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高育良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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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的眼睛亮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侯亮平真的要掀盖子，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不会。”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冷意，“沙瑞金和田国富或许可以保他一时，但保不了他面对整个利益网络的合力反扑。那些既得利益者背后站着的，可不只是汉东本地的势力，京城那边也有不少人在这个局里。”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钟家呢？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钟家在京城可是老牌家族了。如果那些人要动侯亮平，钟家会不会出手保他？”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钟家？同伟，你以为钟家是什么善男信女？钟家作为京城的老牌家族，在银行系统的利益盘子里占的份额恐怕也不小。侯亮平如果要掀银行系统的盖子，就等于在掀钟家自己的桌。钟家不清理门户就算对得起他了，还想让他出手保人？”
祁同伟恍然大悟，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他连忙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老师，您给个方向。”
高育良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我给你几条线，你照着去铺就行。第一，你接下来要时刻关注侯亮平的调查进展，看看他查到了什么程度、掌握了哪些证据。第二，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你把侯亮平在查欧阳菁这件事透露给李达康。”
祁同伟的眉头跳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让李达康知道侯亮平在查他夫人？然后呢？”
“告诉李达康，侯亮平在查欧阳菁，还不够。你要让他相信，侯亮平真正要查的，是整个京州城市银行系统的贷款返点链条，侯亮平是要掀开银行系统那个烂摊子的盖子。这样，被牵连进来的就不只是欧阳菁一个人了，而是所有跟银行利益相关的人。”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他渐渐听明白了高育良这步棋的精妙之处：“老师的意思是，让那些既得利益者相信侯亮平是冲着整个盘子来的，他们自然会出手？”
“对。”高育良靠回椅背，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些既得利益者平时互相勾连、彼此牵制，看着一团和气。可一旦有人要动他们共同的饭碗，他们联合起来反扑的速度会比任何人都快。”
“至于李达康那边，整件事因他夫人欧阳菁而起，他注定不可能置身事外。那些既得利益者们，一旦得知侯亮平要掀盖子，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他李达康。他们会逼着他出头，逼着他动用一切资源去压制侯亮平的调查，逼着他去跟沙瑞金正面碰撞。”
“李达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当这个急先锋，不出头，那些人就会连李达康一起收拾；出了头，他就等于跟沙瑞金彻底撕破了脸。”
祁同伟忍不住接了一句：“而等到局面最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中渔利了？”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严厉的警告意味：“同伟，你记住，这件事的尺度非常关键。我们要做的，是'有限的暴露'，而不是'大张旗鼓的掀盖子'。你只需要让李达康知道有人在查欧阳菁，让李达康去跟侯亮平、跟沙瑞金正面碰撞。”
“但你不能把事情闹大，不能搞舆论攻势，不能让银行系统的盖子被彻底掀开。银行系统的猫腻，我这个省委副书记也是沾上就死。没有上面大佬的支持，谁也动不了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我们只是要让那些人下场去跟侯亮平正面碰撞，而不是要掀盖子。你能明白这里面的差别吗？”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兴奋之色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认真而郑重的神色，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我们只是递刀，不亲自杀人。让李达康拿刀去跟侯亮平拼，我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高育良微微颔首，目光深处带着一丝满意：“你明白就好。回去之后注意分寸，不要操之过急。这件事讲究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早了晚了都不行。等侯亮平那边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再把消息递出去。”
祁同伟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一种被点醒了之后的踏实和笃定：“我明白了，老师。我这就回去安排，一定把握好分寸。”
高育良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桌面的文件上，像是刚才那番谋划不过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祁同伟转身走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但心里的波涛却在翻涌不止。
与此同时，另一边，赵东来走进李达康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说不上是凝重还是谨慎的微妙。
李达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进来便匆匆挂断，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东来来了？坐吧。”
赵东来没有寒暄，坐下来之后直接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李书记，我那边的人盯着反贪局好几天了，今天得到了一个消息。侯亮平在查欧阳菁副行长，而且不是这两天的事，已经查了好几天了。”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反贪局最近又让人在查京州城市银行的另一位副行长，叫刘澈，五十多岁，没什么背景，分管企业信贷业务，跟欧阳菁副行长有业务上的重叠。”
李达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赵东来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在侯亮平开始调查欧阳菁副行长之前，有人看到侯亮平亲自开车带着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去了省检察院。”
