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师弟
那个声音从后山的黑暗中飘出来，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死寂。戒律堂首座手里的疗伤丹掉在了地上，苦禅修复金身的动作停住了，醉仙翁抱着酒葫芦，忘了喝。谢临渊握紧了断剑，苏婉清的短鞭绷直了，林婉儿捏着符纸的手在发抖，冰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背上的毛全竖了起来。
姜小野站在最前面，灵识铺开，朝着后山的方向探去。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那个人，从后山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他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但眼神里的沧桑，比归真子还重。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地上，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化神后期的修为，像一座山，压得万佛院的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三师弟。"归真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果然没死。"
"大师兄。"归玄子停下脚步，看着归真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弱。"
"你…"戒律堂首座想上前，被苦尘抬手拦住了。
苦尘靠在断柱上，金身碎了大半，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灵识比以前更灵了。他看着归玄子，声音低沉："归玄子，三百年前我和归真子把你打落悬崖，是为了阻止你启动序阵。三百年了，你还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归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苦尘，三百年前天地灵气枯竭，天下修士抢灵气抢得头破血流，你亲眼见过的。我创序阵，是为了把灵力收拢，让强者带着所有人渡劫。归墟子心软，把承诺放进阵眼当锚，把自己镇了三百年。他错了，他不该心软。"
"序阵会吞噬修士的生机！"归真子厉声说，"你写的那部分阵法，连修士的生机都一起吸，那是邪术！"
"邪术？"归玄子的眼神冷了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部分弱者，换来所有人渡劫，这笔账，不亏。"
姜小野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这个人，比归墟子还可怕。归墟子创序阵是为了天下，至少还有底线；归玄子，是真的觉得"牺牲弱者"是对的。
"小丫头。"归玄子忽然看向姜小野，"你就是归真子收的徒弟？金丹后期，刚突破的吧？"
"是又怎么样？"姜小野挺起胸膛，虽然心里在打鼓，化神后期对金丹后期，差了一个大境界，这怎么打？
"归真诀在你身上。"归玄子说，"还有返还。归墟子那个废物，被你用返还破了序阵。但你以为，我的序阵核心残篇，跟掌序使那个废物的残篇，是一个东西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一个金色的漩涡，比掌序使的残篇大了三倍，符文密了十倍，吸力强了百倍。漩涡旋转的瞬间，万佛院废墟上的碎石都被吸了起来，灵树的叶子被卷得漫天飞舞。
"这才是序阵的真正样子。"归玄子说，"掌序使那个残篇，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
姜小野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个吸力，比掌序使强了不止十倍。她的返还，能克制掌序使的残篇，但面对这个完整的序阵核心残篇，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
"我来。"姜小野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反正你要的是归真诀，我给你就是了，但你得先打过我。"
"金丹后期，对化神后期？"归玄子笑了，"你确定？"
"不确定。"姜小野老老实实说，"但我师父力竭了，我二师兄昏睡了，苦尘前辈金身碎了，其他人加起来也不够你一只手打的，不上也得上啊。"
归真子在后面喊："小野，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姜小野头也不回，"你教我归真诀的时候说过，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他的序阵再强，也是序阵。只要是序阵，就怕返还。"
她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探进归玄子掌心的金色漩涡。然后，返还。
漩涡里的灵力，被她一缕一缕地导出来，还给天地。
但这一次，不一样。
掌序使的残篇，她返还的时候，漩涡会变慢、缩小。但归玄子的序阵核心残篇，她返还的时候，漩涡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旋转，吸力甚至更强了，像是一个无底洞，她返还多少，它就吸多少。
"怎么可能！"姜小野脸色大变。
"返还？"归玄子冷笑，"小丫头，你以为返还是什么？返还只是把灵力还给原主，但我的序阵核心残篇，吸的不是某个人的灵力，我吸的是天地灵气。天地灵气没有原主，你返还给谁？"
姜小野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的返还，对归玄子的序阵核心残篇，效果大打折扣——因为归玄子吸的是天地灵气，不是某个修士的灵力，返还找不到"原主"，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克制。
"撑不住了吧？"归玄子掌心的漩涡暴涨，吸力把姜小野整个人都拽了起来，朝着漩涡飞去。
"小野！"谢临渊第一个冲上去，断剑劈在漩涡上，"铛"的一声，被弹了回来，连退五步，虎口崩裂。苏婉清的短鞭缠上归玄子的手腕，被一股灵力震开，短鞭上的灵蚕丝断了大半。林婉儿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炸在归玄子身上，火光冲天，但归玄子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冰棍扑上去咬他的腿，被一脚踢飞，撞在断柱上，发出一声哀鸣。
