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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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离岸大约五海里的地方，锚泊着三艘军舰。
灰白色舰体，船型修长，前甲板的主炮在阳光下泛着光。
舰上立着两根细长烟囱，并排而立，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速驱逐舰。
旁边还有一艘体量稍小的，主炮身管短一截，是典型的炮舰形制。
每艘舰上面都飘扬着与码头一样的五星红旗。
王亚樵盯着那几艘军舰看了好几秒，眼中满是震惊！
“总司令的？”
“总司令的！”
王亚樵没再问，慢慢把手抬起来，往军舰的方向指了指，又放下去。
这绝对是抢来的！
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
王亚樵终于把目光从军舰上收回来，看了梁书麟一眼。
“张总司令……是真牛逼！”
顾嘉棠往海里啐了一口，“我在上海听说总司令能打，以为他就只会在陆地上打仗。”
梁书麟笑笑，不接话。
他指着罗津方向，“那边也有一个港口。”
“日本人把铁路修到港边上，图的是把东北的豆子、煤、木头，从这条线直接运回他们本土。”
“现在在我们手里？”王亚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我们还有很多港口。”梁书麟笑道，“雄基只是门面，罗津才是仓。”
“大宗的东西全在罗津，雄基这边装的是要紧的、不能等的。”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只有一片灰色的山脊。
“雄基到罗津，陆路三十几里，中间两条隘口。铁路从会宁下来，到雄基分岔，一条进港，一条往罗津。”
他笑了笑。
“小日本虽说可恨，但修路的标准不低，桥是石砌的，枕木是硬木。”
叶焯山蹲在西堤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港里来来去去的平板车，心里麻得厉害。
吃了晚饭，梁书麟带他们去会宁。
走出院子，王亚樵的脚又刹住了。
两辆四四方方的铁家伙，车头方正扁阔，前脸嵌着两盏圆灯。
轮胎胎纹深得能塞进一根指头，车顶架着方形架子，后斗敞开，里面安着座位。
王亚樵在租界见过的车不少，可眼前这两台，他没见过。
车旁边站着个军官，三十来岁。
梁树麟指着他，“王振山，近卫一师102团团长，这半个月，你们由他安排。”
“王师长，叶副师长，上车。”王振山笑道，“我也刚从上海回来。”
王亚樵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铁的声音很闷，不像薄铁皮。
“这是什么车？”
王振山把后车门拉开：“上车说。”
郑抱真先探头进去看，车厢里对坐两排，座椅吊着，不落地。
中间留一条窄过道。
一排四个，两排八个，加上前头两个位置。
“能坐十个？”
“全副武装满员十个。” 王振山淡淡道，“改成运伤员，能躺下六个。”
叶焯山从另一边上了后座，屁股刚挨上座位就“操”了一声。
“这座位软的？弹簧的？”
“弹簧的。”
“上海都没见过这种车。”叶焯山左右摸着座椅的面料，“真皮的？”
“帆布的。”王振山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叶焯山一眼，
“这车哪国的？”
王振山关上车门，绕到前头：“问就是美国货。”
余立奎愣了一下，“什么叫问就是？”
“说是说，你们以后看到不能理解的东西，”王振山笑了笑，“都按美国货算。”
郑抱真在后排坐着，手掌在座椅上拍了一下。
“王团长你们真有钱，我在美国总领馆都没见过。”
“嗯，找他们定制的，他们支援我们很多东西。”王振山笑道，“你们每个团都会配一辆。”
车开起来之后，叶焯山就不说话了。
他在上海坐过的那种车，一过一个坑，人就往上弹，脑袋撞车顶。
这车过坑，只是腰往下沉一下，然后回上来，坐着的人不晃。
余立奎抓着车门上的把手，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王振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偶尔伸出去拨一下什么，车灯就在前面路上切出一片白。
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车拐进了一处有哨兵值守的驻地。
每一道岗都要停车，岗上有兵上来照手电，看车头挂的牌子，看通行证，看完退一步，举手放行。
第三次停车的时候，王亚樵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兵，怀里抱着枪，背上还背着一根长家伙，用布裹着。
“那是什么？”
“单兵防空。”王振山随意说道。
王亚樵等人不懂，干脆不问了，不然显得太土包子。
车拐进一条窄街，街两边是低房，房顶压着瓦，墙根堆着沙袋。
