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天后会有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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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川正将船绳绕到系船的木桩上，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从陈景明脸上移到旁边几个船主身上。
“不行。”
陆海川这一句说得突然，岸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景明先回过神，脸上的热意还没退，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凭什么不行？海是你家的，我们哪天出去，还得听你安排？”
陆海川没有接他这句话，先将船绳系牢，踩着船帮上了岸。
他看向旁边那几个船主。
“你们都定好了？歇两天，第三天一早再走？”
拿烟的男人点头：“刚才商量的，正好补补网。怎么了，那天潮水不对？”
另一个人还笑着说，有什么讲究就说出来，大家都是靠海吃饭的，多听一句也不吃亏。
陆海川却没有笑。
听见那句歇几天再去，脑子里原先有些模糊的事，忽然跟眼前这些船对上了。
这一年的头一场鱼汛，先是鱼路偏了，随后没过几天，近海便来过一场极大的狂风暴雨。
前世他没赶上最早那拨鱼，也没有在那天出船，可后来听村里人提过很多回。
出事的前一天，天还好好的，没人看出会有那样大的风。
第二天早上照常有人出海，到临近中午，海面忽然变了，黑云压过来的时候，有些船已经离岸太远。
附近几个村，都有没能及时赶回来的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人说起那轮鱼汛，老人便会叹气，说好不容易碰上鱼多，却偏偏有人没舍得早些收网。
他以前只当一件旧事听，如今看见满船的鱼，再看面前这些准备歇过两天继续出去的人，才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凉。
具体哪一个时辰起风，他记不住。
可日子已经近了，正落在这些人打算再出海的时候。
“那天别去。”
陆海川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些。
“这两天歇着就歇着，第三天谁都别往海上跑。船最好提前拖高，渔网、木桶能收的都收回来，会有一场大风雨。”
旁边的人脸色变了。
拿烟的男人下意识抬头看天，海面上还有太阳，湾口外的浪也跟他们回来时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县里有人带消息？”
“没有，这两趟出去，海上的风和水我都留意了。几点起风我说不准，可那几天真不能往外跑。”
陈景明听到这里，忽然笑出了声。
他刚才还以为陆海川要说，鱼群已经往南走，自己找的地方不行。
真拿鱼获说话，他确实没法比，陆家的肥鱼就摆在眼前。
谁知道对方竟说过几天有风。
他胸口压着的那股火一下冒上来，连方才难看的脸色都顾不上遮了。
“你连过几天刮风都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前头捞鱼的时候，顺手跟海里哪个神仙学的？”
有两个人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停住，看看陆海川，没敢继续接话。
许小海原本在船上收网，听见这句，抱着网便想过来，被陆海川抬手止住。
“把鱼看好，先别往这边挤。”
小海看他神色严肃，站在船边没再动。
陈景明却越说越来劲，指着自己船旁的几筐鱼。
“今天大家都见着了，跟我出去，也能找到鱼。你一回来就说不许去，早不讲晚不讲，偏偏等我说带人挣钱，你就想起大风了？”
方才答应同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说得难听，却也正碰上他们心里的疑惑。
要说外礁鱼群散了，陆海川有今天这一船作凭据，大家自然愿意听。
可说哪天会起大风，眼下天晴水稳，光凭他这么几句话，谁能放下这轮鱼汛？
陆海川看见他们的神色，知道自己很难解释。
重来一世的事讲不出口，拿眼前的云和浪说话，也确实找不出足够让人信服的东西。
