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没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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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和的妹妹陆芸，也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
陆夫人手里有几家消息，都还在打听。虞婉容与小姑相处得好，听婆母提了一句，便主动问起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其中一家，正好与她舅母家相熟。
她很快问来了公子的年纪、读书情形，以及家中长辈如何相处。陆夫人听了十分满意，连说娶了她这个媳妇省心。
陆芸也真心道谢。
只是姑娘家择亲，不是听说好便能立即决定。陆夫人还想再问一问，那位公子日后是否打算去外地任职。陆芸也舍不得贸然远离临州，便请嫂子先不要往外说。
虞婉容当时答应了。
几日后，她去舅母家还礼，舅母问起进展，她笑着说，家里很中意，还差两件小事。
“芸儿性子静，只是面上不好意思。”
她说这话，是想让对方心里有底，免得觉得陆家慢待。
谁知舅母一高兴，转头便与那家的亲戚提了。那位公子的母亲几日后到陆家做客，带来的礼比寻常厚，还当着陆芸的面，说往后即便儿子去外地任职，她也会替小两口打点好一切。
陆芸愣在原处。
她连亲事都还没答应，只是托母亲再问问对方日后的去向，旁人却已说起她成婚后的日子。
客人走后，她红着脸去找母亲。
“娘，我们不是还没定吗？”
陆夫人也意外，问清来由，才知道话是从虞婉容那边传出去的。
婆媳之间没有大吵。
陆夫人只把儿媳叫来，温声说这件事自己再去解释，往后有关芸儿的亲事，等定下再告诉别人。
虞婉容站在桌边，心里委屈。
“我没说已经定了。只是舅母问起，我说两家都有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意，也还有没定的地方。”
陆夫人揉了揉眉心。
“芸儿尚未点头，对方却当她愿意，后头再婉拒，倒像我们挑剔反复。”
虞婉容想说，两边这样合适，再见一回便能定，不至于闹到拒绝。
可小姑坐在旁边，始终低着头。
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当晚陆景和回来，听过事情，劝她别往心里去，也说下回先问问妹妹。
虞婉容却忍不住反问：“我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她好？”
丈夫停了停。
“你费的心，家里都知道。只是她自己也有想法。”
屋里安静下来。
虞婉容转身去收桌上的书，第一次觉得，明明自己帮了忙，怎么最后还要处处解释。
六月，裴怀瑾约虞娇去看荷花。
地方离城不远，两家长辈都知道，沈氏原本也打算同去。前两日天气晴好，到了出门那天，却闷得连风都没有。
虞娇刚梳完头，坐了一会儿便觉得颈后发热。
她看看窗外，叹气。
“今日不想去了。”
青杏知道船已约好，迟疑着问，要不要再等一等。
“我坐在屋里都热，到了湖边还要走过码头，肯定更难受。去告诉娘，也给裴公子传个话。”
沈氏听说，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只是嫌天热，并没有生病，便答应另择一天。
裴怀瑾却已经到了虞家前院。
听见改期，他让小厮去取消订船，自己留在花厅与虞仲衡说话。虞娇换了件更轻薄的衣裳，被母亲叫出来时，他手边还放着一只竹篮。
里面是原本准备带去湖上吃的莲蓬。
“那边送来的，说今早刚摘。”
虞娇坐下，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他。
“你都准备好了。”
“今日吃也一样。”
“那船呢？”
“让人去说了。已经付的定钱不必退，算我们临时改期的补偿。”
她点点头，这才放心。
“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裴怀瑾看向她额边未散的一点薄汗。
“你热得不愿意去，硬去了，也不会高兴。”
虞娇的眼睛立刻弯起来。
“我还以为，要被念叨一上午‘早就说好的事怎么能改’呢。”
他低笑，取了一只莲蓬，让侍女剥出嫩莲子，盛在小碟里。
“不必听。来尝尝这个嫩不嫩。”
她吃了两颗，觉得清甜，又将小碟朝他推一推。
“你也尝尝。这么热的天过来，正好吃点清甜的。”
两人在屋里说话，窗扇开着，廊外竹影落在地上。原本赶着出门的两个人，这会儿却都不着急了。
沈氏去后头看厨房，虞仲衡也有事出门，厅里留着丫鬟伺候。虞娇让青杏取来自己挑的新画册，翻给裴怀瑾看。
她看不懂其中几处题字，便问他。他解释得不长，说完让她自己看图，并没有越讲越多。
翻到一幅山寺图时，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我前几年去过那里。”
“好玩吗？”
“上山有些累，山顶很清静。”
虞娇立刻摇头：“那我看图就好了。”
他被她逗笑。
她又把画册往他那边挪一点，认真问：“你从哪里上去？指给我看看呀，我想听你走到哪一处歇脚。”
裴怀瑾原本只随口提了一句，听她问，便慢慢讲起路上的亭子与茶摊。
讲到有人把粗茶卖得比山下贵，她笑了，说那一定是大家都走累了，舍不得再往下找。
等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他竟还有些没说完。
虞娇抬脸看他，声音轻快。