王振山把车停在院子里，跳下车，朝里面努了努嘴：“总司令在里面等着。”
王亚樵下车，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焯山和顾嘉棠，两人马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门开了，里头站着一个参谋。
“总司令在里面，诸位身上带的枪，麻烦交一下。”
叶焯山的手下意识立刻摸到了腰上别枪的位置。
“都交了。”王亚樵说着便抬脚朝里走。
他把枪掏出来，倒过来递给参谋。
叶焯山、余立奎、顾嘉棠跟着依次交出了枪。
楼里走廊不长，地是水泥的，墙刷了白灰，走到尽头，参谋推开门。
进了院子，穿过一段青石板路，再拐进一间大屋子。
屋里的灯光不算亮，顶上吊着两盏马灯，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面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廷枢坐在桌子正中间的位置。
王亚樵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手心有点潮。
他从来不怯场，但眼前这个人，让他站着有点不知道怎么动的感觉。
张廷枢抬起头，目光蕴着笑意一个一个看过去。
王亚樵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微微弯腰。
“王亚樵见过总司令。”
张廷枢笑道：“王师长在上海做的事，我这边都听说了。”
他伸手示意，“大家都坐，以后要一起共事，先认识一下。”
王亚樵看向几个空位子，坐了下来，余立奎、郑抱真、叶焯山、顾嘉棠依次挨着坐。
沈书言坐在张廷枢下首，先把三个师的主官都介绍了一遍。
介绍完之后，他看着王亚樵继续说道：“王师长，叶副师长，你们刚到，朝鲜当前形势，我会简要讲讲。”
“当前形势非常乐观。近卫一师、二师、三师、五师全员到位，朝鲜独立一团、二团已经推进到北青一线。”
“本庄繁的兵力收缩在高原、文川、安边，前沿哨放在洪原、北青。他在山里挖了散兵壕，想靠山地隘口梯次迟滞，拖时间。”
“东京那边动员需要时间，我们会在一个月内解放朝鲜。”
“总之一句话，”沈书言把铅笔一放，“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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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舰体，船型修长，前甲板的主炮在阳光下泛着光。
舰上立着两根细长烟囱，并排而立，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速驱逐舰。
旁边还有一艘体量稍小的，主炮身管短一截，是典型的炮舰形制。
每艘舰上面都飘扬着与码头一样的五星红旗。
王亚樵盯着那几艘军舰看了好几秒，眼中满是震惊！
“总司令的？”
“总司令的！”
王亚樵没再问，慢慢把手抬起来，往军舰的方向指了指，又放下去。
这绝对是抢来的！
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
王亚樵终于把目光从军舰上收回来，看了梁书麟一眼。
“张总司令……是真牛逼！”
顾嘉棠往海里啐了一口，“我在上海听说总司令能打，以为他就只会在陆地上打仗。”
梁书麟笑笑，不接话。
他指着罗津方向，“那边也有一个港口。”
“日本人把铁路修到港边上，图的是把东北的豆子、煤、木头，从这条线直接运回他们本土。”
“现在在我们手里？”王亚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我们还有很多港口。”梁书麟笑道，“雄基只是门面，罗津才是仓。”
“大宗的东西全在罗津，雄基这边装的是要紧的、不能等的。”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只有一片灰色的山脊。
“雄基到罗津，陆路三十几里，中间两条隘口。铁路从会宁下来，到雄基分岔，一条进港，一条往罗津。”
他笑了笑。
“小日本虽说可恨，但修路的标准不低，桥是石砌的，枕木是硬木。”
叶焯山蹲在西堤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港里来来去去的平板车，心里麻得厉害。
吃了晚饭，梁书麟带他们去会宁。
走出院子，王亚樵的脚又刹住了。
两辆四四方方的铁家伙，车头方正扁阔，前脸嵌着两盏圆灯。
轮胎胎纹深得能塞进一根指头，车顶架着方形架子，后斗敞开，里面安着座位。
王亚樵在租界见过的车不少，可眼前这两台，他没见过。
车旁边站着个军官，三十来岁。
梁树麟指着他，“王振山，近卫一师102团团长，这半个月，你们由他安排。”
“王师长，叶副师长，上车。”王振山笑道，“我也刚从上海回来。”
王亚樵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铁的声音很闷，不像薄铁皮。
