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让他们自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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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归享受，袁文和曹操这样的对手还在，刘备不至于迷失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刘备书房里，角落噼里啪啦的炭火声，让陆续进入房间的人，热得都脱掉了外衣。
刘备坐在上首，等众人都落座后，才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舆图前。
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着河北、中原、扬州和荆州各条防线，密密麻麻的红线从北往南延伸，像一张蜘蛛网。
“今天找你们来，是看看下一步吴国该怎么走？”刘备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河北一路划到黄河以南，“河北袁文平定东部鲜卑后，整个北方已经没有势力能对他构成威胁了。
孤断定，明年他一定会选择南下中原。”
张飞第一个接过话，嗓门一贯的大：“大哥，先不管袁文不袁文了，得先把孙权这小子收拾了！不然下次打仗，他又在我们背后搞鬼。”
李儒微微一笑，看向张飞：“翼德将军，不止你想报仇，大家都想报仇。
若是现在我们就起兵去攻打孙权，谁最高兴？自然是袁文。
袁文势力强大，眼下唯有我们三家团结在一起，才能对抗他。
孙权虽可恶，可他的地盘在咱们身后，一旦双方撕破脸，短时间拿不下他，袁文南下时我们将会腹背受敌，那就是自寻死路。”
关羽眉头微蹙，捋着长髯：“文优，难道就放任孙权不管？”
“不是不管，是没到时候。”简雍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缓，“朝廷已经出面，曹操还在中间当了保人，短时间孙权不敢翻脸，他刚刚拿下会稽和南海，根基未稳，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时候他比我们更怕袁文打过来。”
“看来只有便宜孙权这小子了。”张飞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扶手。
刘备抬手往下压了压，“言归正传，回到刚才话题。”
糜竺往前欠了欠身，脸上的神情比方才沉了几分：“大王，吴国连续对外用兵，如今国库空虚。
得想个办法，否则下次打仗，钱粮问题很难解决。
打孙权，光是这一仗就耗掉库房里七成的钱粮。
如今离明年秋收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一旦明年上半年用兵，钱粮就是大问题。”
刘备也是感到头痛，转头看向张昭：“子布，你有什么办法？”
张昭一脸为难，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了一处，“大王，这几年粮食产量虽然提高了不少，可赋税我们也加了不少，若再加赋税…百姓恐怕会……”
张昭没说下去，大家都明白言下之意，如果把百姓逼得没有活路，那只剩下揭竿而起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向地方大族加税。”关羽看向刘备，语气直接。
在淮南，他看到那些地方大族田连阡陌，库房里堆着几十年花不完的钱粮，他心里就一肚子火。
“大王不可！”张昭、鲁肃、张纮等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鲁肃率先接过话，“大王，几年前我们就已经向地方大族借过钱粮，不少人私下还在提及此事……”。
李儒看向鲁肃，“当时不是说好了吗？
那些钱粮是未来赋税担保的不假，可契约上也写清楚了，这些钱粮必须等到大王，至少再拿下一个州以后才会用赋税逐步归还。
这就好比两个人拿钱做生意，现在亏钱了，他们就想拿回本金？绝不可能。”
张昭站起来说道：“大王，他们根基深厚，地方上还仰仗他们的治理。
此时若是向他们加税，臣担心会引起动荡，袁文在北边虎视眈眈，我们内部不能乱。”
李儒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子布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
大王，臣认为加税可行。
之前孙权反叛，不少地方大族就和孙权眉来眼去。
校事府查到过，有几家暗中给孙权送过粮食，还有几家把子嗣送到会稽去当官。
这些人吃着大王的饭，心里却想着别的主子，也该敲打敲打了。”
庞统点了点头，“可行，如果袁文一旦夺取天下，他们也没好日子过，更会失去地方治理权。
现在双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出钱出力帮大王守扬州，也是在帮他们自己守家业，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知。”
关羽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哼！这些人若是得寸进尺，休怪关某大刀无情！
大哥手里有三十万大军，他们还想翻天不成？”
“就是，谁敢反对，俺倒是想看看，俺手里的丈八蛇矛捅不捅得死人。”张飞面露凶光。
刘备笑了笑，如春日的阳光，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子布、子敬、子纲，非是孤不体谅他们。
他们也要明白，如果孤倒下了，谁来保护他们的利益？
孤手里三十万兵马，若是他们活不下去，恐怕孤也管不住他们做什么。”
威胁！赤裸裸威胁！张昭、张纮、鲁肃等人还能反对吗？还敢反对吗？
“臣等领命！！”张昭等人抱拳领命。
刘备哈哈大笑起来，“孤早就说过，子布、子敬、子纲，你们都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孤果然没有看错。
孤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们三人和他们熟识，就由你们出面先和他们谈谈。
告诉他们，愿意出钱粮的，孤的功劳簿上都会记着他们的好。
不愿意出钱粮的，孤也不会怪他们。”
“喏。”张昭、张纮、鲁肃等人对视了一眼，心说：敢不出钱粮吗？。
“大王，臣以为，我们军事上要做两手准备。”庞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长江，从西往东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一边和曹操、孙权合作，在中原对抗袁文，让扬州远离战火侵蚀。
