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眼波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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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乔曦第一时间找到了沈健，把昨夜观察到眼睑颤动的迹象如实进行了汇报。
听完她细致的记录，沈健对着各项监测数据反复核对，随后着手微调了整套夜间康复方案，适度上调低频神经电刺激的时长，放缓一部分镇静缓释药剂的基线，同时加强大脑认知唤醒的诱导频次。
每调整一次，他都让乔曦连续监测脑电双频指数和心率变异性，避免唤醒过度引发躁动。
三天转瞬而过。
这三天里，陈远疾的眼睑颤动从偶发变成规律，对光刺激开始出现躲避反应，疼痛刺激下皱眉的幅度也较之前明显。沈健据此判断，皮层唤醒水平在稳步回升。
又是一个静谧的深夜，无菌监护室里只有仪器滴答的轻响。
乔曦正俯身盯着屏幕上不断起伏跳动的生理曲线，指尖轻轻悬在记录平板上方。
忽然，屏幕旁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动静。
她猛地抬头。
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年的陈远疾，那一双长久紧闭的眼皮，正极其缓慢地向上掀开。
眼珠是失焦的，一片茫然无神，如同刚刚降临世间的新生儿，漫无目的地轻轻扫过头顶的天花板，再缓缓掠过四周冰冷的仪器。
他醒了。
此刻的陈远疾，躯体依旧如同被钉在了床榻之上。四肢纹丝不动，颈部无法转动，连声带的肌肉还没有恢复。眼下唯一能够自主控制的，只剩下眼睑。
眨眼，闭眼，依靠眨眼的频次来传递最简单的讯号，就是他仅有的沟通方式。
起初，乔曦只当是苏醒之后正常的神经本能反应。她放柔了声音，坐在床边凳子上，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给他讲述夜间康复的流程。
虽然乔曦并不确定他目前的神经状态是否能够听到。
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远疾眨眼的频率并不杂乱无章，反而极有规律，快慢错落，绝不是无意识的肌肉抽搐。
乔曦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钻进脑海。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试探：“你……是在试着和我沟通吗？如果是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陈远疾干脆利落地眨了一次眼。
得到回应，乔曦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可是，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呢？我们要怎么交流？”
她皱着眉思索几秒，抱着几乎不可能的心态随口一问：“你……懂摩斯电码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其实并不抱希望。摩斯电码属于非常小众的技能，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不会特意去学习。她也是在留学期间的大学生交流活动上接触到的，因为超强的记忆力，这对她而言简直小儿科。
然而下一刻。
一快，一慢。
长短两次眨眼，清晰地给到了答复。
他懂。
一股奇异的感觉席卷了乔曦。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和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病人建立起特殊的沟通渠道。
漫长寂静的黑夜里，监护病房之内，奇特的交流就此开启。
陈远疾用长短不一的眨眼打出讯号，乔曦凝神分辨，再把破译出来的话语轻声念出来，来回应答。每隔十几分钟，她就给他滴一次人工泪液，让他闭眼休息半分钟再继续。
当天夜里，乔曦不敢拖延，立刻拨通了沈健的紧急专线。
收到消息的沈健火速赶来无菌病区。
当陈远疾的视线捕捉到快步进门的沈健时，原本茫然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费力地张了张嘴唇，可沉寂两年的声带依旧发不出半点声响。紧接着，他的眼皮开始快速而有节奏地闪动。
乔曦专注地捕捉着节奏，片刻之后轻声翻译：“他说，好久不见，你依旧俊朗。”
话音刚落，又是一轮急促的眨眼。
“他说，就知道，你一定会救他。”
沈健愣了一瞬，随即俯身看他的瞳孔和眼动轨迹，确认不是无意识眼震，才转头诧异看向一旁的乔曦：“你怎么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他在用眨眼传递摩斯密码。”乔曦连忙解释，“我早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一次校园趣味活动里接触过一点，就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就在二人简短对话的间隙，陈远疾的眼睑再度开始闪动。
沈健立刻看向乔曦：“这次他说了什么？”
“他问，自己昏迷了多久？”
沈健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他，语气温和：“你整整昏迷了两年。这两年，我一直在不停寻找救治你的办法，万幸，最后成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乔曦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今后由她负责你的夜间康复。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又是一串长短交替的眨眼。
乔曦仔细分辨，随即开口：“他想问家里人好不好，想要见一见他的父亲。”
沈健弯腰，手掌轻轻虚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行。你现在自主神经还不稳，情绪一波动，心率血压全跟着跳，见家属容易诱发应激反应；再者无菌病区本来也不宜进家属。等到你的身体恢复到可以自主下床走动再说。”
眨眼的讯号再度响起。
乔曦的神色微微一变，照着破译出来的内容念道：“他说，他见父亲，只是想打听一件事，这两年，有没有林诗音的消息？她离婚了吗？还会受委屈么？”
这句话，完全出乎了沈健的预料。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远疾苏醒之后，心里挂念的第一件事，不是家族，不是恩怨，居然是一个女人。
短暂的错愕过后，沈健还是如实开口：“林医生已经离婚了，目前就在这家医院任职。只不过，她最近正在休产假。”
急促的眨眼骤然出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乔曦翻译：“产假？她是不是又结婚了？”
沈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据我所知，这个孩子，是你的。”
他放缓了语调：“不过这些私事，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亲自去探寻答案。现阶段最重要的，是静养，尽可能多休息，不要耗费精神。”
说完之后，沈健转头，开始跟乔曦仔细叮嘱后续一系列的监护和治疗注意事项。
交代完毕，他顺口问道：“连续上夜班，还习惯吗？会不会太过辛苦？”
乔曦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种由衷的热忱：“沈院，我没问题。能够亲眼看着经您国际前沿技术治疗的，特殊病人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别拍马屁，晚好多观察，做好记录！”
乔曦本以为刚刚苏醒的人，必然思维迟钝，反应滞涩。
可仅仅过去短短两日，乔曦便被深深震撼了。
哪怕整整卧床两年，遭受毒药重创，被困在一具动弹不得的躯壳里，陈远疾的思维逻辑，记忆储备，洞察力，依旧远远超乎常人。
偶尔，他甚至会借着摩斯密码，打出几句简单的玩笑话。
肉身被困，可他的灵魂没有生锈。
纵使暂时口不能言，依靠着一闪一闭的眼皮，他依旧可以流畅地和乔曦交流。心思缜密，反应飞快，半点不像一个久病卧床的废人，骨子里隐隐透出属于顶级智囊的底蕴。
