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鬼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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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上，叶子欢脸色惨白，他们四个来自港岛的悍匪，在港岛纵横五年，从金铺抢到码头，从码头抢到赌场，从来没被人打成这样——被一个人，赤手空拳。
叶子欢抬起头看着陆天。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睛里的愤怒和不甘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五年，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他的声音沙哑。“动手吧。”
他闭上了眼睛。
阿光挣扎着从沙滩上爬起来，跪在那里，肿胀的脸上写满了倔强。“欢哥，我陪你。”
阿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扶着阿七站起来。“欢哥，我们跟你一起。”
阿七没有说话，她站在阿光身边，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四个人跪在沙滩上。
叶子欢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面前这三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声音在发抖。
“阿光，你跟了我四年。阿智，三年。阿七，三年。我对不起你们。”
阿光咧开嘴笑了。肿得像猪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欢哥，没有你，我早就在码头被人砍死了。这条命是你的。”
“欢哥，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阿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阿七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
叶子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睁开眼看着陆天，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动手吧，我不怨你。”
河滩上安静了下来。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叶子欢等了很久，没有听到枪声，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陆天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走吧。”陆天说。
叶子欢愣住了。阿光愣住了。阿智愣住了。阿七也愣住了。四个人的大脑同时短路了。
“你——放我们走？”阿光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天点了点头，嘴角那个笑容还在，很淡，但很真。“走吧。回去养伤，伤好了再说。”
叶子欢的嘴唇在哆嗦。他杀了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被杀，从来没有人——他差点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抓住他，又放了他。
“你——不杀我？”他的声音沙哑。
“杀你干什么？”陆天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袅袅升起。“你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杀你，鬼爷还会找别人。”
叶子欢看着陆天，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他从沙滩上站起来，腿还在发抖，扶着阿光才站稳。阿光跟在他身后，阿智扶着阿七跟在最后面。
四个人走了几步，叶子欢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天，我欠你一条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陆天把烟叼在嘴里，没有说话。
“等等。”陆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子欢的脚步停住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以为陆天反悔了——也是，道上混的，今天放了你，明天你来杀我，谁会做这种蠢事？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陆天，准备迎接那颗子弹。
陆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手一扬，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叶子欢伸手接住了。他看着手里的U盘，愣了一下。
“罗阎王。”陆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他的住址、他的手下、他每天的行程、他的安保漏洞。全在里面。你回去看看，看完再决定。”
叶子欢的瞳孔猛地放大了。这个人查了他，查了他的底，查了他全家五口被灭门的惨案，查了他五年都没能报仇的仇人。他查得比他还要清楚。
“你——”叶子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大恩不言谢。”叶子欢把U盘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四个人沿着河滩走着，脚步声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四个正在远去的幽灵。
河滩上只剩下陆天一个人。月光照在他身上，把沙子照得发白，把河水照得发亮。
李瘸子从河对岸的树林里走出来，一瘸一拐。他扛着那把狙击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走到陆天身边，把枪放下，靠在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真放他们走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解。“这不像你的风格。”
陆天把烟头掐灭在沙滩上，火星子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熄灭了。
他看着叶子欢消失的方向。“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卒子。杀了他们，鬼爷还会请别人。放了他们，他们欠我一条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那个叶子欢，不是坏人。他有仇要报，我有忙要帮。”
李瘸子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袅袅升起。“鬼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陆天转过身，朝河滩上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有人会替我们动手。”
鬼爷坐在别墅客厅里，红木沙发，水晶吊灯，翡翠扳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手里端着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按时间算，叶子欢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再过一个小时，他就能听到陆天丧命的消息。
他嘴角咧开了，笑得很开心。干掉陆天，他的地盘会回来，他的面子会回来。闸北、东河区，以后还是他的天下。
别墅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车灯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鬼爷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外面停着十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灯全开着，将整栋别墅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多个黑衣壮汉从车里涌出来，手里握着枪，枪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鬼爷的脸白了。他转身想跑，门已经被踹开了。
十几个黑衣壮汉冲进客厅，把鬼爷的手下按在地上。
有人挣扎，被一枪托砸在脸上，血花四溅。有人想跑，被一脚踹翻，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不到一分钟，客厅里的打手全部被制服，抱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没有人敢抬头。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赵万年走了进来，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像有两团火在烧。
赵子豪跟在他身后，脸上的创可贴还没撕，额头的伤还没好，但他的眼睛比赵万年的更冷、更狠。
鬼爷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剧烈地哆嗦。“赵——赵董——您这是——”
赵万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条死狗。“你请的人，今天动了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鬼爷的大脑一片空白。“赵董，我请的人是去杀陆天的——怎么会动您的人——这不可能——”
赵子豪从赵万年身后走出来，走到鬼爷面前。鬼爷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我不管你那四个杀手是谁。”
赵子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他们杀了我二十多个兄弟，让我在青龙市丢尽了脸。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
鬼爷的双腿开始剧烈地发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他想站住，站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想解释，想求饶，想说自己跟那四个杀手没有关系，话还没出口，赵子豪转过身，朝门口走了。
一个黑衣壮汉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枪口抵住了鬼爷的额头。