另一边要抓紧打造并完善整条长江防线，这是扬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堡垒。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长江防线被袁军突破，我们将退无可退。”
刘备跟着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长江沿岸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渡口和关隘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来，朝关羽点了点头，“云长，从今天起，整个长江防线由你统一调度指挥。
孤就一个要求，要把长江防线打造成钢铁堡垒，孤要袁文的骑兵望江兴叹，即便他突破了中原防线，让他也过不了长江。”
关羽站起身来，抱拳领命，声音低沉而有力：“喏！大哥放心，关某在，袁军就过不了长江。”
………
为了进一步在道德上占据上风，扬州新闻报对袁文和徐晃进行了批判，最新一期的扬州新闻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文章。
文章大概内容：吴王刘备率军渡过长江北伐逆首袁文，抵达徐州郯县城下时，逆贼将领徐晃面对吴军猛攻，无力对抗吴国天兵，他做出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将大汉二十八位先帝灵位挂在了郯县城墙上，以此阻挡吴军攻城。
文章措辞激烈，骂徐晃此举枉为人臣，乃大不忠之举。
末尾笔锋一转，说事后查明，这一切都是贼首袁文教唆所致。
整篇文章从头到尾，对于张飞抓百姓当挡箭牌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
报纸传到河北后，民间议论纷纷。
有人支持徐晃，他是将领，目的就是打败敌人。
有不少人保持了沉默，传统思想让他们对君权依然敬畏。
也有人在酒肆里拍着桌子指责徐晃，说他把历代先帝灵位挂在城墙上，简直是大不忠，这不是人臣所为。
还有人隐晦指责袁文，认为不能为了打赢敌人就不择手段。
更有甚者，跟着扬州新闻报一道，私下骂袁文不忠不孝。
袁文在书房里看完扬州新闻报，放下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被骂多了，也就免疫了。
杨修急匆匆走了进来，脸都气红了，“主公，民间不少人居然骂您和徐将军。
这些人也真是！刘备抓百姓当人质，用百姓当挡箭牌，他们怎么不去指责？反倒骂起徐晃和主公来了？”
“德祖，你知道什么是宣传吗？这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引导舆论。”
袁文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说道：“为何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想方设法蒙住百姓的眼睛和耳朵？
目的和刘备这次一样，百姓不了解真相，只要简单修改一下，同样的故事，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从而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就像这次，整个故事只讲徐晃挂出灵位，却只字不提张飞他们做的那些腌臜事。
百姓不明就里，他们不知道事情真相。
这样一来，宣传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也是愚民手段的一种。”
“主公，那我们该怎么办？”杨修问了一句，火气小了一些。
“德祖，对于谎言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真相。”袁文转头，“告诉河北新闻报，让陈琳和祢衡他们如实报道，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不要去加评论，让百姓自己去分辨。”
第二天，邺城的雪还在下个不停。
二牛馒头铺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坐满了人。
学子念完报纸上的文章，把那张纸搁在桌上，满屋子先是一阵安静，随即炸开了锅。
“娘的，原来事情是这样！”
“刘备这个恶贼，恶人先告状！他用我们百姓当挡箭牌攻城，徐将军才用朝廷先帝灵位阻挡他攻城的。”
“徐将军做得对！要不是他挂出灵位，刘备的兵，早就踩着百姓的尸首爬上城墙了。”
“差点被他骗了，我就说嘛，河北大军战力这么强，怎么可能守不住郯县？怎么会突然挂出什么先帝灵位？”
“刘备为了自己名声，让张飞抓百姓去当挡箭牌，这和屠城的曹操有啥区别？”
“本来就差不多，曹操屠城不假，可刘备治下的百姓赋税比曹操治下赋税还高近一成，他只是换个方式在逼死百姓。”
“咱们今后得把事情搞清楚再骂，就像这次，有人骂徐将军，还有人指责大将军，他们为了我们这些人不被欺负，反倒被骂，今后谁敢保护我们？”
“对对对！”
“是啊！想起之前说过的话，我就觉得自己没得良心！”
……
曹冲、曹植和周不疑也坐在角落里吃饭。
曹冲听完周围提到曹操时，已经没有刚来时的义愤填膺，他放下手里的豆浆碗，转头看向曹植，“三哥，你说谁对谁错？”
“那就看你站在哪一边了。”不等曹植开口，周不疑接过话头，语气很平。
“文直，这有什么区别吗？”曹冲追问了一句。
“仓舒，你如果是庶民百姓，肯定支持大将军和徐将军，因为庶民百姓的命也是命。
你如果是刘家的皇子皇孙，肯定支持刘备，因为在他们心中，自己才是人上人，庶民百姓只不过是蝼蚁。”周不疑耐心地解释。
曹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可他觉得周不疑说得有道理。
同样一件事情，站在不同位置上看，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襄阳时，身边所有人都在骂袁文残暴、袁文不忠不孝、袁文该死。
可到了邺城之后，他看到的东西和襄阳说的却是两回事。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在邺城，他可以自己去问、去看、去想。
曹植放下碗筷，在旁边催促道，“你们两个快点吃，吃完早点去大课堂占个位置，今天有大将军的物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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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坐在上首，等众人都落座后，才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舆图前。
