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敲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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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了，宋卫国跟在宋春生身后往一连住处走。
夜色浓得像墨，下白堠村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营部还亮着一盏马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宋春生回到一连一班的住处，先点起油灯，让宋卫国去把人都叫来。
不一会儿，陈金水、胡大江、王长贵、张成仁、周庆陆续到了。陈金水一进门就蹲在门槛边上，习惯性地从腰里摸出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胡大江和王长贵坐在靠墙的条凳上，张成仁和周庆挤在床头。
宋春生扫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营部定了，后天一早，咱们一连外出活动，筹集物资。明天收拾行李，领取五天的给养和弹药。”
屋里静了一下。
陈金水把烟袋往嘴里一叼：“连长，去哪片活动？”
宋春生往中间挪了挪，用一根树棍在地上比划：“四连在平辽公路干了一票，击毙了三四十个敌人，还弄回来大批武器粮食。这事闹得不小，敌人肯定警觉了。所以我想，咱们沿着榆辽公路活动。”
陈金水眉头皱起来：“榆辽公路上的据点可没善茬。最小的据点是铺上，至少三十个鬼子，两挺歪把子，或许还有掷弹筒。咱们一连只有七十多号人，能啃动吗？”
宋春生笑了笑，用树棍在地上点了点：“我没说打据点。我的意思是打哨卡和沿路巡查的步哨组。”
几人都凑了过来。
“鬼子的哨卡和步哨组一般是三到五人，哨卡配歪把子，步哨组只有步枪，而且不固定，上午一个地方，下午一个地方。”宋春生的树棍在榆辽公路几个位置上划了划，“咱们不打据点，就打哨卡和步哨组。只要拿下一两个哨卡，咱们连就人手一枪了。”
陈金水吐了口烟：“连长，你想过怎么打没有？”
“想过。”宋春生说，“咱们连七十六人，鬼子的哨卡加步哨组才十个人左右，最多再加上三五个二鬼子。六比一的兵力，随便开两枪，再丢个手榴弹就能解决战斗，然后在据点的鬼子赶到前撤离。”
陈金水不慌不忙地磕了磕烟灰：“鬼子不傻。咱们最多打两个哨卡，他们就能反应过来。两个相邻的据点凑一凑，就能拉出来一支步兵小队，到时候追着咱们不放怎么办？咱们粮食有限，跟他们耗不起。”
宋卫国坐在角落里，眼睛在父亲和陈金水之间来回转。他看出来了，老爹和陈金水这一问一答，是在理顺作战计划，一个提方案，一个挑毛病，把漏洞堵上，作战计划的成功率自然就上去了。这个陈叔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得很。
宋春生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咱们就打两个哨卡，挑辽县境内的下手。补齐连里的步枪缺口后，离开榆辽公路，去榆社县，打击维持会，补充给养，然后再打两个榆社县的哨卡。”
他顿了顿，用树棍在另一片区域画了个圈：“这一套下来，至少二十多支枪、几百斤粮食。”
“剩下的没想好，等打完哨卡，根据战果情况再合计合计。”宋春生把树棍放下，看向四个班长，“你们有没有别的想法？”
王长贵一直没吭声，这时开了口：“连长，我有个提议。听老乡说，辽县、榆社有部分红枪会被鬼子收买了。咱们可以拿他们开刀。红枪会虽然人多，但是枪少，收拾他们易如反掌，既可以补充武器，又能震慑那些汉奸走狗。”
宋春生想了想：“红枪会也是个不错的目标。等见到情报员，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陈金水点头：“要是有被鬼子收买的红枪会，打一下值。红枪会的人大多是被裹挟的，枪一响就散了，缴获不会少。”
胡大江说：“不过红枪会的地形得摸清楚，别让人家把咱们堵在村里。”
宋春生说：“这是自然。”
张成仁和周庆也各提了几句，一个说五天的给养要精打细算，一个说弹药要省着用，宋春生一一记下。散会时已经快半夜了。
宋卫国看着老爹把树棍收起，把油灯拧小，心里琢磨了一遍刚才的作战计划。别看宋春生没读过什么兵书，可这一套“打小仗、快进快出、积少成多”的路子，在敌后战场确实是管用的。他心里服气。
第二天一早，一连就忙活开了。
宋春生带着几个班长去营部领取给养和弹药。全连七十六人，在册的步枪只有六十三支，好在这次缴获了一些，营部又给补了几支，替换掉几支随时可能炸膛的汉阳造，所以缺口还是十三支。领回来的干粮按五日份分装，每人一份，另外还有几袋小米、一捆咸菜、几瓶煤油。弹药方面，营部给每支步枪配了三十发子弹，机枪备了二百发，手榴弹一共领了一百二十枚。
下午，宋春生把全连集合在村头的打谷场上，进行了战前动员。
“同志们！”宋春生站在一个石碾子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营部把这次外出筹集物资的任务交给了一连，这是对咱们的信任。四连在平辽公路打得漂亮，缴获不少。咱们一连不能落后！”
“但我要说清楚，打仗不是逞能。咱们的任务是打哨卡、打维持会、补充武器和给养，不是和鬼子的主力硬拼。谁要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回来我饶不了他！”
战士们一阵低笑。
“还有，”宋春生扫了一眼队伍，“这次外出，排长、班长要看好自己的人。遇到情况，先报告，再动手。咱们是有纪律的八路军，不是土匪流寇。”
“是！”全连齐声应道。
动员结束后，宋春生让陈金水带着战士们把装备最后检查一遍。他自己去了营部，向丁国良汇报一连的计划和大致活动区域。
丁国良听完，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这个计划可行。不过有一点，到了石岩村，联系一下咱们的情报员。他住在村东头第三户，负责辽县县城内外的情报联络。村外有个关帝庙，你们可以在那里宿营。”
