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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打瞌睡送枕头

    华玉抱着山川图和那半张黄纸,小短腿一蹬就要往门外冲,谢长珩手快,一把薅住她后脖领子,跟拎小猫似的把她提溜回来。

    “你急什么?五十里地,你两条小短腿倒腾到天黑也倒腾不到。”

    谢长珩把她往椅子上一按,“再说了,你师父信里明说了不让你回去,你偏往回跑,万一观里真出了什么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撞上去,你让本王怎么跟你师父交代?”

    华玉小嘴瘪得能挂油壶。

    她师父那臭老头,平时连封平安信都懒得写,这回急赤白脸地送信来不让回,指定是观里挖出什么好东西了!

    她师父什么德性她还能不知道?

    上回在后山挖出两坛子前朝老酒,老头愣是一个月没舍得开,天天抱着坛子睡觉,要不是她放假回去闻着味儿了,那两坛酒到现在还埋在树底下呢。

    这回指定又是挖出什么好东西了,怕她回去分。

    华玉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掰手指头,“爹,你想想啊,他这回不让我回去,指定是好事,我要是回去了,他分我一半,我要是回不去,他全吞了,爹你忍心看着你闺女吃亏?”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话,影竹从外头大步进来,脸色不大好看,冲谢长珩一拱手:“王爷,城南三十里外的庄子,今早庄头来报,说庄上出了怪事。”

    谢长珩眉头一拧:“什么怪事?”

    “庄户接连遭殃,先是东头老周家的羊圈塌了,压死三只羊,再是西头李大家的井里往外冒黑水,喝了水的鸡鸭死了大半,昨儿庄头自己上房修瓦,从房顶上摔下来,腿折了。”

    “派去查看的管事今早赶到庄子,还没进村,马就惊了,管事从车上摔下来,胳膊也折了。”

    谢长珩脸沉下来了。

    华玉小耳朵瞬间支棱起来,方才还抱着山川图不撒手呢,这会儿一听怪事,山川图往桌上一撂,小短腿一蹬就凑到影竹跟前:“庄子上的人咋样了?”

    “回四小姐,庄户倒没伤人,就是牲口折了不少,庄子上人心惶惶的,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收拾东西要投亲靠友去了。”

    华玉小脑袋一歪,庄子出事,她爹指定得去看看。

    她爹去,她就能跟着去。

    跟着去,她就能顺手把活儿办了。

    活儿办了,她爹不得给她点辛苦钱?再说了,她方才正愁没借口出门呢,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爹!”

    她小胖手一伸,抱住谢长珩的大腿,“我跟你一块儿去,庄子上有邪祟,我能驱邪,你方才也说了,不让我一个人往山上跑,那你带着我出门总中吧?我去庄子上帮你看看,顺手挣点辛苦钱。”

    谢长珩低头瞅着腿上挂着的这一团,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把华玉从腿上薅下来,“带你去,不过丑话说前头,到了庄子上听我指挥,让你站哪儿站哪儿。”

    华玉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中中中,都听你的,那绸缎庄的事咋办?”

    “让影竹继续追查。”

    谢长珩朝影竹抬了抬下巴,“你顺着往下捋,跟铜铃案并一块儿查,那伙计先扣着,问清楚威胁他的人长什么样。”

    影竹领命去了。

    华玉把山川图和黄纸往小钱匣子里一锁,又塞回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李爷爷,备马车,我跟爹出门办差。”

    马车备好了,谢长珩先上车,华玉小短腿一蹬跟在后头爬上去,刚坐稳,马车轱辘刚转了两圈,咔嚓一声,车轴断了。

    整个车厢往右边一歪,谢长珩一头撞在车壁上,华玉小身子一骨碌滚到车厢角,脑门磕在车板上,磕出个红印子。

    “哎哟喂!”华玉捂脑门。

    谢长珩揉着肩膀,脸都绿了:“怎么回事?”

    车夫在外头直赔不是:“王爷恕罪,这车轴昨儿才换的,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断了……”

    “换一辆。”

    谢长珩咬着后槽牙下了车。

    第二辆马车套好了,华玉学乖了,上车先扶着车壁坐稳当。

    马车走了不到半里地,路边蹿出条野狗,冲着马腿就是一口。

    那马嗷一嗓子惊了,撒蹄子就往路边沟里冲,车夫勒缰绳勒得手都出血了,愣是没勒住,整个马车一头扎进路边泥坑里。

    谢长珩从车厢里滚出去,一头栽进泥里,华玉跟着扑出来,正好砸在她爹后背上,爷俩在泥坑里滚成一团。

    华玉从泥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子,扭头看她爹。

    谢长珩整个头脸糊得只剩俩眼珠子露在外头,官袍前襟扯了道口子,发冠歪到耳朵上,活脱脱一个逃荒的。

    华玉小鼻子忽然抽了抽,凑到她爹跟前闻了两下,小眉头拧起,“爹,你身上这黑气咋又浓了?”

    谢长珩正拿袖子擦脸呢,闻言一顿:“什么?”

    “你身上这黑气。”

    华玉小手在她爹后背上拍了两下,拍得谢长珩直咳,“我前儿才给你清过一回,按理说三五天之内不该再长这么快,可这会儿一看,比你早上出门那会儿浓了不止一倍,都快赶上半个月前那会儿了。”

    谢长珩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他啥也看不见,可闺女说浓了,那指定是浓了。

    他这倒霉体质他自个儿心里有数,可华玉进府之后给他清了那么多回,按理说该好利索了才对,怎么又长这么快?

    爷俩从泥坑里爬出来,车夫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直磕头。

    谢长珩摆了摆手:“不赖你,起来吧,再套一辆车,换匹稳当点的马。”

    第三辆换了匹老实的骡子,走得慢是慢了些,总算顺顺当当到了庄子。

    华玉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庄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错落在山坡底下,远远看着挺齐整。

    可走近了一瞅,东头羊圈塌了半拉,木梁子横七竖八压着,西头那口井围了一圈人,探头探脑往里瞅,谁也不敢打水。

    庄头姓赵,五十来岁的老汉,一条腿拿布条子吊着,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一瘸一拐迎上来就要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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