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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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前，陈沅芷的日子暂时进入了一段看似平缓的时期。外界关于太后“垂青”的议论虽未彻底平息，但随着丧仪结束，西南战事成为朝野焦点，那些探寻，审视，包括带着恶意的目光，也暂时从她身上移开了些许。
这日，陈沅芷陪着沈毓一同去了黄大人的府上。
黄文逊算是与陈尧之同期考上来的同僚之一，上一世陈沅芷入宫前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位黄伯伯，与他家的小女儿黄淑兰关系也十分不错。但随着陈家越爬越高，两家的关系也不可避免的疏远了。
黄文逊比陈尧之要大个五六岁，在官场上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惯常笑容满面，见谁都是与人为善，甚少红脸，是一个善于明哲保身的人物。
他心思活络，消息灵通，却不轻易站队，更没见他为谁出过头。
这样的人，在风波诡谲的朝堂上，能稳坐三品之位数十年，自有其生存智慧。
那时，他见陈尧之送女儿进宫去当了皇后，深知此路不易，亦抱着刻意疏远的意思，减少了与他们的往来，所以直到告老还乡的年纪，黄文逊是唯一一个保全了家人，从官场全身而退的人。
今日登门，陈沅芷深知，她这位“黄伯伯”怕是连她的面都不会来见的。
果然，才进黄府，迎出来的只有黄夫人一人。
她带着两名婢女，笑盈盈的与沈毓见了礼，又瞧着陈沅芷夸赞道：“瞧瞧，小芷真是越发水灵了，真是让人一看见就高兴。来来，陈夫人，快里面请坐。”
沈毓也寒暄了几句，自然就问起了黄淑兰。黄夫人一边引着她们进花厅，一边说：“可是不巧，这丫头前阵子贪凉，多用了些冷饮，身子不适，这不，上午还请了大夫，瞧着还得吃几日汤药呢。”
沈毓刚说要去看看，陈沅芷便抢在前面说：“母亲，既然淑兰姐姐身子不适，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也是，那..那就下次吧。”
黄夫人装着浑然不知的样子笑了笑。
黄文逊给陈尧之帮个小忙不要紧，但陈家的这个女儿如今正在风头上，还是远着些稳妥，尤其是黄淑兰与陈君琅的年纪相当，万一他们陈家提出要相看相看，撮合一段姻缘，一时间倒真还想不到什么好借口来拒绝，索性推说身子不适，便也罢了。
陈沅芷心知肚明，陈尧之大概也很清楚黄文逊的意思，所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今日登门，也确实只是为了陈曙之调任之事，但让陈沅芷没想到的是，她们才跟着黄夫人进了花厅，却见黄淑兰好好的等在了那里。
黄夫人的脸上一时有些尴尬，“淑，淑兰...你怎么没在屋子里休息？”
黄淑兰迎了上来，与沈毓和陈沅芷见礼，“陈夫人安好，妹妹安好。”说完，她又对黄夫人说：“母亲，女儿已经好多了。”
黄夫人讪笑应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这...坐吧，坐...”
沈毓抿了抿唇，没多问，带着陈沅芷坐了下来。
婢女们上了一轮茶点，又端来一碟子新鲜的瓜果，黄夫人急于岔开前面的事，于是招呼着沈毓和陈沅芷尝尝蜜瓜。
而黄淑兰的目光一直浅浅地落在陈沅芷身上，没一会儿，她就主动开口说道：“听说小芷妹妹去胶州念了两年书，及笄的时候我恰好又在外祖家，这才许久未曾相见，今日难得，不如就在家中用晚饭吧？”
黄夫人面色一滞，想起老爷交代的话，立刻说道：“淑兰，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万一陈夫人府上还有事要料理，怎么能耽误到晚上？”而后，她又笑着对沈毓说：“陈夫人别见怪，淑兰自小与小芷一处玩乐，如今各自长大，想是太久没见，这才唐突冒犯，您可别放心上。”
吃个饭，怎么就唐突冒犯了？
陈沅芷心道：这黄夫人确实不如黄大人圆滑善道，心里一急，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毓也听出了黄夫人的意思，面上自然很难再有什么笑意。
无非就是因为那些跟小芷有关的传闻，连沈伯侯府里的自家人都不愿意掺和，又何况是这种外人。
于是沈毓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黄夫人说笑，府里确实还有些琐事，我们这就该回去了。小芷..”
