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山水有相逢，莫欺少年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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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坐在主位上的梁峥终于开口。
“够了，林牧，我们今天不是和你抠字眼。”
“你是队伍的核心选手，拿的是队内第一档的签约费。俱乐部在你身上投入了这么多资源，要求自然会比普通选手更高。”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你自己打得好。”
“你还要让整个团队打得更好。”
这句话说完，林牧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签约费。
终于绕到钱上了。
他早就知道这场会不会只是单纯复盘，却没想到管理层会把合同上的数字搬到比赛桌上。
林牧伸手拿过面前的数据表，随便翻了两页。
第一先锋控制率。
前十五分钟野区经济差。
场均参团率。
每一项数据后面都标着他在联赛里的排名。
其中大部分都在前三。
林牧把数据表放回桌上。
“梁总，签约费是合同里写的，对吧？”
梁峥回答道：“当然。”
林牧接着问道：“合同是你们评估以后主动给我的，对吧？”
梁峥皱了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笔钱不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抢的。”
“签我的时候，你们说看重我的操作、指挥和直播影响力。比赛赢了，宣传稿写的是BLG银河战舰，管理层建队有方。”
“现在输给TT，银河战舰拆开一看，合着里面只有打野是黑洞？”
赵剑波赶紧劝道：“林牧，梁总只是说俱乐部对你的要求比较高，没有说输比赛全是你的责任。”
“赵经理。”
林牧转头看向赵剑波，语气平静。
“从进门到现在，我认了失误，也没替自己洗一句。”
“是你们先把签约费拍到桌上，好像这钱不是买我来打比赛，是买我来当吸尘器的。”
周志诚打断道：“没有人说全部是你的问题。”
“你不要曲解我们的意思。”
林牧马上回答：“我没曲解，是你们自己都没把话说圆。”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坐在后面记录会议内容的工作人员，敲键盘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Knight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管理层。
“我和林牧沟通没问题。”
“最后一波，我也觉得可以结束。兵线进去了，对面三个人四十多秒复活，当时这个决定是对的。”
“后面兵被清掉，撤退阵型散了，是我们五个人都没处理好。”
周志诚看向Knight。
“我们讨论的不只是最后一波。”
Knight点了点头。
“前面的语音也没问题。林牧报的信息都很清楚，我能听懂。”
ON也坐直了一些。
“最后一波是我先喊的一波。”
ON看了林牧一眼，随后说道：“第二局河道也是我先开的。你们要说指挥混乱，不能只算林哥一个人的。”
周志诚皱眉说道：“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不是义气。”
ON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队内语音有录音，你们可以直接放。”
Bin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
投影里几次出现他的身影，他都没有开口，目光始终落在长桌一角。
会议室里的火越烧越旺，他连坐姿都没有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Elk也一直没有开口 。
他和林牧的关系算不上亲近。
林牧对他说话一直很直，嘴上也一直说他很菜。
可一起打了这么多场比赛，Elk不得不承认，林牧对游戏的理解确实比大多数人都深。
什么时候该换资源，什么时候必须接团，局势越乱，林牧脑子反而越清楚。
更重要的是，林牧嘴上再怎么骂，也没有真在比赛里坑过队友。
能帮下路解线的时候，他不会因为私人关系故意不来。
作为队友，他服林牧的个人魅力。
而且今天这场比赛，他自己打得确实不好。
第三局下路被线杀，第四局最后撤退又被阿卡丽第一个秒掉。
要是让林牧一个人把这些责任全背下来，连Elk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Elk抬起头，准备开口。
“第三局下路...”