“这是什么车？”
王振山把后车门拉开：“上车说。”
郑抱真先探头进去看，车厢里对坐两排，座椅吊着，不落地。
中间留一条窄过道。
一排四个，两排八个，加上前头两个位置。
“能坐十个？”
“全副武装满员十个。” 王振山淡淡道，“改成运伤员，能躺下六个。”
叶焯山从另一边上了后座，屁股刚挨上座位就“操”了一声。
“这座位软的？弹簧的？”
“弹簧的。”
“上海都没见过这种车。”叶焯山左右摸着座椅的面料，“真皮的？”
“帆布的。”王振山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叶焯山一眼，
“这车哪国的？”
王振山关上车门，绕到前头：“问就是美国货。”
余立奎愣了一下，“什么叫问就是？”
“说是说，你们以后看到不能理解的东西，”王振山笑了笑，“都按美国货算。”
郑抱真在后排坐着，手掌在座椅上拍了一下。
“王团长你们真有钱，我在美国总领馆都没见过。”
“嗯，找他们定制的，他们支援我们很多东西。”王振山笑道，“你们每个团都会配一辆。”
车开起来之后，叶焯山就不说话了。
他在上海坐过的那种车，一过一个坑，人就往上弹，脑袋撞车顶。
这车过坑，只是腰往下沉一下，然后回上来，坐着的人不晃。
余立奎抓着车门上的把手，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王振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偶尔伸出去拨一下什么，车灯就在前面路上切出一片白。
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车拐进了一处有哨兵值守的驻地。
每一道岗都要停车，岗上有兵上来照手电，看车头挂的牌子，看通行证，看完退一步，举手放行。
第三次停车的时候，王亚樵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兵，怀里抱着枪，背上还背着一根长家伙，用布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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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樵等人不懂，干脆不问了，不然显得太土包子。
车拐进一条窄街，街两边是低房，房顶压着瓦，墙根堆着沙袋。
王振山把车停在院子里，跳下车，朝里面努了努嘴：“总司令在里面等着。”
王亚樵下车，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焯山和顾嘉棠，两人马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门开了，里头站着一个参谋。
“总司令在里面，诸位身上带的枪，麻烦交一下。”
叶焯山的手下意识立刻摸到了腰上别枪的位置。
“都交了。”王亚樵说着便抬脚朝里走。
他把枪掏出来，倒过来递给参谋。
叶焯山、余立奎、顾嘉棠跟着依次交出了枪。
楼里走廊不长，地是水泥的，墙刷了白灰，走到尽头，参谋推开门。
进了院子，穿过一段青石板路，再拐进一间大屋子。
屋里的灯光不算亮，顶上吊着两盏马灯，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面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廷枢坐在桌子正中间的位置。
王亚樵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手心有点潮。
他从来不怯场，但眼前这个人，让他站着有点不知道怎么动的感觉。
张廷枢抬起头，目光蕴着笑意一个一个看过去。
王亚樵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微微弯腰。
“王亚樵见过总司令。”
张廷枢笑道：“王师长在上海做的事，我这边都听说了。”
他伸手示意，“大家都坐，以后要一起共事，先认识一下。”
王亚樵看向几个空位子，坐了下来，余立奎、郑抱真、叶焯山、顾嘉棠依次挨着坐。
沈书言坐在张廷枢下首，先把三个师的主官都介绍了一遍。
介绍完之后，他看着王亚樵继续说道：“王师长，叶副师长，你们刚到，朝鲜当前形势，我会简要讲讲。”
“当前形势非常乐观。近卫一师、二师、三师、五师全员到位，朝鲜独立一团、二团已经推进到北青一线。”
“本庄繁的兵力收缩在高原、文川、安边，前沿哨放在洪原、北青。他在山里挖了散兵壕，想靠山地隘口梯次迟滞，拖时间。”
“东京那边动员需要时间，我们会在一个月内解放朝鲜。”
“总之一句话，”沈书言把铅笔一放，“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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