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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打情骂俏

    自行车出了县城,顺着蜿蜒的土路拐进山间道路。

    林秀把脸从李明河背上挪开一点,仰起头看着李明河的后脑勺,忍不住问道:“明河,你咋忽然就开窍了呢?以前我咋跟你说,你都不听......”

    以前每次见面,林秀都没少苦口婆心劝他。

    那时候她总拉着李明河的手,让他少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别老在家里头惹李叔和婶子生气,踏踏实实干点正事儿,攒点钱好上门提亲娶她。

    可那时候的李明河呢,每次嘴上都敷衍着答应得好好的,转过头该咋混还是咋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句都听不进去。

    咋她就回学校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再回来,这人就跟彻彻底底换了个芯子似的,啥毛病都改好了呢?

    听到身后林秀的问话,李明河蹬车的脚下稍微顿了一下,偏过头轻声开口:“五月中......”

    刚说出这三个字,话音突然顿住。

    一提起五月中,他脑子里头冷不丁就闪过胡秀春那张脸,还有那天在屋里头发生的事儿,以及这趟去山东跑断了腿也没找着人的无力感。

    如今感受着腰间林秀双手环抱的力度,李明河心里头像是被啥东西堵了一下。

    这辈子重活一回,他在五月中旬那桩事儿,既对不起身后死心塌跟着他的秀子,也没能对远走他乡的胡秀春负起半点责任。

    林秀见他话说了半截不往下说了,好奇追问:“五月中咋啦?五月中发生啥大事了?”

    李明河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杂念,笑了笑说:“也没啥大事,就是五月中那会儿,我有一回在家里头睡觉,忽然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头发生的事儿,感觉好真实,真实得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

    林秀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所以......你做完那个梦被吓着了,一下子就醒悟了?”

    “嗯。”李明河点头应了一声,“醒过来之后,我就寻思着,人这一辈子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混下去了,得对得起爹娘哥嫂,更不能辜负你。”

    林秀听着这话,心里头甜滋滋的,但好奇心也彻底被勾起来了,拍了拍李明河的腰,催促道:“那你快跟我说说,你那天到底做了啥噩梦啊?咋能把你吓成这样?”

    李明河偏头笑了笑,随口糊弄道:“就是一场挺吓人的噩梦呗,醒了之后好多细节都记不太清了,没啥好说的。”

    “哎呀......你真是的!”

    林秀一看他又拿话搪塞自己,嘴巴顿时撅了起来,不依不饶抱怨道:“每次问你点啥事儿你都这样!快别跟我卖关子了,赶紧老实交代!你快说,到底梦着啥了?你要是不说,我可要挠你了啊!”

    说着,林秀把怀里的小花往腿上一放,两只手顺着李明河的腰侧就摸了上去,手指头弯曲着,摆好架势随时准备下手。

    李明河最怕人挠他腰眼,察觉到腰上的动静,浑身肌肉一紧,身子条件反射躲了一下,手里的车把跟着猛晃了两下,自行车在土路上走出歪歪扭扭的弧线。

    “别别别!秀子你快住手!”李明河赶紧出声求饶,“这山道坑坑洼洼的,你这一挠,车子晃得厉害,待会儿咱俩真要一块儿摔进路边大沟里去了!”

    林秀手下停住,探着脑袋在他耳边威胁道:“那你快说!说了我就不挠你!”

    “真没啥好说的,就是梦见自个儿老了以后穷得叮当响,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李明河一边蹬着车,一边随口瞎编找借口。

    “你少糊弄我!做这种梦能让你改得这么彻底?我才不信呢!”

    林秀哼了一声,手指头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

    两人在山道上一打一闹,说说笑笑,自行车骑得也不算快。

    前头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早就越传越远,拐过几个山弯子后,彻底听不见半点动静了。

    山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哗啦声,还有两人时不时传出的笑闹声。

    这么一路慢悠悠骑了四十多分钟。

    前头视野豁然开朗,东屯村口那棵大树远远出现在了视线里头。

    大树底下,那辆拖拉机正停在路边。

    林友根、王三妹、林伟军和林伟民四个人,正站在树荫底下往山道这边张望呢。

    林友根和林伟军脚底下,已经扔了好几根烟头。

    看到李明河骑着自行车载着林秀慢悠悠从坡下上来,林伟军和林伟民兄弟俩把双手往胸前一抱,脸色黑沉沉的。

    等自行车骑到跟前,林伟民大声嚷嚷道:“李明河!你小子这车是推着走的还是骑着走的啊?走这么点路花了大半个钟头,我们要是再多等一会儿,还以为你小子半道上把我家老嘎哒给拐跑了呢!”

    林伟军也在旁边黑着脸帮腔:“就是!脚底下没力气蹬车就早说,早知道你在后头磨磨蹭蹭的,刚才在车站我就直接把你的自行车扔拖拉机车斗里拉回来了!”

    面对两个大舅哥的夹枪带棒,李明河脸不红心不跳,捏下车闸,双脚稳稳撑在地面上,把自行车停稳当。

    后座上的林秀被李明河的后背挡着,从他肩膀旁边探出脑袋,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两个哥哥,又看了看李明河,纳闷问道:“咋啦?怎停在这儿不走了?”

    “秀子,你先下车。”李明河侧过头说道。

    “哦......”

    林秀虽然不明白咋回事,但还是乖巧应了一声,双手撑着李明河的腰,轻轻一跃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李明河伸手在林秀脑袋上摸了摸,顺便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理了理:“你这才刚考完试回来,跟你爹娘还有大哥二哥一块儿坐拖拉机回去。”

    林秀听到这话,左看看右看看,乖乖哦了一声:“那行,我听你的,坐拖拉机回去。”

    说完,她捧着那束小花,迈步走到拖拉机后头。

    车斗上的林伟民立马眉开眼笑,弯下腰伸出大手,一把拽住林秀的胳膊,把自家妹子稳稳当当拉上拖拉机车厢。

    林秀在王三妹身边坐好。

    林伟民扶着车帮子站直身子,得意洋洋看了一眼底下的李明河,扯开嗓子大喊一声:“走咯!回家咯!”

    林伟军也痛痛快快应了一声,抓起摇把子猛摇几下,摇响了拖拉机,翻身爬上驾驶座,挂挡踩下油门。

    突突突突——!

    拖拉机再次冒出黑烟,剧烈震动着,顺着村口大路往东屯里头开去。

    李明河看着拖拉机开动,脚一蹬,跟在拖拉机后头,一块儿进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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