"一群蝼蚁。"归玄子淡淡地说，掌心的漩涡再一次暴涨。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归墟子，醒了。
他靠在断柱上，脸色比纸还白，修为只有金丹初期，连站都站不稳，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看着归玄子，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三师弟……是你？"
归玄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归墟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恨，又像是痛，还有一丝三百年都没磨灭的兄弟之情。
"二师兄。"归玄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醒了。"
"你还活着。"归墟子说，"三百年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差点死了。"归玄子说，"被大师兄和苦尘打落悬崖，我在崖底躺了十年，才爬出来。我带着序阵核心残篇，隐姓埋名，等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序阵完成的这一天。"
"三师弟，"归墟子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停手吧。序阵不是解法，归真诀的返还才是。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把灵力还给天地，天地自然会滋养万物，不需要你强行收拢。"
"归还？"归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二师兄，你被茧吞了三百年，吞傻了吗？天地灵气枯竭了三百年，你还给天地，天地能立刻长出来吗？不能！只有序阵，只有把灵力收拢给强者，让强者带着所有人渡劫，才是唯一的解法！"
"你错了。"归墟子说，"三百年前我创序阵，是因为我以为灵力归能者是对的。但三百年后，我看到了，小丫头用返还，把序阵吸走的灵力还给了原主，万佛院的灵树重新抽芽，灵泉重新冒水。这才是归真诀的真正力量，也是序阵永远做不到的。"
"够了！"归玄子怒吼，掌心的序阵核心残篇疯狂旋转，"二师兄，你废了，你不懂了。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他抬起手，序阵核心残篇的吸力，暴涨到了极致。
万佛院的废墟，在这股吸力下，开始颤抖。
灵树的叶子被卷光了，灵泉的水被吸得倒流，连远处的群山，都在微微震动。
"三百年了。"归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序阵，该完成了！"
万佛院的夜，暗得像墨。
姜小野站在吸力的中心，看着归玄子掌心那个疯狂旋转的金色漩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返还对天地灵气没用，那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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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死寂。戒律堂首座手里的疗伤丹掉在了地上，苦禅修复金身的动作停住了，醉仙翁抱着酒葫芦，忘了喝。谢临渊握紧了断剑，苏婉清的短鞭绷直了，林婉儿捏着符纸的手在发抖，冰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背上的毛全竖了起来。
姜小野站在最前面，灵识铺开，朝着后山的方向探去。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那个人，从后山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他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但眼神里的沧桑，比归真子还重。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地上，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化神后期的修为，像一座山，压得万佛院的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三师弟。"归真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果然没死。"
"大师兄。"归玄子停下脚步，看着归真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弱。"
"你…"戒律堂首座想上前，被苦尘抬手拦住了。
苦尘靠在断柱上，金身碎了大半，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灵识比以前更灵了。他看着归玄子，声音低沉："归玄子，三百年前我和归真子把你打落悬崖，是为了阻止你启动序阵。三百年了，你还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归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苦尘，三百年前天地灵气枯竭，天下修士抢灵气抢得头破血流，你亲眼见过的。我创序阵，是为了把灵力收拢，让强者带着所有人渡劫。归墟子心软，把承诺放进阵眼当锚，把自己镇了三百年。他错了，他不该心软。"
"序阵会吞噬修士的生机！"归真子厉声说，"你写的那部分阵法，连修士的生机都一起吸，那是邪术！"
"邪术？"归玄子的眼神冷了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部分弱者，换来所有人渡劫，这笔账，不亏。"
姜小野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这个人，比归墟子还可怕。归墟子创序阵是为了天下，至少还有底线；归玄子，是真的觉得"牺牲弱者"是对的。
"小丫头。"归玄子忽然看向姜小野，"你就是归真子收的徒弟？金丹后期，刚突破的吧？"
"是又怎么样？"姜小野挺起胸膛，虽然心里在打鼓，化神后期对金丹后期，差了一个大境界，这怎么打？
