎哟，听听惠娘这小嘴，甜呢。”
“来来，惠娘，快带你阿姐进去吃饭。”
被小姑娘这么一打岔，陈尧之也就没有继续再说。
待大家用完了饭，陈沅芷才去了书房见父亲。
先是将今日戏楼之事大概说了说，陈尧之听完，问道：“这么说...那个林小姐的确是跳楼了？”
陈沅芷点头。
“.....”陈尧之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这一次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陈沅芷说的简单，什么割舌断手一律未提，除了在李昱屋子里的一些“见闻”外，基本上跟外面传出来的大差不差，所以陈尧之也问不出什么。但是涉及宗亲，女儿又在现场，他很难不联想到另一件同样涉及宗亲的事....
悬在头上的剑可还没结果呢，赵棠也照旧上朝下朝，有一次竟还特意与陈尧之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之词，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偶尔想起，又懊悔自己好歹也是为官多年，怎么就一时糊涂听了女儿的话，去上了那样的一道折子。
所以陈尧之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她接下来的打算...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们陈家是不是该寻另一条路才是...
陈沅芷略抿了抿唇，才道：“爹，您觉得太子之位...有没有宗亲的支持，要紧吗？”
“这，当然...要紧。”
“有多要紧？”
陈尧之一时语塞。
宗亲是皇室血脉的延伸，他们的态度，尤其是在储位不明时，虽不似权臣那般能直接左右朝政，却也能微妙的影响风向，在宗法礼制，皇家体面上施加无形的压力。
若有一位能得到大部分宗亲支持的皇子，其地位会稳固的多，将来继承大统的阻力也会小很多。反之，若被宗亲集体抵触，即便强行上位，也难免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所以聪明点的做法就是：尽量拉拢。
可是看陈沅芷行事，非但没有进行拉拢，反而还有意与之为敌，如此一来，才更让陈尧之迷惑。
陈沅芷见父亲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父亲就没发现这两年几位皇子背后的母家与宗亲们来往颇为频繁，听说 这一次老王妃过世，就连曲贵人都送了奠仪。那些个往来拜帖，礼单都比往年厚了三成不止。”
“这...”陈尧之还真没留意过，他看了看女儿，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沅芷没答，只道：“若是放在以前，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当天家和睦，手足情深了。可现在呢？”
陈尧之面色一沉，“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里头的事麻烦的很，若是一个不留神越了界，怕是得不偿失..”
谁又能精准的把握这个度呢...光是那些近支远支就够复杂了，还别说一众外戚之间各有利益捆绑。
一盆烧起来的炭火，可不止烫一只手，它烧起来的烟，又会飘到谁的眼前呢...
陈沅芷与那些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深知皇室必须留着他们的道理，若她是盛帝，想看的应该是哪位皇子能在这盆炭火前，既不被烫伤，又能将其端得起来。那么其余没被“烧成灰”的宗亲们，自然会擦亮眼睛。
“罢了罢了...”陈尧之瞥了眼天色，摆摆手，“你先去你祖母那里，她有些东西要给你。其余的...过些日子再说吧..”
“是，女儿知道了。”
*
*
*
国公府。
暮色四合，雪已停，偏厅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沈瑢面色沉肃，端坐在上首位，底下是跪着的梁梦瑶，梁持盈二人。
此刻两人皆面色苍白，尤其是梁持盈，里衣早已被冷汗浸湿，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瑢没说要罚她，但到现在为止，她们已经跪足了两个时辰，手脚早就发胀了。
偏厅外，罗妈妈快步而来，贴在沈瑢耳边低语了几句，沈瑢才抬了眼。
“送大小姐先回去。”
罗妈妈应了一声，刚要朝梁梦瑶走过去，却听她声音发颤，开口道：“母亲，五妹妹并非有意，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五殿下也在戏楼...”
沈瑢毫不留情面的骂了一句：“蠢货！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蠢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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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远是今日午后到的，老太太，陈曙之一家，再加上才从大理寺办完公务回来没多久的陈君琅此刻都在御史府吃晚饭，听完了戏楼的传言，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听说是荣郡王世子瞧上了统领府家的林小姐，逼得林小姐当场跳了楼以保清白，五皇子和宁王恰好也在戏楼，直接派人叫来了曹大人和张大人....