望着病床上这个人，乔曦心底不由得暗自惊叹。
沈健这套基因激活疗法，目前仍属个体化试验性治疗，伦理批件和全程监测缺一不可。若是整理完发表到国际医学期刊，势必会掀起一场巨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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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陈远疾的眼睑颤动从偶发变成规律，对光刺激开始出现躲避反应，疼痛刺激下皱眉的幅度也较之前明显。沈健据此判断，皮层唤醒水平在稳步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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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
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年的陈远疾，那一双长久紧闭的眼皮，正极其缓慢地向上掀开。
眼珠是失焦的，一片茫然无神，如同刚刚降临世间的新生儿，漫无目的地轻轻扫过头顶的天花板，再缓缓掠过四周冰冷的仪器。
他醒了。
此刻的陈远疾，躯体依旧如同被钉在了床榻之上。四肢纹丝不动，颈部无法转动，连声带的肌肉还没有恢复。眼下唯一能够自主控制的，只剩下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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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乔曦只当是苏醒之后正常的神经本能反应。她放柔了声音，坐在床边凳子上，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给他讲述夜间康复的流程。
虽然乔曦并不确定他目前的神经状态是否能够听到。
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远疾眨眼的频率并不杂乱无章，反而极有规律，快慢错落，绝不是无意识的肌肉抽搐。
乔曦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钻进脑海。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试探：“你……是在试着和我沟通吗？如果是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陈远疾干脆利落地眨了一次眼。
得到回应，乔曦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可是，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呢？我们要怎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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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疾用长短不一的眨眼打出讯号，乔曦凝神分辨，再把破译出来的话语轻声念出来，来回应答。每隔十几分钟，她就给他滴一次人工泪液，让他闭眼休息半分钟再继续。
当天夜里，乔曦不敢拖延，立刻拨通了沈健的紧急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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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远疾的视线捕捉到快步进门的沈健时，原本茫然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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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曦专注地捕捉着节奏，片刻之后轻声翻译：“他说，好久不见，你依旧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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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健愣了一瞬，随即俯身看他的瞳孔和眼动轨迹，确认不是无意识眼震，才转头诧异看向一旁的乔曦：“你怎么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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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健立刻看向乔曦：“这次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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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曦仔细分辨，随即开口：“他想问家里人好不好，想要见一见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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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曦的神色微微一变，照着破译出来的内容念道：“他说，他见父亲，只是想打听一件事，这两年，有没有林诗音的消息？她离婚了吗？还会受委屈么？”
这句话，完全出乎了沈健的预料。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远疾苏醒之后，心里挂念的第一件事，不是家族，不是恩怨，居然是一个女人。
短暂的错愕过后，沈健还是如实开口：“林医生已经离婚了，目前就在这家医院任职。只不过，她最近正在休产假。”
急促的眨眼骤然出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乔曦翻译：“产假？她是不是又结婚了？”
沈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据我所知，这个孩子，是你的。”
他放缓了语调：“不过这些私事，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亲自去探寻答案。现阶段最重要的，是静养，尽可能多休息，不要耗费精神。”
说完之后，沈健转头，开始跟乔曦仔细叮嘱后续一系列的监护和治疗注意事项。
交代完毕，他顺口问道：“连续上夜班，还习惯吗？会不会太过辛苦？”
乔曦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种由衷的热忱：“沈院，我没问题。能够亲眼看着经您国际前沿技术治疗的，特殊病人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别拍马屁，晚好多观察，做好记录！”
乔曦本以为刚刚苏醒的人，必然思维迟钝，反应滞涩。
可仅仅过去短短两日，乔曦便被深深震撼了。
哪怕整整卧床两年，遭受毒药重创，被困在一具动弹不得的躯壳里，陈远疾的思维逻辑，记忆储备，洞察力，依旧远远超乎常人。
偶尔，他甚至会借着摩斯密码，打出几句简单的玩笑话。
肉身被困，可他的灵魂没有生锈。
纵使暂时口不能言，依靠着一闪一闭的眼皮，他依旧可以流畅地和乔曦交流。心思缜密，反应飞快，半点不像一个久病卧床的废人，骨子里隐隐透出属于顶级智囊的底蕴。
望着病床上这个人，乔曦心底不由得暗自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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