“下回接着讲。跟你坐着说话，也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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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手里有几家消息，都还在打听。虞婉容与小姑相处得好，听婆母提了一句，便主动问起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其中一家，正好与她舅母家相熟。
她很快问来了公子的年纪、读书情形，以及家中长辈如何相处。陆夫人听了十分满意，连说娶了她这个媳妇省心。
陆芸也真心道谢。
只是姑娘家择亲，不是听说好便能立即决定。陆夫人还想再问一问，那位公子日后是否打算去外地任职。陆芸也舍不得贸然远离临州，便请嫂子先不要往外说。
虞婉容当时答应了。
几日后，她去舅母家还礼，舅母问起进展，她笑着说，家里很中意，还差两件小事。
“芸儿性子静，只是面上不好意思。”
她说这话，是想让对方心里有底，免得觉得陆家慢待。
谁知舅母一高兴，转头便与那家的亲戚提了。那位公子的母亲几日后到陆家做客，带来的礼比寻常厚，还当着陆芸的面，说往后即便儿子去外地任职，她也会替小两口打点好一切。
陆芸愣在原处。
她连亲事都还没答应，只是托母亲再问问对方日后的去向，旁人却已说起她成婚后的日子。
客人走后，她红着脸去找母亲。
“娘，我们不是还没定吗？”
陆夫人也意外，问清来由，才知道话是从虞婉容那边传出去的。
婆媳之间没有大吵。
陆夫人只把儿媳叫来，温声说这件事自己再去解释，往后有关芸儿的亲事，等定下再告诉别人。
虞婉容站在桌边，心里委屈。
“我没说已经定了。只是舅母问起，我说两家都有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意，也还有没定的地方。”
陆夫人揉了揉眉心。
“芸儿尚未点头，对方却当她愿意，后头再婉拒，倒像我们挑剔反复。”
虞婉容想说，两边这样合适，再见一回便能定，不至于闹到拒绝。
可小姑坐在旁边，始终低着头。
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当晚陆景和回来，听过事情，劝她别往心里去，也说下回先问问妹妹。
虞婉容却忍不住反问：“我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她好？”
丈夫停了停。
“你费的心，家里都知道。只是她自己也有想法。”
屋里安静下来。
虞婉容转身去收桌上的书，第一次觉得，明明自己帮了忙，怎么最后还要处处解释。
六月，裴怀瑾约虞娇去看荷花。
地方离城不远，两家长辈都知道，沈氏原本也打算同去。前两日天气晴好，到了出门那天，却闷得连风都没有。
虞娇刚梳完头，坐了一会儿便觉得颈后发热。
她看看窗外，叹气。
“今日不想去了。”
青杏知道船已约好，迟疑着问，要不要再等一等。
“我坐在屋里都热，到了湖边还要走过码头，肯定更难受。去告诉娘，也给裴公子传个话。”
沈氏听说，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只是嫌天热，并没有生病，便答应另择一天。
裴怀瑾却已经到了虞家前院。
听见改期，他让小厮去取消订船，自己留在花厅与虞仲衡说话。虞娇换了件更轻薄的衣裳，被母亲叫出来时，他手边还放着一只竹篮。
里面是原本准备带去湖上吃的莲蓬。
“那边送来的，说今早刚摘。”
虞娇坐下，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他。
“你都准备好了。”
“今日吃也一样。”
“那船呢？”
“让人去说了。已经付的定钱不必退，算我们临时改期的补偿。”
她点点头，这才放心。
“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裴怀瑾看向她额边未散的一点薄汗。
“你热得不愿意去，硬去了，也不会高兴。”
虞娇的眼睛立刻弯起来。
“我还以为，要被念叨一上午‘早就说好的事怎么能改’呢。”
他低笑，取了一只莲蓬，让侍女剥出嫩莲子，盛在小碟里。
“不必听。来尝尝这个嫩不嫩。”
她吃了两颗，觉得清甜，又将小碟朝他推一推。
“你也尝尝。这么热的天过来，正好吃点清甜的。”
两人在屋里说话，窗扇开着，廊外竹影落在地上。原本赶着出门的两个人，这会儿却都不着急了。
沈氏去后头看厨房，虞仲衡也有事出门，厅里留着丫鬟伺候。虞娇让青杏取来自己挑的新画册，翻给裴怀瑾看。
她看不懂其中几处题字，便问他。他解释得不长，说完让她自己看图，并没有越讲越多。
翻到一幅山寺图时，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我前几年去过那里。”
“好玩吗？”
“上山有些累，山顶很清静。”
虞娇立刻摇头：“那我看图就好了。”
他被她逗笑。
她又把画册往他那边挪一点，认真问：“你从哪里上去？指给我看看呀，我想听你走到哪一处歇脚。”
裴怀瑾原本只随口提了一句，听她问，便慢慢讲起路上的亭子与茶摊。
讲到有人把粗茶卖得比山下贵，她笑了，说那一定是大家都走累了，舍不得再往下找。
等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他竟还有些没说完。
虞娇抬脸看他，声音轻快。
“下回接着讲。跟你坐着说话，也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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