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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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把值班表贴上了墙，张金鹏踩着点来上班，小刘和大赵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就连那几个年轻的保安，今天都穿得格外整齐，腰带扎得紧紧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鼻梁挺得比平时高了三分。
但没有人在办公室里谈论昨天的事，更衣室里的交谈声压得很低，像是在保守一个共同的秘密。
赵队长是在上午十点走进更衣室的。他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像两天没睡好觉。
自从陆天来了以后，他已经彻底被架空了。
他说话没人听，命令没人执行，就连他亲自安排的值班表，那几个保安也要先拿去给陆天看一眼才照着排班。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叫他“赵队”。所有人都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假装没看见他。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
张金鹏在擦橡胶棍，小刘在整理更衣柜，老郑在看值班表，大赵在系鞋带，没有一个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训斥两句“看见队长进来了不会叫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了也不会有人听，听了也不会有人照做，照做了也是阳奉阴违。
赵队长转身走出了更衣室，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门没敲，直接推开的。
周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茶杯换了一个新的，陶瓷的，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青花。
他的气色比赵队长好不到哪去。自从陆天来了以后，他这个经理也成了摆设，大事小事保安队直接找陆天，陆天自己就定了，定了才通知他一声。
“你来了。”周经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里有疲惫，压抑了许久的疲惫。
“老周，你倒是想个办法！”
赵队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又急又躁，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那几个保安现在根本不听我的，我说东他们往西，我让他们站岗他们去巡逻，我让他们巡逻他们去帮业主搬东西。我这个队长现在就是个摆设，连个放屁的权利都没有了。”
周经理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经理把茶杯放下来，语气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你也看到了，小区治安这半个月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以前三天两头被偷，现在小偷都不敢进。以前业主天天投诉保安不作为，现在业主群里天天夸保安队。方经理上次来的时候，还专门表扬了陆天。”
赵队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你就看着他把我架空？”
周经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但最终没有笑出来，也没有叹气。
“你要是有办法，你就自己想办法。方经理那边，我无能为力。”
赵队长的手指在桌沿上急促地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咬着牙想了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道阴沉的光，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老周，小区八号楼那个业主，你还有印象吗？”
周经理抬头看他。
“十年没交过物业费那个。”
周经理皱了皱眉，他当然有印象。
八号楼一零二室的业主，外号叫“大彪”，在闸北做建材生意，手下养着一帮人。
十年前搬进幸福里，从第一天起就没交过物业费。
“以前不是你亲自去收的？带了五个人，被他的人堵在楼道里打了一顿。后来物业再也没人敢去收他的费。”赵队长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经理的眉头松开了，又皱起来。
“你什么意思？”
赵队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让他去收。大彪那个人你也知道，蛮不讲理，手底下养着二三十号人，谁惹他他打谁。陆天不是能打吗？让他去碰一碰大彪，碰赢了，咱们把十年的物业费收了，方经理那边咱们也有话说。碰输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了来之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丢人的是他，不关咱们的事。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方经理重新考虑一下副队长的人选。”
周经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青花瓷的杯壁光滑冰凉。
他在权衡利弊，把每个角度都想了一遍。
赢了，物业费收上来是业绩；输了，陆天丢脸，他在方经理面前也有了说辞。
“你去叫他来。”周经理说，端起茶杯，盖住了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赵队长转身出门，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人事任命的消息，自然不会有公开的通告。
陆天被叫到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赵队长已经走了。
周经理把一张A4纸从桌上推过来，上面打印着几行字，大致意思是：兹有我司幸福里小区业主李大彪，自XXXX年X月起拖欠物业费至今，累计金额若干元，经多次催收无果，特派保安副队长陆天同志负责此项催收工作。
陆天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经理清了清嗓子。
“陆天啊，这个李大彪你也知道，在小区住了十年，从来没交过物业费。以前去催收的同事都被他打了，公司在考虑报警，但你也知道，这种经济纠纷警察不管。你是副队长，身手好，这事交给你，公司放心。”
陆天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制服口袋里。“行。”
两个字，不重不轻。
周经理看着他把纸收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陆天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周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赵队长在走廊拐角处等着陆天走远，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他答应了？”