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着河北、中原、扬州和荆州各条防线，密密麻麻的红线从北往南延伸，像一张蜘蛛网。
“今天找你们来，是看看下一步吴国该怎么走？”刘备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河北一路划到黄河以南，“河北袁文平定东部鲜卑后，整个北方已经没有势力能对他构成威胁了。
孤断定，明年他一定会选择南下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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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微微一笑，看向张飞：“翼德将军，不止你想报仇，大家都想报仇。
若是现在我们就起兵去攻打孙权，谁最高兴？自然是袁文。
袁文势力强大，眼下唯有我们三家团结在一起，才能对抗他。
孙权虽可恶，可他的地盘在咱们身后，一旦双方撕破脸，短时间拿不下他，袁文南下时我们将会腹背受敌，那就是自寻死路。”
关羽眉头微蹙，捋着长髯：“文优，难道就放任孙权不管？”
“不是不管，是没到时候。”简雍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缓，“朝廷已经出面，曹操还在中间当了保人，短时间孙权不敢翻脸，他刚刚拿下会稽和南海，根基未稳，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时候他比我们更怕袁文打过来。”
“看来只有便宜孙权这小子了。”张飞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扶手。
刘备抬手往下压了压，“言归正传，回到刚才话题。”
糜竺往前欠了欠身，脸上的神情比方才沉了几分：“大王，吴国连续对外用兵，如今国库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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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孙权，光是这一仗就耗掉库房里七成的钱粮。
如今离明年秋收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一旦明年上半年用兵，钱粮就是大问题。”
刘备也是感到头痛，转头看向张昭：“子布，你有什么办法？”
张昭一脸为难，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了一处，“大王，这几年粮食产量虽然提高了不少，可赋税我们也加了不少，若再加赋税…百姓恐怕会……”
张昭没说下去，大家都明白言下之意，如果把百姓逼得没有活路，那只剩下揭竿而起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向地方大族加税。”关羽看向刘备，语气直接。
在淮南，他看到那些地方大族田连阡陌，库房里堆着几十年花不完的钱粮，他心里就一肚子火。
“大王不可！”张昭、鲁肃、张纮等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鲁肃率先接过话，“大王，几年前我们就已经向地方大族借过钱粮，不少人私下还在提及此事……”。
李儒看向鲁肃，“当时不是说好了吗？
那些钱粮是未来赋税担保的不假，可契约上也写清楚了，这些钱粮必须等到大王，至少再拿下一个州以后才会用赋税逐步归还。
这就好比两个人拿钱做生意，现在亏钱了，他们就想拿回本金？绝不可能。”
张昭站起来说道：“大王，他们根基深厚，地方上还仰仗他们的治理。
此时若是向他们加税，臣担心会引起动荡，袁文在北边虎视眈眈，我们内部不能乱。”
李儒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子布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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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点了点头，“可行，如果袁文一旦夺取天下，他们也没好日子过，更会失去地方治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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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哼！这些人若是得寸进尺，休怪关某大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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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谁敢反对，俺倒是想看看，俺手里的丈八蛇矛捅不捅得死人。”张飞面露凶光。
刘备笑了笑，如春日的阳光，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子布、子敬、子纲，非是孤不体谅他们。
他们也要明白，如果孤倒下了，谁来保护他们的利益？
孤手里三十万兵马，若是他们活不下去，恐怕孤也管不住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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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哈哈大笑起来，“孤早就说过，子布、子敬、子纲，你们都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孤果然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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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出钱粮的，孤也不会怪他们。”
“喏。”张昭、张纮、鲁肃等人对视了一眼，心说：敢不出钱粮吗？。