可这些人真走了，赶上那场风，后头再想补一句早知道，已经没用了。
“陈景明，我没拦你今天出海，也没拦别人往东南找鱼。早上他们来问，我照样把方向说了。”
“方向谁看不出来？你前天从哪边回来，岸上的人都瞧着呢。”
“你要跟我争这些，等把船收好再争。我今天说的，是那天别出去，跟谁带路没关系。”
拿烟的男人搓了搓手，犹豫着问：“真会这么大？要不我到时候只在湾口转，不往外礁跑？”
“最好连湾口也别去，船先拖上来。”
那人眉头皱得更紧，转身看了一眼自家的船。
他今天终于装了几筐回来，媳妇方才还笑着说，往后能多跑几趟，家里也松快些。
如今要将船拖高，等于连近处的鱼都不找了，心里实在舍不得。
旁边另一个船主低声说道：“要不临出门再看天，真有风，咱们不走就是了。”
陆海川立刻摇头。
“这场风怕就怕来得急，天亮看着没事，中午未必还来得及回。别等出了湾，才想起往岸上赶。”
陈景明冷哼一声，朝那些犹豫的人说道。
“你们听听，他连早上好好的、中午会变天都算出来了，还说不准几点，什么话都让他说全了。”
拿烟的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景明看见，语气慢慢放缓，重新拍了拍旁边的船筐。
“咱们照说好的，歇足两天，第三天早上走。我也在船上，真有问题，我还能自己不管自己？”
他身旁的人抬起头，看看今天的鱼，又看看陆家那些大的，一时都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去。
“鱼汛就这么些天，错过了可没人替你们补。”陈景明又道，“愿意去的，到时候还是老地方等，没必要听人说几句就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叫同船的人先把鱼搬走，别站着耽误卖货。
那几个人动起来，原先围成的一圈也跟着松开。
有人拎起自家空桶，有人回头问鱼送镇上还是县里，仿佛刚才那段话已经过去了。
陆海川没有再跟陈景明争，往前走了两步，叫住几个准备离开的船主。
“我把话再说一遍，那天别出海，东西提前收好。少跑一天，最多少挣一笔，真在海上出了事，谁也没法替你们后悔。”
有人点头说知道了，声音却不如方才应陈景明的时候痛快。
陈景明站在筐旁，见陆海川还在劝，脸色又阴下来，伸手招呼旁人搭把手，抬起鱼便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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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从陈景明脸上移到旁边几个船主身上。
“不行。”
陆海川这一句说得突然，岸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景明先回过神，脸上的热意还没退，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凭什么不行？海是你家的，我们哪天出去，还得听你安排？”
陆海川没有接他这句话，先将船绳系牢，踩着船帮上了岸。
他看向旁边那几个船主。
“你们都定好了？歇两天，第三天一早再走？”
拿烟的男人点头：“刚才商量的，正好补补网。怎么了，那天潮水不对？”
另一个人还笑着说，有什么讲究就说出来，大家都是靠海吃饭的，多听一句也不吃亏。
陆海川却没有笑。
听见那句歇几天再去，脑子里原先有些模糊的事，忽然跟眼前这些船对上了。
这一年的头一场鱼汛，先是鱼路偏了，随后没过几天，近海便来过一场极大的狂风暴雨。
前世他没赶上最早那拨鱼，也没有在那天出船，可后来听村里人提过很多回。
出事的前一天，天还好好的，没人看出会有那样大的风。
第二天早上照常有人出海，到临近中午，海面忽然变了，黑云压过来的时候，有些船已经离岸太远。
附近几个村，都有没能及时赶回来的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人说起那轮鱼汛，老人便会叹气，说好不容易碰上鱼多，却偏偏有人没舍得早些收网。
他以前只当一件旧事听，如今看见满船的鱼，再看面前这些准备歇过两天继续出去的人，才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凉。
具体哪一个时辰起风，他记不住。
可日子已经近了，正落在这些人打算再出海的时候。
“那天别去。”
陆海川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些。
