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空轿 第27章 药王谷主
陈长老返回药王谷之后，将周家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禀报谷主孙道然。
孙道然听完全部经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数日思虑权衡，最终下定决心。他要亲自动身，前往周家。
此番出行，孙道然带上陈长老、孙长老，再连同十数名药王谷核心弟子。队伍声势浩大，一路向着京城行进。消息很快传入周家。
周镇山接到下人禀报，心中压力重重。药王谷谷主亲自登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术切磋。上三宗谷主亲自到访十大世家，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处理不妥，周家会直接得罪整个药王谷。
前厅之中，周镇山召集府内几位供奉，反复商议应对之策。一众供奉心中都清楚，周家如今能够压住场面的，唯有周问。
“家主，此番药王谷谷主亲至，恐怕只有少主，能够与之周旋。”一名年长供奉开口。
周镇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没过几日，药王谷的队伍抵达周家大门。
孙道然年过七旬，满头花白，面容清瘦。一身灰白色长袍，腰间悬挂雕刻药字的玉牌。神色沉静，目光深邃。陈长老、孙长老分立在他身后。十数名药王谷弟子，整齐列队站在院落之外。
周镇山亲自到大门之外迎接，将一行人请入前厅落座。奉过茶水之后，双方客套寒暄几句。孙道然没有多余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周家主。老夫此番前来，是为周家素医而来。”
一句话落下，前厅之内的周家众人，神色尽数一变。
周镇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孙谷主，素医属于周家世代家传传承，不便对外交流。”
孙道然淡淡一笑。
“周家主不必紧张。老夫听闻，周少主以茶为媒介，借气机引药，治好药王谷都束手无策的病人。老夫想要亲眼见识一番，周家素医，究竟何等玄妙。”
周镇山眉头紧锁。
“孙谷主打算如何见识。”
“老夫随身带来一名弟子。”孙道然挥挥手，两名药王谷弟子，搀扶着一名面色青白的年轻男子走入厅堂，“此子三年之前修炼出岔，经脉之内淤积淤血。老夫药王谷用尽丹药针灸，始终无法彻底根除病灶。还请周少主出手诊治。”
周镇山心中权衡。若是周问能够医好，药王谷便再没有理由觊觎素医。若是医不好，周家便要被迫交出素医进行所谓交流。
“若是周少主可以将此人治好，药王谷往后，再也不会起心思打探周家素医。若是不能。”孙道然顿一顿，目光扫过周镇山，“那么，还请周家拿出素医，两宗互相交流学习。”
气氛瞬间紧绷。周镇山心中万般为难，一时之间不知道应当如何答复。
就在这个时刻，周问端着一把茶壶，慢悠悠走入前厅。
他如同寻常路过一般，迈步走到众人席间，给在座所有人逐一添上茶水。走到孙道然面前，把茶杯斟满。
孙道然抬眼打量这个年轻人。看着周问平平无奇的灰色长袍，神色散漫，看上去没有半分惊才绝艳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传闻之中，一手惊艳医术的周少主，便是眼前此人。
周问添完茶水，向后退开两步，脚步顿住。目光落在躺卧的那名药王谷弟子身上。
“孙谷主。”周问缓缓开口，“你这名病人，并非修炼岔气受伤。”
孙道然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周少主此话何解。”
“此人是遭人以内力施展锁脉手震伤经络。三年之前，锁脉手封住肝经，淤血不断在脏腑淤积。陈长老先前开的方子，全部侧重补气。气越补，经络淤堵越是严重。”
孙道然脸色骤然变化。
“你……你居然知晓锁脉手。”
周问没有回答这个反问。迈步走到病人身旁，三根手指搭在对方的腕脉之上。片刻之后收回手掌。
“锁脉手伤人，症结在肝经。左关脉象沉涩，便是淤血堆积肝经的证据。右尺细弱，肾脏脉络也受到牵连。淤血一日不散，各类虚实交错的病症表象，就永远不会消失。化解淤血，所有外在病症，自然全部消解。”
孙道然猛地站起身。
“周少主，你究竟是什么人。”
周问抬眼望向药王谷谷主。
“孙谷主，我想要反问你一桩旧事。药王谷整套针法传承，师从何人。”
孙道然嘴唇开合，久久没有出声。厅堂之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答案。
“药王谷针法，源自第三代谷主，周玄之。”
周问袖中的手指轻轻屈起。
“周玄之，乃是周家先祖周玄的同胞弟弟。”
孙道然浑身一震。这个隐秘旧事，药王谷典籍之中有记载，却极少向外人提及。周问竟然一清二楚。
“药王谷，本就是源自周家。三百年之前，周玄之离开周家，创立药王谷。一并带走的，还有部分周家医道传承，其中便包含锁脉手。”周问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周玄之传下来的锁脉手，本意是用来救人。可后来，这套针法，被人篡改，变成害人的手段。”
孙道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活了七十余年，执掌药王谷这么多年，今日才听见这样一番颠覆性的论断。