他刚说出几个字，坐在对面的周志诚便看了过来。
周志诚没有打断。
只是目光在Elk脸上停了两秒。
Elk后面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他的续约是周志诚亲手推动的，合同里的不少条件，也是周志诚替他向上面争取来的。
这份关系平时看不见。
到了这种需要划分责任的会议上，却比任何一句警告都清楚。
Elk低下头，拇指反复摩擦着矿泉水瓶上的包装纸，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MaOkai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我是主教练。”
MaOkai看向梁峥，语气很认真。
“阵容、战术和赛前心态都有问题，责任首先在我。队伍现在的指挥体系也没有完全理顺，不能因为林牧是主要指挥，就把所有沟通问题都算在他头上。”
几个人连续开口，会议室的局势却没有改变。
梁峥没有生气，只是慢慢拧上矿泉水瓶盖。
“我没有说这场比赛只处罚林牧。”
“教练组和其他选手的问题，赛训部门会分别评估。”
梁峥看向林牧。
“但林牧的问题不仅仅是今天这场比赛。”
“NIP赛后的队内冲突，泄露出去的队伍语音，还有最近几场比赛里多次出现的指挥分歧，都说明你没有真正融入现有体系。”
林牧听懂了。
前面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说到了真正的重点。
不是输给TT。
甚至不是最后那波一波失败。
管理层早就认定BLG内部需要有人改变。
只是今天这场爆冷，给了他们一个足够好用的理由。
林牧靠回椅背，问道：“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
梁峥没有回避。
“下一阶段，队伍会重新明确赛场指挥权。”
“你需要减少临场的个人判断，按照教练组赛前确定的战术执行。当队友已经进场时，不管你认为这个决定对不对，首先保证五个人统一。”
“另外，赛训组会评估轮换打野的可能性。”
林牧听完以后笑了。
周志诚看着BLG成员都是吃惊的表情，立马解释道：“减少个人判断，不代表不让你提供信息。你可以继续报点，但最终决定需要服从团队。”
周志诚停顿片刻，直接宣布了管理层的决定。
“从明天开始，二队打野会加入一队训练。”
“你们两个人轮换参加训练赛，后续由赛训管理部根据训练效果，决定下一阶段由谁首发。”
“林牧，你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不是操作问题，而是尽快适应现有队伍。”
“俱乐部不会要求其他四名选手一直适应某一个人的比赛方式。”
周志诚说完，打开手边的黑色文件夹，从里面取出几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
最上方写着一行加粗的标题。
《一队赛训轮换及指挥整改意见书》。
下面不仅写明了林牧与二队打野轮换训练，还规定在新的指挥体系确定以前，所有选手必须优先执行团队多数决定。
文件的最后一页，整整齐齐留着五名选手和教练组的签字位置。
周志诚把文件推到长桌中间，又将签字笔放在旁边。
“这是俱乐部根据近期比赛情况制定的调整方案。”
周志诚环视众人，语气很重。
“大家如果没有意见，就在后面签字确认。”
话虽这么说，可文件提前打印好了，二队打野也已经通知明天参加训练。
周志诚的这番操作让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Knight也皱着眉看向他。
教练MaOkai也转过身，盯着对面的管理层。
二队打野加入一队训练的事，连他这个主教练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赵剑波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些什么，最后却没有当着梁峥的面开口。
林牧早看明白了。
今天这场会议根本不是来和他商量怎么解决问题的。
管理层早就有了决定。
所谓复盘，所谓统一指挥，不过是把已经写好的答案重新念给他听。
林牧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漂亮。”
林牧放下双手，看向周志诚。
“比赛到底怎么打还没研究明白，替补倒是提前给我安排好了。”
“让我负责指挥，又不让别人听我的。”
“出了问题让我适应，适应不了就换一个更听话的。”
林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谁愿意伺候谁伺候，我不伺候。”
“首发也好，替补也好。”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赵剑波猛地坐直身体。
“林牧！”
他压低声音劝道：“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把话说死。”
梁峥脸上也是一脸惊讶，他立马大声道。
“林牧，你必须明白，你现在是BLG的签约选手。”
“俱乐部有权根据赛训需要安排首发和轮换，也有权要求选手遵守内部管理。”
“你的直播影响力和现在的商业价值，有很大一部分来自BLG提供的平台。”
林牧盯着梁峥看了两秒，忽然站了起来。
椅轮擦过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赵剑波跟着起身，伸手想拦。
“林牧，别冲动。”
“有什么要求可以慢慢谈，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林牧抬手示意赵剑波不用拦自己。
“赵经理，我现在很冷静。”
“真冲动的话，我进门第一分钟就已经开骂了，没必要陪你们听到现在。”
林牧转头看向梁峥。
“你说是BLG的平台给了我价值。”
“那我也问你一句。”
“当初是因为我已经在BLG，所以你们才来签我？”
“还是因为我值这个价，BLG才来找我？”
梁峥没有回答。
林牧也没等他回答。
“签约费我拿了，合同上的事我会做。”
“训练我不会缺，比赛让我上我就打，让我替补我也接受。该配合的商务、直播，我一样不会少。”
“但不属于我的锅，谁也别想拿合同压着我认。”
“这个字，我不签。”
周志诚沉声提醒道：“拒绝配合内部整改，同样会影响俱乐部对你的后续安排。”
林牧看向周志诚，笑了笑。
“那就影响。”
“想轮换就轮换，想罚款就把依据写清楚。只要合同里有，我认。”
梁峥冷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离开BLG照样会有人围着你转？”
林牧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在BLG里，你确实能决定我明天坐哪把椅子，但你决定不了我的人生。”
林牧扫了一眼桌上的轮换意见书，将签字笔随手扔了回去。
“电竞圈子不大。”
“今天你们怎么安排，随便。”
“我只想和你们说。”
“山水有相逢，莫欺少年穷！”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赵剑波看着林牧，神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林牧最多抱怨几句，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会当着电竞事业部负责人的面，把话直接掀到桌子上。