周经理点了点头。
赵队长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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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人在办公室里谈论昨天的事，更衣室里的交谈声压得很低，像是在保守一个共同的秘密。
赵队长是在上午十点走进更衣室的。他的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像两天没睡好觉。
自从陆天来了以后，他已经彻底被架空了。
他说话没人听，命令没人执行，就连他亲自安排的值班表，那几个保安也要先拿去给陆天看一眼才照着排班。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叫他“赵队”。所有人都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假装没看见他。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
张金鹏在擦橡胶棍，小刘在整理更衣柜，老郑在看值班表，大赵在系鞋带，没有一个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训斥两句“看见队长进来了不会叫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了也不会有人听，听了也不会有人照做，照做了也是阳奉阴违。
赵队长转身走出了更衣室，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门没敲，直接推开的。
周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茶杯换了一个新的，陶瓷的，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青花。
他的气色比赵队长好不到哪去。自从陆天来了以后，他这个经理也成了摆设，大事小事保安队直接找陆天，陆天自己就定了，定了才通知他一声。
“你来了。”周经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里有疲惫，压抑了许久的疲惫。
“老周，你倒是想个办法！”
赵队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又急又躁，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那几个保安现在根本不听我的，我说东他们往西，我让他们站岗他们去巡逻，我让他们巡逻他们去帮业主搬东西。我这个队长现在就是个摆设，连个放屁的权利都没有了。”
周经理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经理把茶杯放下来，语气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你也看到了，小区治安这半个月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以前三天两头被偷，现在小偷都不敢进。以前业主天天投诉保安不作为，现在业主群里天天夸保安队。方经理上次来的时候，还专门表扬了陆天。”
赵队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你就看着他把我架空？”
周经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但最终没有笑出来，也没有叹气。
“你要是有办法，你就自己想办法。方经理那边，我无能为力。”
赵队长的手指在桌沿上急促地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咬着牙想了片刻，眼底忽然闪过一道阴沉的光，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老周，小区八号楼那个业主，你还有印象吗？”
周经理抬头看他。
“十年没交过物业费那个。”
周经理皱了皱眉，他当然有印象。
八号楼一零二室的业主，外号叫“大彪”，在闸北做建材生意，手下养着一帮人。
十年前搬进幸福里，从第一天起就没交过物业费。
“以前不是你亲自去收的？带了五个人，被他的人堵在楼道里打了一顿。后来物业再也没人敢去收他的费。”赵队长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经理的眉头松开了，又皱起来。
“你什么意思？”
赵队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让他去收。大彪那个人你也知道，蛮不讲理，手底下养着二三十号人，谁惹他他打谁。陆天不是能打吗？让他去碰一碰大彪，碰赢了，咱们把十年的物业费收了，方经理那边咱们也有话说。碰输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了来之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丢人的是他，不关咱们的事。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方经理重新考虑一下副队长的人选。”
周经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杯上慢慢摩挲，青花瓷的杯壁光滑冰凉。
他在权衡利弊，把每个角度都想了一遍。
赢了，物业费收上来是业绩；输了，陆天丢脸，他在方经理面前也有了说辞。
“你去叫他来。”周经理说，端起茶杯，盖住了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赵队长转身出门，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人事任命的消息，自然不会有公开的通告。
陆天被叫到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赵队长已经走了。
周经理把一张A4纸从桌上推过来，上面打印着几行字，大致意思是：兹有我司幸福里小区业主李大彪，自XXXX年X月起拖欠物业费至今，累计金额若干元，经多次催收无果，特派保安副队长陆天同志负责此项催收工作。
陆天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经理清了清嗓子。
“陆天啊，这个李大彪你也知道，在小区住了十年，从来没交过物业费。以前去催收的同事都被他打了，公司在考虑报警，但你也知道，这种经济纠纷警察不管。你是副队长，身手好，这事交给你，公司放心。”
陆天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制服口袋里。“行。”
两个字，不重不轻。
周经理看着他把纸收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陆天已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周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赵队长在走廊拐角处等着陆天走远，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他答应了？”
周经理点了点头。
赵队长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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