“周少主。”孙道然嗓音微微发颤，“老夫，老夫对此一无所知。”
“我知晓你不知情。”周问平静回话，“但是有人知情。”
周问目光扫过厅堂之中的药王谷众人。
“孙谷主。这名病人，我可以出手医治。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彻查药王谷历代传承卷宗。查清楚，究竟是从哪一代开始，锁脉手的手法，被人篡改。查出来，当年是什么人，把害人的锁脉手，混入药王谷正统传承。”
孙道然深深吸进一口气。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好。”
周问伸手，自衣襟之内取出那一枚特制锁脉银针。针身纤细，针尖带有一道浅浅凹槽。他手指捏稳银针，迈步走到病人身边。对准期门穴，银针稳稳刺入皮肉。指尖轻轻捻动银针，速度缓慢沉稳。银针在穴位之内缓缓转动三圈。
病人身子猛地一阵剧烈颤抖，喉咙之中发出沉闷声响。
周问拔出银针，换至章门穴，再行施针。同样转动三圈。再换太冲穴。第三轮捻针完毕的一瞬间，病人大口喷出一滩颜色暗沉的黑血。
淤积多年的淤血，尽数吐出。病人胸口起伏，原本青白的面色，缓缓透出几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孙道然、陈长老、孙长老，全部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一幕。等到黑血吐出，三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周问把银针收好，向后退开一步。
“淤血已经化开。后续调养，陈长老的方子便可以使用。”
孙道然看着地上那一滩淤血，再看向周问，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周问深深拱手一礼。
“周少主。老夫认输。”
周问没有接下这句胜负之谈。
“孙谷主。还请记住方才的约定。回去，查清楚传承被篡改的真相。”
孙道然神色郑重。
“老夫记下。”
周问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前厅。
厅堂之内，孙道然立在原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周家素医的底蕴，远远超出药王谷所有人过往的预估。而药王谷传承之中埋藏数十年的隐患，今日，终于被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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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道然听完全部经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数日思虑权衡，最终下定决心。他要亲自动身，前往周家。
此番出行，孙道然带上陈长老、孙长老，再连同十数名药王谷核心弟子。队伍声势浩大，一路向着京城行进。消息很快传入周家。
周镇山接到下人禀报，心中压力重重。药王谷谷主亲自登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术切磋。上三宗谷主亲自到访十大世家，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处理不妥，周家会直接得罪整个药王谷。
前厅之中，周镇山召集府内几位供奉，反复商议应对之策。一众供奉心中都清楚，周家如今能够压住场面的，唯有周问。
“家主，此番药王谷谷主亲至，恐怕只有少主，能够与之周旋。”一名年长供奉开口。
周镇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没过几日，药王谷的队伍抵达周家大门。
孙道然年过七旬，满头花白，面容清瘦。一身灰白色长袍，腰间悬挂雕刻药字的玉牌。神色沉静，目光深邃。陈长老、孙长老分立在他身后。十数名药王谷弟子，整齐列队站在院落之外。
周镇山亲自到大门之外迎接，将一行人请入前厅落座。奉过茶水之后，双方客套寒暄几句。孙道然没有多余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周家主。老夫此番前来，是为周家素医而来。”
一句话落下，前厅之内的周家众人，神色尽数一变。
周镇山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孙谷主，素医属于周家世代家传传承，不便对外交流。”
孙道然淡淡一笑。
“周家主不必紧张。老夫听闻，周少主以茶为媒介，借气机引药，治好药王谷都束手无策的病人。老夫想要亲眼见识一番，周家素医，究竟何等玄妙。”
周镇山眉头紧锁。
“孙谷主打算如何见识。”
“老夫随身带来一名弟子。”孙道然挥挥手，两名药王谷弟子，搀扶着一名面色青白的年轻男子走入厅堂，“此子三年之前修炼出岔，经脉之内淤积淤血。老夫药王谷用尽丹药针灸，始终无法彻底根除病灶。还请周少主出手诊治。”
周镇山心中权衡。若是周问能够医好，药王谷便再没有理由觊觎素医。若是医不好，周家便要被迫交出素医进行所谓交流。