“这两天歇着就歇着，第三天谁都别往海上跑。船最好提前拖高，渔网、木桶能收的都收回来，会有一场大风雨。”
旁边的人脸色变了。
拿烟的男人下意识抬头看天，海面上还有太阳，湾口外的浪也跟他们回来时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县里有人带消息？”
“没有，这两趟出去，海上的风和水我都留意了。几点起风我说不准，可那几天真不能往外跑。”
陈景明听到这里，忽然笑出了声。
他刚才还以为陆海川要说，鱼群已经往南走，自己找的地方不行。
真拿鱼获说话，他确实没法比，陆家的肥鱼就摆在眼前。
谁知道对方竟说过几天有风。
他胸口压着的那股火一下冒上来，连方才难看的脸色都顾不上遮了。
“你连过几天刮风都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前头捞鱼的时候，顺手跟海里哪个神仙学的？”
有两个人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停住，看看陆海川，没敢继续接话。
许小海原本在船上收网，听见这句，抱着网便想过来，被陆海川抬手止住。
“把鱼看好，先别往这边挤。”
小海看他神色严肃，站在船边没再动。
陈景明却越说越来劲，指着自己船旁的几筐鱼。
“今天大家都见着了，跟我出去，也能找到鱼。你一回来就说不许去，早不讲晚不讲，偏偏等我说带人挣钱，你就想起大风了？”
方才答应同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说得难听，却也正碰上他们心里的疑惑。
要说外礁鱼群散了，陆海川有今天这一船作凭据，大家自然愿意听。
可说哪天会起大风，眼下天晴水稳，光凭他这么几句话，谁能放下这轮鱼汛？
陆海川看见他们的神色，知道自己很难解释。
重来一世的事讲不出口，拿眼前的云和浪说话，也确实找不出足够让人信服的东西。
可这些人真走了，赶上那场风，后头再想补一句早知道，已经没用了。
“陈景明，我没拦你今天出海，也没拦别人往东南找鱼。早上他们来问，我照样把方向说了。”
“方向谁看不出来？你前天从哪边回来，岸上的人都瞧着呢。”
“你要跟我争这些，等把船收好再争。我今天说的，是那天别出去，跟谁带路没关系。”
拿烟的男人搓了搓手，犹豫着问：“真会这么大？要不我到时候只在湾口转，不往外礁跑？”
“最好连湾口也别去，船先拖上来。”
那人眉头皱得更紧，转身看了一眼自家的船。
他今天终于装了几筐回来，媳妇方才还笑着说，往后能多跑几趟，家里也松快些。
如今要将船拖高，等于连近处的鱼都不找了，心里实在舍不得。
旁边另一个船主低声说道：“要不临出门再看天，真有风，咱们不走就是了。”
陆海川立刻摇头。
“这场风怕就怕来得急，天亮看着没事，中午未必还来得及回。别等出了湾，才想起往岸上赶。”
陈景明冷哼一声，朝那些犹豫的人说道。
“你们听听，他连早上好好的、中午会变天都算出来了，还说不准几点，什么话都让他说全了。”
拿烟的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景明看见，语气慢慢放缓，重新拍了拍旁边的船筐。
“咱们照说好的，歇足两天，第三天早上走。我也在船上，真有问题，我还能自己不管自己？”
他身旁的人抬起头，看看今天的鱼，又看看陆家那些大的，一时都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去。
“鱼汛就这么些天，错过了可没人替你们补。”陈景明又道，“愿意去的，到时候还是老地方等，没必要听人说几句就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叫同船的人先把鱼搬走，别站着耽误卖货。
那几个人动起来，原先围成的一圈也跟着松开。
有人拎起自家空桶，有人回头问鱼送镇上还是县里，仿佛刚才那段话已经过去了。
陆海川没有再跟陈景明争，往前走了两步，叫住几个准备离开的船主。
“我把话再说一遍，那天别出海，东西提前收好。少跑一天，最多少挣一笔，真在海上出了事，谁也没法替你们后悔。”
有人点头说知道了，声音却不如方才应陈景明的时候痛快。
陈景明站在筐旁，见陆海川还在劝，脸色又阴下来，伸手招呼旁人搭把手，抬起鱼便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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