沈毓一听宁王在，立刻问道：“小姐呢？赶紧派人去把小姐寻回来！”
恰好此时，外院的婢女喊了一声：“大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一干人等立刻起身迎了出去，陈沅芷一出现，就被沈毓，柳氏，陈玉婉给围住了。
“小芷，你没事吧？”
“大嫂，没事没事，我瞧着小芷好着呢。”
“走，快进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屋外叽叽喳喳，听得陈尧之是一阵阵头大，可是他现在也实在管不住这个女儿了，自打这赐婚的旨意一下，脑袋里每日都绷着根弦，到如今，他竟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板上钉钉的婚事，陈家就算是正式搅进这场夺嫡之争中了。
将来又会是如何，怕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想到这儿，陈尧之开口叫了一声：“小芷，跟我进来。”
陈玉婉忙道：“大哥，小芷刚回来，也不知吃没吃过饭，你有什么话晚点再说吧。”
柳氏也道：“是啊，还是先吃饭，哪能一直饿着。”
陈沅芷的目光越过众人，看见了站在后面的纪明远。
纪明远微微点头。
陈沅芷便回了个礼。
惠娘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眨巴着眼睛望向陈沅芷。
“阿姐。”
“哎哟，听听惠娘这小嘴，甜呢。”
“来来，惠娘，快带你阿姐进去吃饭。”
被小姑娘这么一打岔，陈尧之也就没有继续再说。
待大家用完了饭，陈沅芷才去了书房见父亲。
先是将今日戏楼之事大概说了说，陈尧之听完，问道：“这么说...那个林小姐的确是跳楼了？”
陈沅芷点头。
“.....”陈尧之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这一次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陈沅芷说的简单，什么割舌断手一律未提，除了在李昱屋子里的一些“见闻”外，基本上跟外面传出来的大差不差，所以陈尧之也问不出什么。但是涉及宗亲，女儿又在现场，他很难不联想到另一件同样涉及宗亲的事....
悬在头上的剑可还没结果呢，赵棠也照旧上朝下朝，有一次竟还特意与陈尧之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之词，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偶尔想起，又懊悔自己好歹也是为官多年，怎么就一时糊涂听了女儿的话，去上了那样的一道折子。
所以陈尧之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她接下来的打算...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们陈家是不是该寻另一条路才是...
陈沅芷略抿了抿唇，才道：“爹，您觉得太子之位...有没有宗亲的支持，要紧吗？”
“这，当然...要紧。”
“有多要紧？”
陈尧之一时语塞。
宗亲是皇室血脉的延伸，他们的态度，尤其是在储位不明时，虽不似权臣那般能直接左右朝政，却也能微妙的影响风向，在宗法礼制，皇家体面上施加无形的压力。
若有一位能得到大部分宗亲支持的皇子，其地位会稳固的多，将来继承大统的阻力也会小很多。反之，若被宗亲集体抵触，即便强行上位，也难免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所以聪明点的做法就是：尽量拉拢。
可是看陈沅芷行事，非但没有进行拉拢，反而还有意与之为敌，如此一来，才更让陈尧之迷惑。
陈沅芷见父亲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父亲就没发现这两年几位皇子背后的母家与宗亲们来往颇为频繁，听说 这一次老王妃过世，就连曲贵人都送了奠仪。那些个往来拜帖，礼单都比往年厚了三成不止。”
“这...”陈尧之还真没留意过，他看了看女儿，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沅芷没答，只道：“若是放在以前，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当天家和睦，手足情深了。可现在呢？”
陈尧之面色一沉，“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里头的事麻烦的很，若是一个不留神越了界，怕是得不偿失..”
谁又能精准的把握这个度呢...光是那些近支远支就够复杂了，还别说一众外戚之间各有利益捆绑。
一盆烧起来的炭火，可不止烫一只手，它烧起来的烟，又会飘到谁的眼前呢...
陈沅芷与那些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深知皇室必须留着他们的道理，若她是盛帝，想看的应该是哪位皇子能在这盆炭火前，既不被烫伤，又能将其端得起来。那么其余没被“烧成灰”的宗亲们，自然会擦亮眼睛。
“罢了罢了...”陈尧之瞥了眼天色，摆摆手，“你先去你祖母那里，她有些东西要给你。其余的...过些日子再说吧..”
“是，女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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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
暮色四合，雪已停，偏厅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沈瑢面色沉肃，端坐在上首位，底下是跪着的梁梦瑶，梁持盈二人。
此刻两人皆面色苍白，尤其是梁持盈，里衣早已被冷汗浸湿，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瑢没说要罚她，但到现在为止，她们已经跪足了两个时辰，手脚早就发胀了。
偏厅外，罗妈妈快步而来，贴在沈瑢耳边低语了几句，沈瑢才抬了眼。
“送大小姐先回去。”
罗妈妈应了一声，刚要朝梁梦瑶走过去，却听她声音发颤，开口道：“母亲，五妹妹并非有意，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五殿下也在戏楼...”
沈瑢毫不留情面的骂了一句：“蠢货！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蠢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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