“若是周少主可以将此人治好，药王谷往后，再也不会起心思打探周家素医。若是不能。”孙道然顿一顿，目光扫过周镇山，“那么，还请周家拿出素医，两宗互相交流学习。”
气氛瞬间紧绷。周镇山心中万般为难，一时之间不知道应当如何答复。
就在这个时刻，周问端着一把茶壶，慢悠悠走入前厅。
他如同寻常路过一般，迈步走到众人席间，给在座所有人逐一添上茶水。走到孙道然面前，把茶杯斟满。
孙道然抬眼打量这个年轻人。看着周问平平无奇的灰色长袍，神色散漫，看上去没有半分惊才绝艳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传闻之中，一手惊艳医术的周少主，便是眼前此人。
周问添完茶水，向后退开两步，脚步顿住。目光落在躺卧的那名药王谷弟子身上。
“孙谷主。”周问缓缓开口，“你这名病人，并非修炼岔气受伤。”
孙道然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周少主此话何解。”
“此人是遭人以内力施展锁脉手震伤经络。三年之前，锁脉手封住肝经，淤血不断在脏腑淤积。陈长老先前开的方子，全部侧重补气。气越补，经络淤堵越是严重。”
孙道然脸色骤然变化。
“你……你居然知晓锁脉手。”
周问没有回答这个反问。迈步走到病人身旁，三根手指搭在对方的腕脉之上。片刻之后收回手掌。
“锁脉手伤人，症结在肝经。左关脉象沉涩，便是淤血堆积肝经的证据。右尺细弱，肾脏脉络也受到牵连。淤血一日不散，各类虚实交错的病症表象，就永远不会消失。化解淤血，所有外在病症，自然全部消解。”
孙道然猛地站起身。
“周少主，你究竟是什么人。”
周问抬眼望向药王谷谷主。
“孙谷主，我想要反问你一桩旧事。药王谷整套针法传承，师从何人。”
孙道然嘴唇开合，久久没有出声。厅堂之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答案。
“药王谷针法，源自第三代谷主，周玄之。”
周问袖中的手指轻轻屈起。
“周玄之，乃是周家先祖周玄的同胞弟弟。”
孙道然浑身一震。这个隐秘旧事，药王谷典籍之中有记载，却极少向外人提及。周问竟然一清二楚。
“药王谷，本就是源自周家。三百年之前，周玄之离开周家，创立药王谷。一并带走的，还有部分周家医道传承，其中便包含锁脉手。”周问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周玄之传下来的锁脉手，本意是用来救人。可后来，这套针法，被人篡改，变成害人的手段。”
孙道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活了七十余年，执掌药王谷这么多年，今日才听见这样一番颠覆性的论断。
“周少主。”孙道然嗓音微微发颤，“老夫，老夫对此一无所知。”
“我知晓你不知情。”周问平静回话，“但是有人知情。”
周问目光扫过厅堂之中的药王谷众人。
“孙谷主。这名病人，我可以出手医治。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彻查药王谷历代传承卷宗。查清楚，究竟是从哪一代开始，锁脉手的手法，被人篡改。查出来，当年是什么人，把害人的锁脉手，混入药王谷正统传承。”
孙道然深深吸进一口气。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好。”
周问伸手，自衣襟之内取出那一枚特制锁脉银针。针身纤细，针尖带有一道浅浅凹槽。他手指捏稳银针，迈步走到病人身边。对准期门穴，银针稳稳刺入皮肉。指尖轻轻捻动银针，速度缓慢沉稳。银针在穴位之内缓缓转动三圈。
病人身子猛地一阵剧烈颤抖，喉咙之中发出沉闷声响。
周问拔出银针，换至章门穴，再行施针。同样转动三圈。再换太冲穴。第三轮捻针完毕的一瞬间，病人大口喷出一滩颜色暗沉的黑血。
淤积多年的淤血，尽数吐出。病人胸口起伏，原本青白的面色，缓缓透出几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孙道然、陈长老、孙长老，全部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一幕。等到黑血吐出，三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周问把银针收好，向后退开一步。
“淤血已经化开。后续调养，陈长老的方子便可以使用。”
孙道然看着地上那一滩淤血，再看向周问，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周问深深拱手一礼。
“周少主。老夫认输。”
周问没有接下这句胜负之谈。
“孙谷主。还请记住方才的约定。回去，查清楚传承被篡改的真相。”
孙道然神色郑重。
“老夫记下。”
周问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前厅。
厅堂之内，孙道然立在原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周家素医的底蕴，远远超出药王谷所有人过往的预估。而药王谷传承之中埋藏数十年的隐患，今日，终于被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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