"归真诀在你身上。"归玄子说，"还有返还。归墟子那个废物，被你用返还破了序阵。但你以为，我的序阵核心残篇，跟掌序使那个废物的残篇，是一个东西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一个金色的漩涡，比掌序使的残篇大了三倍，符文密了十倍，吸力强了百倍。漩涡旋转的瞬间，万佛院废墟上的碎石都被吸了起来，灵树的叶子被卷得漫天飞舞。
"这才是序阵的真正样子。"归玄子说，"掌序使那个残篇，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
姜小野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个吸力，比掌序使强了不止十倍。她的返还，能克制掌序使的残篇，但面对这个完整的序阵核心残篇，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
"我来。"姜小野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反正你要的是归真诀，我给你就是了，但你得先打过我。"
"金丹后期，对化神后期？"归玄子笑了，"你确定？"
"不确定。"姜小野老老实实说，"但我师父力竭了，我二师兄昏睡了，苦尘前辈金身碎了，其他人加起来也不够你一只手打的，不上也得上啊。"
归真子在后面喊："小野，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姜小野头也不回，"你教我归真诀的时候说过，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他的序阵再强，也是序阵。只要是序阵，就怕返还。"
她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探进归玄子掌心的金色漩涡。然后，返还。
漩涡里的灵力，被她一缕一缕地导出来，还给天地。
但这一次，不一样。
掌序使的残篇，她返还的时候，漩涡会变慢、缩小。但归玄子的序阵核心残篇，她返还的时候，漩涡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旋转，吸力甚至更强了，像是一个无底洞，她返还多少，它就吸多少。
"怎么可能！"姜小野脸色大变。
"返还？"归玄子冷笑，"小丫头，你以为返还是什么？返还只是把灵力还给原主，但我的序阵核心残篇，吸的不是某个人的灵力，我吸的是天地灵气。天地灵气没有原主，你返还给谁？"
姜小野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的返还，对归玄子的序阵核心残篇，效果大打折扣——因为归玄子吸的是天地灵气，不是某个修士的灵力，返还找不到"原主"，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克制。
"撑不住了吧？"归玄子掌心的漩涡暴涨，吸力把姜小野整个人都拽了起来，朝着漩涡飞去。
"小野！"谢临渊第一个冲上去，断剑劈在漩涡上，"铛"的一声，被弹了回来，连退五步，虎口崩裂。苏婉清的短鞭缠上归玄子的手腕，被一股灵力震开，短鞭上的灵蚕丝断了大半。林婉儿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炸在归玄子身上，火光冲天，但归玄子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冰棍扑上去咬他的腿，被一脚踢飞，撞在断柱上，发出一声哀鸣。
"一群蝼蚁。"归玄子淡淡地说，掌心的漩涡再一次暴涨。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归墟子，醒了。
他靠在断柱上，脸色比纸还白，修为只有金丹初期，连站都站不稳，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看着归玄子，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三师弟……是你？"
归玄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归墟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恨，又像是痛，还有一丝三百年都没磨灭的兄弟之情。
"二师兄。"归玄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醒了。"
"你还活着。"归墟子说，"三百年了……我以为你死了。"
"我差点死了。"归玄子说，"被大师兄和苦尘打落悬崖，我在崖底躺了十年，才爬出来。我带着序阵核心残篇，隐姓埋名，等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序阵完成的这一天。"
"三师弟，"归墟子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停手吧。序阵不是解法，归真诀的返还才是。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把灵力还给天地，天地自然会滋养万物，不需要你强行收拢。"
"归还？"归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二师兄，你被茧吞了三百年，吞傻了吗？天地灵气枯竭了三百年，你还给天地，天地能立刻长出来吗？不能！只有序阵，只有把灵力收拢给强者，让强者带着所有人渡劫，才是唯一的解法！"
"你错了。"归墟子说，"三百年前我创序阵，是因为我以为灵力归能者是对的。但三百年后，我看到了，小丫头用返还，把序阵吸走的灵力还给了原主，万佛院的灵树重新抽芽，灵泉重新冒水。这才是归真诀的真正力量，也是序阵永远做不到的。"
"够了！"归玄子怒吼，掌心的序阵核心残篇疯狂旋转，"二师兄，你废了，你不懂了。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他抬起手，序阵核心残篇的吸力，暴涨到了极致。
万佛院的废墟，在这股吸力下，开始颤抖。
灵树的叶子被卷光了，灵泉的水被吸得倒流，连远处的群山，都在微微震动。
"三百年了。"归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序阵，该完成了！"
万佛院的夜，暗得像墨。
姜小野站在吸力的中心，看着归玄子掌心那个疯狂旋转的金色漩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返还对天地灵气没用，那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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