陈沅芷跟着刚起了身，她冲黄夫人和黄淑兰微微一笑，“夫人，三小姐，今日多有叨扰，那我与母亲就先回去了。”
黄淑兰蹙了一下眉，刚要开口，就被黄夫人飞快的扯了一下袖子。
母女两个“拉拉扯扯”，小动作不断，直到沈毓和陈沅芷离开，黄夫人才一屁股坐下，蹙眉道：“淑兰，你刚才在说什么？难道你父亲说的话你都忘了？还有，我叫你别出来别出来，你为何不听？”
黄淑兰将婢女们全部打发了出去，才掩了门，对黄夫人说道：“母亲，您和父亲就不信她陈家有一日真的会一飞冲天？”
黄夫人面色更为凝滞，只道：“你父亲不是说了，他们如何与咱们无关，好也罢歹也罢，总归是远离是非，便少上许多麻烦。”
黄淑兰却不这么想，她与陈沅芷少说也几年没见了，但今日一瞧，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那些传闻她听了不少，从起初的震惊不信，到后来的点点滴滴，尤其是....
“母亲...”黄淑兰抿了抿唇：“我就是觉得父亲与陈大人这么多年的关系还在，如今父亲又帮了忙，正是与他们拉近关系的好机会...陈沅芷越是不简单，我们才更不该就此与之疏远....哪怕只是我们小辈之间偶尔往来，不涉大局，又能出什么差错...”
黄夫人并没有被说动，她对黄淑兰摇了摇头，“行了，那些事情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掺和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过几日兵部侍郎家的小姐设下的赏荷宴才是你该正经来往的人，何苦忤逆你父亲的意思，非要惹他生气。”
黄淑兰张了张嘴，只能咽下后半截想说的话。
*
从黄府出来后，沈毓便是一脸不高兴，陈沅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劝道：“母亲，这又是何必？咱们将礼送到就行了。”
沈毓看了女儿一眼，心中只觉得替她冤枉。
这样大好的年纪，聪明漂亮，本该早早定下一门亲事，去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无人提亲便也罢了，现在连儿时的玩伴都逐渐疏远，成日里就只能待在家中，城里那些个人家的小姐从来不给她下帖子，好像她的女儿身上真有什么晦气似的，恨不得都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儿，沈毓转过身子紧紧握住了陈沅芷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小芷，过段时间我去寻你二姨母，这次国公府办的节宴你说什么都要去！”
“啊？”陈沅芷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节宴？”
她们不是在说刚才去黄府那事吗。
“你莫管。总而言之，让她们都好好瞧瞧，与咱们家来往到底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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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陈沅芷陪着沈毓一同去了黄大人的府上。
黄文逊算是与陈尧之同期考上来的同僚之一，上一世陈沅芷入宫前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位黄伯伯，与他家的小女儿黄淑兰关系也十分不错。但随着陈家越爬越高，两家的关系也不可避免的疏远了。
黄文逊比陈尧之要大个五六岁，在官场上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惯常笑容满面，见谁都是与人为善，甚少红脸，是一个善于明哲保身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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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在风波诡谲的朝堂上，能稳坐三品之位数十年，自有其生存智慧。
那时，他见陈尧之送女儿进宫去当了皇后，深知此路不易，亦抱着刻意疏远的意思，减少了与他们的往来，所以直到告老还乡的年纪，黄文逊是唯一一个保全了家人，从官场全身而退的人。
今日登门，陈沅芷深知，她这位“黄伯伯”怕是连她的面都不会来见的。
果然，才进黄府，迎出来的只有黄夫人一人。
她带着两名婢女，笑盈盈的与沈毓见了礼，又瞧着陈沅芷夸赞道：“瞧瞧，小芷真是越发水灵了，真是让人一看见就高兴。来来，陈夫人，快里面请坐。”
沈毓也寒暄了几句，自然就问起了黄淑兰。黄夫人一边引着她们进花厅，一边说：“可是不巧，这丫头前阵子贪凉，多用了些冷饮，身子不适，这不，上午还请了大夫，瞧着还得吃几日汤药呢。”
沈毓刚说要去看看，陈沅芷便抢在前面说：“母亲，既然淑兰姐姐身子不适，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也是，那..那就下次吧。”
黄夫人装着浑然不知的样子笑了笑。