金属冰凉，贴着头皮，触感清晰得像死神的指尖。
鬼爷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出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不——不要——赵董——赵董——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杀我——”
“砰！”
枪声在别墅里炸开。
鬼爷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血从额头的弹孔里涌出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瞳孔慢慢散了。
赵万年走出别墅，拉开车门坐进去。赵子豪跟在他后面，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赵子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灯还亮着，人已经死了。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黑沉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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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欢抬起头看着陆天。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睛里的愤怒和不甘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五年，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他的声音沙哑。“动手吧。”
他闭上了眼睛。
阿光挣扎着从沙滩上爬起来，跪在那里，肿胀的脸上写满了倔强。“欢哥，我陪你。”
阿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扶着阿七站起来。“欢哥，我们跟你一起。”
阿七没有说话，她站在阿光身边，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四个人跪在沙滩上。
叶子欢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面前这三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声音在发抖。
“阿光，你跟了我四年。阿智，三年。阿七，三年。我对不起你们。”
阿光咧开嘴笑了。肿得像猪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欢哥，没有你，我早就在码头被人砍死了。这条命是你的。”
“欢哥，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阿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阿七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
叶子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睁开眼看着陆天，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动手吧，我不怨你。”
河滩上安静了下来。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叶子欢等了很久，没有听到枪声，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陆天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走吧。”陆天说。
叶子欢愣住了。阿光愣住了。阿智愣住了。阿七也愣住了。四个人的大脑同时短路了。
“你——放我们走？”阿光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天点了点头，嘴角那个笑容还在，很淡，但很真。“走吧。回去养伤，伤好了再说。”
叶子欢的嘴唇在哆嗦。他杀了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被杀，从来没有人——他差点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抓住他，又放了他。
“你——不杀我？”他的声音沙哑。
“杀你干什么？”陆天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袅袅升起。“你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杀你，鬼爷还会找别人。”
叶子欢看着陆天，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他从沙滩上站起来，腿还在发抖，扶着阿光才站稳。阿光跟在他身后，阿智扶着阿七跟在最后面。
四个人走了几步，叶子欢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天，我欠你一条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陆天把烟叼在嘴里，没有说话。
“等等。”陆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子欢的脚步停住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以为陆天反悔了——也是，道上混的，今天放了你，明天你来杀我，谁会做这种蠢事？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陆天，准备迎接那颗子弹。
陆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手一扬，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叶子欢伸手接住了。他看着手里的U盘，愣了一下。
“罗阎王。”陆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他的住址、他的手下、他每天的行程、他的安保漏洞。全在里面。你回去看看，看完再决定。”
叶子欢的瞳孔猛地放大了。这个人查了他，查了他的底，查了他全家五口被灭门的惨案，查了他五年都没能报仇的仇人。他查得比他还要清楚。
“你——”叶子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大恩不言谢。”叶子欢把U盘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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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把烟头掐灭在沙滩上，火星子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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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鬼爷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外面停着十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灯全开着，将整栋别墅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多个黑衣壮汉从车里涌出来，手里握着枪，枪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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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分钟，客厅里的打手全部被制服，抱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没有人敢抬头。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赵万年走了进来，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像有两团火在烧。
赵子豪跟在他身后，脸上的创可贴还没撕，额头的伤还没好，但他的眼睛比赵万年的更冷、更狠。
鬼爷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剧烈地哆嗦。“赵——赵董——您这是——”
赵万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条死狗。“你请的人，今天动了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鬼爷的大脑一片空白。“赵董，我请的人是去杀陆天的——怎么会动您的人——这不可能——”
赵子豪从赵万年身后走出来，走到鬼爷面前。鬼爷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我不管你那四个杀手是谁。”
赵子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他们杀了我二十多个兄弟，让我在青龙市丢尽了脸。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
鬼爷的双腿开始剧烈地发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他想站住，站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想解释，想求饶，想说自己跟那四个杀手没有关系，话还没出口，赵子豪转过身，朝门口走了。
一个黑衣壮汉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枪口抵住了鬼爷的额头。
金属冰凉，贴着头皮，触感清晰得像死神的指尖。
鬼爷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出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不——不要——赵董——赵董——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杀我——”
“砰！”
枪声在别墅里炸开。
鬼爷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血从额头的弹孔里涌出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瞳孔慢慢散了。
赵万年走出别墅，拉开车门坐进去。赵子豪跟在他后面，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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