“大王，臣以为，我们军事上要做两手准备。”庞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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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要抓紧打造并完善整条长江防线，这是扬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堡垒。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长江防线被袁军突破，我们将退无可退。”
刘备跟着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长江沿岸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渡口和关隘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来，朝关羽点了点头，“云长，从今天起，整个长江防线由你统一调度指挥。
孤就一个要求，要把长江防线打造成钢铁堡垒，孤要袁文的骑兵望江兴叹，即便他突破了中原防线，让他也过不了长江。”
关羽站起身来，抱拳领命，声音低沉而有力：“喏！大哥放心，关某在，袁军就过不了长江。”
………
为了进一步在道德上占据上风，扬州新闻报对袁文和徐晃进行了批判，最新一期的扬州新闻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文章。
文章大概内容：吴王刘备率军渡过长江北伐逆首袁文，抵达徐州郯县城下时，逆贼将领徐晃面对吴军猛攻，无力对抗吴国天兵，他做出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将大汉二十八位先帝灵位挂在了郯县城墙上，以此阻挡吴军攻城。
文章措辞激烈，骂徐晃此举枉为人臣，乃大不忠之举。
末尾笔锋一转，说事后查明，这一切都是贼首袁文教唆所致。
整篇文章从头到尾，对于张飞抓百姓当挡箭牌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
报纸传到河北后，民间议论纷纷。
有人支持徐晃，他是将领，目的就是打败敌人。
有不少人保持了沉默，传统思想让他们对君权依然敬畏。
也有人在酒肆里拍着桌子指责徐晃，说他把历代先帝灵位挂在城墙上，简直是大不忠，这不是人臣所为。
还有人隐晦指责袁文，认为不能为了打赢敌人就不择手段。
更有甚者，跟着扬州新闻报一道，私下骂袁文不忠不孝。
袁文在书房里看完扬州新闻报，放下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被骂多了，也就免疫了。
杨修急匆匆走了进来，脸都气红了，“主公，民间不少人居然骂您和徐将军。
这些人也真是！刘备抓百姓当人质，用百姓当挡箭牌，他们怎么不去指责？反倒骂起徐晃和主公来了？”
“德祖，你知道什么是宣传吗？这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引导舆论。”
袁文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说道：“为何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想方设法蒙住百姓的眼睛和耳朵？
目的和刘备这次一样，百姓不了解真相，只要简单修改一下，同样的故事，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从而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就像这次，整个故事只讲徐晃挂出灵位，却只字不提张飞他们做的那些腌臜事。
百姓不明就里，他们不知道事情真相。
这样一来，宣传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也是愚民手段的一种。”
“主公，那我们该怎么办？”杨修问了一句，火气小了一些。
“德祖，对于谎言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真相。”袁文转头，“告诉河北新闻报，让陈琳和祢衡他们如实报道，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不要去加评论，让百姓自己去分辨。”
第二天，邺城的雪还在下个不停。
二牛馒头铺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坐满了人。
学子念完报纸上的文章，把那张纸搁在桌上，满屋子先是一阵安静，随即炸开了锅。
“娘的，原来事情是这样！”
“刘备这个恶贼，恶人先告状！他用我们百姓当挡箭牌攻城，徐将军才用朝廷先帝灵位阻挡他攻城的。”
“徐将军做得对！要不是他挂出灵位，刘备的兵，早就踩着百姓的尸首爬上城墙了。”
“差点被他骗了，我就说嘛，河北大军战力这么强，怎么可能守不住郯县？怎么会突然挂出什么先帝灵位？”
“刘备为了自己名声，让张飞抓百姓去当挡箭牌，这和屠城的曹操有啥区别？”
“本来就差不多，曹操屠城不假，可刘备治下的百姓赋税比曹操治下赋税还高近一成，他只是换个方式在逼死百姓。”
“咱们今后得把事情搞清楚再骂，就像这次，有人骂徐将军，还有人指责大将军，他们为了我们这些人不被欺负，反倒被骂，今后谁敢保护我们？”
“对对对！”
“是啊！想起之前说过的话，我就觉得自己没得良心！”
……
曹冲、曹植和周不疑也坐在角落里吃饭。
曹冲听完周围提到曹操时，已经没有刚来时的义愤填膺，他放下手里的豆浆碗，转头看向曹植，“三哥，你说谁对谁错？”
“那就看你站在哪一边了。”不等曹植开口，周不疑接过话头，语气很平。
“文直，这有什么区别吗？”曹冲追问了一句。
“仓舒，你如果是庶民百姓，肯定支持大将军和徐将军，因为庶民百姓的命也是命。
你如果是刘家的皇子皇孙，肯定支持刘备，因为在他们心中，自己才是人上人，庶民百姓只不过是蝼蚁。”周不疑耐心地解释。
曹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可他觉得周不疑说得有道理。
同样一件事情，站在不同位置上看，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襄阳时，身边所有人都在骂袁文残暴、袁文不忠不孝、袁文该死。
可到了邺城之后，他看到的东西和襄阳说的却是两回事。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在邺城，他可以自己去问、去看、去想。
曹植放下碗筷，在旁边催促道，“你们两个快点吃，吃完早点去大课堂占个位置，今天有大将军的物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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