MaOkai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要不，今晚先到这里。大家情绪都不好，继续谈也不会有结果。”
梁峥没有同意，刚刚那番话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所以他也不客气的看着林牧，直接宣布道：“从明天开始，二队打野加入一队训练赛。”
“是否轮换首发，由教练组和赛训管理部共同评估。”
“另外，今天会议上的内容，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
林牧点了点头。
“可以。”
“工资按时打，别忘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赵剑波追了两步，再次叫住他。
“林牧。”
林牧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赵剑波压着声音说道：“你今晚说的这些话，已经不只是比赛复盘了。你想清楚后果。”
林牧握住门把手。
“我想得很清楚。”
“他们从签约费开始算账的时候，这场会就已经不是复盘了。”
话音落下，林牧拉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一块绿色标牌。
林牧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会议室的门在合拢，重新陷入安静。
周志诚望着林牧离开的方向，摇头笑了一声。
“年轻人有点成绩，就容易把自己看得太重。”
他说着收回桌上的轮换意见书，重新整理整齐。
梁峥用手点了点面前的桌子，脸上没有多少波动。
“按原定方案执行。”
其它中层管理对视一眼，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这场会议已经有了结果。
一个不愿服从管理的新人而已。
按进替补席，晾上一段时间，自然会学会低头。
只有MaOkai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投影幕布，迟迟没有说话。
赵剑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也没有半点轻松。
此时的BLG管理层还不知道。
他们今晚输掉的，不只是一场BO5。
还亲手断送了那条距离世界冠军最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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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林牧，我们今天不是和你抠字眼。”
“你是队伍的核心选手，拿的是队内第一档的签约费。俱乐部在你身上投入了这么多资源，要求自然会比普通选手更高。”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你自己打得好。”
“你还要让整个团队打得更好。”
这句话说完，林牧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签约费。
终于绕到钱上了。
他早就知道这场会不会只是单纯复盘，却没想到管理层会把合同上的数字搬到比赛桌上。
林牧伸手拿过面前的数据表，随便翻了两页。
第一先锋控制率。
前十五分钟野区经济差。
场均参团率。
每一项数据后面都标着他在联赛里的排名。
其中大部分都在前三。
林牧把数据表放回桌上。
“梁总，签约费是合同里写的，对吧？”
梁峥回答道：“当然。”
林牧接着问道：“合同是你们评估以后主动给我的，对吧？”
梁峥皱了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笔钱不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抢的。”
“签我的时候，你们说看重我的操作、指挥和直播影响力。比赛赢了，宣传稿写的是BLG银河战舰，管理层建队有方。”
“现在输给TT，银河战舰拆开一看，合着里面只有打野是黑洞？”
赵剑波赶紧劝道：“林牧，梁总只是说俱乐部对你的要求比较高，没有说输比赛全是你的责任。”
“赵经理。”
林牧转头看向赵剑波，语气平静。
“从进门到现在，我认了失误，也没替自己洗一句。”
“是你们先把签约费拍到桌上，好像这钱不是买我来打比赛，是买我来当吸尘器的。”
周志诚打断道：“没有人说全部是你的问题。”
“你不要曲解我们的意思。”
林牧马上回答：“我没曲解，是你们自己都没把话说圆。”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坐在后面记录会议内容的工作人员，敲键盘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Knight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管理层。
“我和林牧沟通没问题。”
“最后一波，我也觉得可以结束。兵线进去了，对面三个人四十多秒复活，当时这个决定是对的。”
“后面兵被清掉，撤退阵型散了，是我们五个人都没处理好。”
周志诚看向Knight。
“我们讨论的不只是最后一波。”
Knight点了点头。
“前面的语音也没问题。林牧报的信息都很清楚，我能听懂。”
ON也坐直了一些。
“最后一波是我先喊的一波。”
ON看了林牧一眼，随后说道：“第二局河道也是我先开的。你们要说指挥混乱，不能只算林哥一个人的。”
周志诚皱眉说道：“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不是义气。”
ON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队内语音有录音，你们可以直接放。”
Bin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
投影里几次出现他的身影，他都没有开口，目光始终落在长桌一角。
会议室里的火越烧越旺，他连坐姿都没有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Elk也一直没有开口 。
他和林牧的关系算不上亲近。
林牧对他说话一直很直，嘴上也一直说他很菜。
可一起打了这么多场比赛，Elk不得不承认，林牧对游戏的理解确实比大多数人都深。
什么时候该换资源，什么时候必须接团，局势越乱，林牧脑子反而越清楚。
更重要的是，林牧嘴上再怎么骂，也没有真在比赛里坑过队友。
能帮下路解线的时候，他不会因为私人关系故意不来。
作为队友，他服林牧的个人魅力。
而且今天这场比赛，他自己打得确实不好。
第三局下路被线杀，第四局最后撤退又被阿卡丽第一个秒掉。
要是让林牧一个人把这些责任全背下来，连Elk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Elk抬起头，准备开口。
“第三局下路...”