李达康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的时候语气还算平静：“这个侯亮平，查欧阳菁就查欧阳菁，怎么又扯上这个刘……刘什么玩意儿？刘澈？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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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冷意，“沙瑞金和田国富或许可以保他一时，但保不了他面对整个利益网络的合力反扑。那些既得利益者背后站着的，可不只是汉东本地的势力，京城那边也有不少人在这个局里。”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钟家呢？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钟家在京城可是老牌家族了。如果那些人要动侯亮平，钟家会不会出手保他？”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钟家？同伟，你以为钟家是什么善男信女？钟家作为京城的老牌家族，在银行系统的利益盘子里占的份额恐怕也不小。侯亮平如果要掀银行系统的盖子，就等于在掀钟家自己的桌。钟家不清理门户就算对得起他了，还想让他出手保人？”
祁同伟恍然大悟，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他连忙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老师，您给个方向。”
高育良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我给你几条线，你照着去铺就行。第一，你接下来要时刻关注侯亮平的调查进展，看看他查到了什么程度、掌握了哪些证据。第二，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你把侯亮平在查欧阳菁这件事透露给李达康。”
祁同伟的眉头跳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让李达康知道侯亮平在查他夫人？然后呢？”
“告诉李达康，侯亮平在查欧阳菁，还不够。你要让他相信，侯亮平真正要查的，是整个京州城市银行系统的贷款返点链条，侯亮平是要掀开银行系统那个烂摊子的盖子。这样，被牵连进来的就不只是欧阳菁一个人了，而是所有跟银行利益相关的人。”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他渐渐听明白了高育良这步棋的精妙之处：“老师的意思是，让那些既得利益者相信侯亮平是冲着整个盘子来的，他们自然会出手？”
“对。”高育良靠回椅背，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些既得利益者平时互相勾连、彼此牵制，看着一团和气。可一旦有人要动他们共同的饭碗，他们联合起来反扑的速度会比任何人都快。”
“至于李达康那边，整件事因他夫人欧阳菁而起，他注定不可能置身事外。那些既得利益者们，一旦得知侯亮平要掀盖子，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他李达康。他们会逼着他出头，逼着他动用一切资源去压制侯亮平的调查，逼着他去跟沙瑞金正面碰撞。”
“李达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当这个急先锋，不出头，那些人就会连李达康一起收拾；出了头，他就等于跟沙瑞金彻底撕破了脸。”
祁同伟忍不住接了一句：“而等到局面最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中渔利了？”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严厉的警告意味：“同伟，你记住，这件事的尺度非常关键。我们要做的，是'有限的暴露'，而不是'大张旗鼓的掀盖子'。你只需要让李达康知道有人在查欧阳菁，让李达康去跟侯亮平、跟沙瑞金正面碰撞。”
“但你不能把事情闹大，不能搞舆论攻势，不能让银行系统的盖子被彻底掀开。银行系统的猫腻，我这个省委副书记也是沾上就死。没有上面大佬的支持，谁也动不了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我们只是要让那些人下场去跟侯亮平正面碰撞，而不是要掀盖子。你能明白这里面的差别吗？”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兴奋之色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认真而郑重的神色，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我们只是递刀，不亲自杀人。让李达康拿刀去跟侯亮平拼，我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高育良微微颔首，目光深处带着一丝满意：“你明白就好。回去之后注意分寸，不要操之过急。这件事讲究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早了晚了都不行。等侯亮平那边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再把消息递出去。”
祁同伟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一种被点醒了之后的踏实和笃定：“我明白了，老师。我这就回去安排，一定把握好分寸。”
高育良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桌面的文件上，像是刚才那番谋划不过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祁同伟转身走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但心里的波涛却在翻涌不止。
与此同时，另一边，赵东来走进李达康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说不上是凝重还是谨慎的微妙。
李达康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进来便匆匆挂断，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东来来了？坐吧。”
赵东来没有寒暄，坐下来之后直接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李书记，我那边的人盯着反贪局好几天了，今天得到了一个消息。侯亮平在查欧阳菁副行长，而且不是这两天的事，已经查了好几天了。”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反贪局最近又让人在查京州城市银行的另一位副行长，叫刘澈，五十多岁，没什么背景，分管企业信贷业务，跟欧阳菁副行长有业务上的重叠。”
李达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赵东来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在侯亮平开始调查欧阳菁副行长之前，有人看到侯亮平亲自开车带着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去了省检察院。”
李达康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的时候语气还算平静：“这个侯亮平，查欧阳菁就查欧阳菁，怎么又扯上这个刘……刘什么玩意儿？刘澈？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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