宋春生点头：“记住了。”
丁国良又说：“这个情报员叫顺子，挺机灵的小伙子。你去找他问问，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目标。红枪会的事情也可以问问。”
“是。”
丁国良站起来，走到宋春生面前，压低声音：“春生，你们连人少，打哨卡要快，打完就走，别恋战。”
宋春生郑重地说：“营长放心，我心中有数。”
丁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保护好卫国。”
宋春生笑了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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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陈金水、胡大江、王长贵、张成仁、周庆陆续到了。陈金水一进门就蹲在门槛边上，习惯性地从腰里摸出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胡大江和王长贵坐在靠墙的条凳上，张成仁和周庆挤在床头。
宋春生扫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营部定了，后天一早，咱们一连外出活动，筹集物资。明天收拾行李，领取五天的给养和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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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水把烟袋往嘴里一叼：“连长，去哪片活动？”
宋春生往中间挪了挪，用一根树棍在地上比划：“四连在平辽公路干了一票，击毙了三四十个敌人，还弄回来大批武器粮食。这事闹得不小，敌人肯定警觉了。所以我想，咱们沿着榆辽公路活动。”
陈金水眉头皱起来：“榆辽公路上的据点可没善茬。最小的据点是铺上，至少三十个鬼子，两挺歪把子，或许还有掷弹筒。咱们一连只有七十多号人，能啃动吗？”
宋春生笑了笑，用树棍在地上点了点：“我没说打据点。我的意思是打哨卡和沿路巡查的步哨组。”
几人都凑了过来。
“鬼子的哨卡和步哨组一般是三到五人，哨卡配歪把子，步哨组只有步枪，而且不固定，上午一个地方，下午一个地方。”宋春生的树棍在榆辽公路几个位置上划了划，“咱们不打据点，就打哨卡和步哨组。只要拿下一两个哨卡，咱们连就人手一枪了。”
陈金水吐了口烟：“连长，你想过怎么打没有？”
“想过。”宋春生说，“咱们连七十六人，鬼子的哨卡加步哨组才十个人左右，最多再加上三五个二鬼子。六比一的兵力，随便开两枪，再丢个手榴弹就能解决战斗，然后在据点的鬼子赶到前撤离。”
陈金水不慌不忙地磕了磕烟灰：“鬼子不傻。咱们最多打两个哨卡，他们就能反应过来。两个相邻的据点凑一凑，就能拉出来一支步兵小队，到时候追着咱们不放怎么办？咱们粮食有限，跟他们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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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生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咱们就打两个哨卡，挑辽县境内的下手。补齐连里的步枪缺口后，离开榆辽公路，去榆社县，打击维持会，补充给养，然后再打两个榆社县的哨卡。”
他顿了顿，用树棍在另一片区域画了个圈：“这一套下来，至少二十多支枪、几百斤粮食。”
“剩下的没想好，等打完哨卡，根据战果情况再合计合计。”宋春生把树棍放下，看向四个班长，“你们有没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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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说清楚，打仗不是逞能。咱们的任务是打哨卡、打维持会、补充武器和给养，不是和鬼子的主力硬拼。谁要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回来我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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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宋春生扫了一眼队伍，“这次外出，排长、班长要看好自己的人。遇到情况，先报告，再动手。咱们是有纪律的八路军，不是土匪流寇。”
“是！”全连齐声应道。
动员结束后，宋春生让陈金水带着战士们把装备最后检查一遍。他自己去了营部，向丁国良汇报一连的计划和大致活动区域。
丁国良听完，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这个计划可行。不过有一点，到了石岩村，联系一下咱们的情报员。他住在村东头第三户，负责辽县县城内外的情报联络。村外有个关帝庙，你们可以在那里宿营。”
宋春生点头：“记住了。”
丁国良又说：“这个情报员叫顺子，挺机灵的小伙子。你去找他问问，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目标。红枪会的事情也可以问问。”
“是。”
丁国良站起来，走到宋春生面前，压低声音：“春生，你们连人少，打哨卡要快，打完就走，别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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