他刚说出几个字，坐在对面的周志诚便看了过来。
周志诚没有打断。
只是目光在Elk脸上停了两秒。
Elk后面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他的续约是周志诚亲手推动的，合同里的不少条件，也是周志诚替他向上面争取来的。
这份关系平时看不见。
到了这种需要划分责任的会议上，却比任何一句警告都清楚。
Elk低下头，拇指反复摩擦着矿泉水瓶上的包装纸，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MaOkai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我是主教练。”
MaOkai看向梁峥，语气很认真。
“阵容、战术和赛前心态都有问题，责任首先在我。队伍现在的指挥体系也没有完全理顺，不能因为林牧是主要指挥，就把所有沟通问题都算在他头上。”
几个人连续开口，会议室的局势却没有改变。
梁峥没有生气，只是慢慢拧上矿泉水瓶盖。
“我没有说这场比赛只处罚林牧。”
“教练组和其他选手的问题，赛训部门会分别评估。”
梁峥看向林牧。
“但林牧的问题不仅仅是今天这场比赛。”
“NIP赛后的队内冲突，泄露出去的队伍语音，还有最近几场比赛里多次出现的指挥分歧，都说明你没有真正融入现有体系。”
林牧听懂了。
前面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说到了真正的重点。
不是输给TT。
甚至不是最后那波一波失败。
管理层早就认定BLG内部需要有人改变。
只是今天这场爆冷，给了他们一个足够好用的理由。
林牧靠回椅背，问道：“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
梁峥没有回避。
“下一阶段，队伍会重新明确赛场指挥权。”
“你需要减少临场的个人判断，按照教练组赛前确定的战术执行。当队友已经进场时，不管你认为这个决定对不对，首先保证五个人统一。”
“另外，赛训组会评估轮换打野的可能性。”
林牧听完以后笑了。
周志诚看着BLG成员都是吃惊的表情，立马解释道：“减少个人判断，不代表不让你提供信息。你可以继续报点，但最终决定需要服从团队。”
周志诚停顿片刻，直接宣布了管理层的决定。
“从明天开始，二队打野会加入一队训练。”
“你们两个人轮换参加训练赛，后续由赛训管理部根据训练效果，决定下一阶段由谁首发。”
“林牧，你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不是操作问题，而是尽快适应现有队伍。”
“俱乐部不会要求其他四名选手一直适应某一个人的比赛方式。”
周志诚说完，打开手边的黑色文件夹，从里面取出几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
最上方写着一行加粗的标题。
《一队赛训轮换及指挥整改意见书》。
下面不仅写明了林牧与二队打野轮换训练，还规定在新的指挥体系确定以前，所有选手必须优先执行团队多数决定。
文件的最后一页，整整齐齐留着五名选手和教练组的签字位置。
周志诚把文件推到长桌中间，又将签字笔放在旁边。
“这是俱乐部根据近期比赛情况制定的调整方案。”
周志诚环视众人，语气很重。
“大家如果没有意见，就在后面签字确认。”
话虽这么说，可文件提前打印好了，二队打野也已经通知明天参加训练。
周志诚的这番操作让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Knight也皱着眉看向他。
教练MaOkai也转过身，盯着对面的管理层。
二队打野加入一队训练的事，连他这个主教练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赵剑波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些什么，最后却没有当着梁峥的面开口。
林牧早看明白了。
今天这场会议根本不是来和他商量怎么解决问题的。
管理层早就有了决定。
所谓复盘，所谓统一指挥，不过是把已经写好的答案重新念给他听。
林牧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漂亮。”
林牧放下双手，看向周志诚。
“比赛到底怎么打还没研究明白，替补倒是提前给我安排好了。”
“让我负责指挥，又不让别人听我的。”
“出了问题让我适应，适应不了就换一个更听话的。”
林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谁愿意伺候谁伺候，我不伺候。”
“首发也好，替补也好。”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赵剑波猛地坐直身体。
“林牧！”
他压低声音劝道：“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把话说死。”
梁峥脸上也是一脸惊讶，他立马大声道。
“林牧，你必须明白，你现在是BLG的签约选手。”