黄文逊给陈尧之帮个小忙不要紧，但陈家的这个女儿如今正在风头上，还是远着些稳妥，尤其是黄淑兰与陈君琅的年纪相当，万一他们陈家提出要相看相看，撮合一段姻缘，一时间倒真还想不到什么好借口来拒绝，索性推说身子不适，便也罢了。
陈沅芷心知肚明，陈尧之大概也很清楚黄文逊的意思，所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今日登门，也确实只是为了陈曙之调任之事，但让陈沅芷没想到的是，她们才跟着黄夫人进了花厅，却见黄淑兰好好的等在了那里。
黄夫人的脸上一时有些尴尬，“淑，淑兰...你怎么没在屋子里休息？”
黄淑兰迎了上来，与沈毓和陈沅芷见礼，“陈夫人安好，妹妹安好。”说完，她又对黄夫人说：“母亲，女儿已经好多了。”
黄夫人讪笑应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这...坐吧，坐...”
沈毓抿了抿唇，没多问，带着陈沅芷坐了下来。
婢女们上了一轮茶点，又端来一碟子新鲜的瓜果，黄夫人急于岔开前面的事，于是招呼着沈毓和陈沅芷尝尝蜜瓜。
而黄淑兰的目光一直浅浅地落在陈沅芷身上，没一会儿，她就主动开口说道：“听说小芷妹妹去胶州念了两年书，及笄的时候我恰好又在外祖家，这才许久未曾相见，今日难得，不如就在家中用晚饭吧？”
黄夫人面色一滞，想起老爷交代的话，立刻说道：“淑兰，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万一陈夫人府上还有事要料理，怎么能耽误到晚上？”而后，她又笑着对沈毓说：“陈夫人别见怪，淑兰自小与小芷一处玩乐，如今各自长大，想是太久没见，这才唐突冒犯，您可别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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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心道：这黄夫人确实不如黄大人圆滑善道，心里一急，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毓也听出了黄夫人的意思，面上自然很难再有什么笑意。
无非就是因为那些跟小芷有关的传闻，连沈伯侯府里的自家人都不愿意掺和，又何况是这种外人。
于是沈毓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黄夫人说笑，府里确实还有些琐事，我们这就该回去了。小芷..”
陈沅芷跟着刚起了身，她冲黄夫人和黄淑兰微微一笑，“夫人，三小姐，今日多有叨扰，那我与母亲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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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黄淑兰抿了抿唇：“我就是觉得父亲与陈大人这么多年的关系还在，如今父亲又帮了忙，正是与他们拉近关系的好机会...陈沅芷越是不简单，我们才更不该就此与之疏远....哪怕只是我们小辈之间偶尔往来，不涉大局，又能出什么差错...”
黄夫人并没有被说动，她对黄淑兰摇了摇头，“行了，那些事情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掺和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过几日兵部侍郎家的小姐设下的赏荷宴才是你该正经来往的人，何苦忤逆你父亲的意思，非要惹他生气。”
黄淑兰张了张嘴，只能咽下后半截想说的话。
*
从黄府出来后，沈毓便是一脸不高兴，陈沅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劝道：“母亲，这又是何必？咱们将礼送到就行了。”
沈毓看了女儿一眼，心中只觉得替她冤枉。
这样大好的年纪，聪明漂亮，本该早早定下一门亲事，去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无人提亲便也罢了，现在连儿时的玩伴都逐渐疏远，成日里就只能待在家中，城里那些个人家的小姐从来不给她下帖子，好像她的女儿身上真有什么晦气似的，恨不得都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儿，沈毓转过身子紧紧握住了陈沅芷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小芷，过段时间我去寻你二姨母，这次国公府办的节宴你说什么都要去！”
“啊？”陈沅芷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节宴？”
她们不是在说刚才去黄府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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