“俱乐部有权根据赛训需要安排首发和轮换，也有权要求选手遵守内部管理。”
“你的直播影响力和现在的商业价值，有很大一部分来自BLG提供的平台。”
林牧盯着梁峥看了两秒，忽然站了起来。
椅轮擦过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赵剑波跟着起身，伸手想拦。
“林牧，别冲动。”
“有什么要求可以慢慢谈，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林牧抬手示意赵剑波不用拦自己。
“赵经理，我现在很冷静。”
“真冲动的话，我进门第一分钟就已经开骂了，没必要陪你们听到现在。”
林牧转头看向梁峥。
“你说是BLG的平台给了我价值。”
“那我也问你一句。”
“当初是因为我已经在BLG，所以你们才来签我？”
“还是因为我值这个价，BLG才来找我？”
梁峥没有回答。
林牧也没等他回答。
“签约费我拿了，合同上的事我会做。”
“训练我不会缺，比赛让我上我就打，让我替补我也接受。该配合的商务、直播，我一样不会少。”
“但不属于我的锅，谁也别想拿合同压着我认。”
“这个字，我不签。”
周志诚沉声提醒道：“拒绝配合内部整改，同样会影响俱乐部对你的后续安排。”
林牧看向周志诚，笑了笑。
“那就影响。”
“想轮换就轮换，想罚款就把依据写清楚。只要合同里有，我认。”
梁峥冷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离开BLG照样会有人围着你转？”
林牧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在BLG里，你确实能决定我明天坐哪把椅子，但你决定不了我的人生。”
林牧扫了一眼桌上的轮换意见书，将签字笔随手扔了回去。
“电竞圈子不大。”
“今天你们怎么安排，随便。”
“我只想和你们说。”
“山水有相逢，莫欺少年穷！”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赵剑波看着林牧，神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林牧最多抱怨几句，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会当着电竞事业部负责人的面，把话直接掀到桌子上。
MaOkai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要不，今晚先到这里。大家情绪都不好，继续谈也不会有结果。”
梁峥没有同意，刚刚那番话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所以他也不客气的看着林牧，直接宣布道：“从明天开始，二队打野加入一队训练赛。”
“是否轮换首发，由教练组和赛训管理部共同评估。”
“另外，今天会议上的内容，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
林牧点了点头。
“可以。”
“工资按时打，别忘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赵剑波追了两步，再次叫住他。
“林牧。”
林牧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赵剑波压着声音说道：“你今晚说的这些话，已经不只是比赛复盘了。你想清楚后果。”
林牧握住门把手。
“我想得很清楚。”
“他们从签约费开始算账的时候，这场会就已经不是复盘了。”
话音落下，林牧拉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一块绿色标牌。
林牧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会议室的门在合拢，重新陷入安静。
周志诚望着林牧离开的方向，摇头笑了一声。
“年轻人有点成绩，就容易把自己看得太重。”
他说着收回桌上的轮换意见书，重新整理整齐。
梁峥用手点了点面前的桌子，脸上没有多少波动。
“按原定方案执行。”
其它中层管理对视一眼，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这场会议已经有了结果。
一个不愿服从管理的新人而已。
按进替补席，晾上一段时间，自然会学会低头。
只有MaOkai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投影幕布，迟迟没有说话。
赵剑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也没有半点轻松。
此时的BLG管理层还不知道。
他们今晚输掉的，不只是一场BO5。
还亲手断送了那条距离世界冠军最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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