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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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她还喜欢我么？
李李看着王浩发来的这句话。
半天没回。
宿舍里正乱成一团。
期末考试刚结束，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有人卷被子。
有人往行李箱里塞鞋。
张涛蹲在地上，使劲压自己的箱子。
“李李，过来帮我一下。”
“等会儿。”
“快点，要炸了。”
“炸了你就少带点。”
“少废话，坐一下。”
李李过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张涛用力拉拉链。
刺啦一声。
拉上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张涛抬头。
“你刚才跟谁聊天呢？”
“王浩。”
“谁？”
“高中同学。”
“哦。”
张涛看了一眼李李的电脑。
“秦楠那个男朋友？”
李李转头。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自己喝多了什么都说。”
“我到底说过什么？”
“忘了。”
“张涛。”
“真忘了。”
。。。
张涛抱着箱子跑了。
李李重新坐回电脑前。
王浩还在等。
你觉得她还喜欢我么？
李李想了一会儿。
回：
喜欢。
王浩很快：
真的？
嗯。
那她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李李手停在键盘上。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最后回了一句：
你俩离太远了。
王浩：
可能吧。
。。。
过了一会儿。
王浩又发：
你别跟她说我问你。
李李：
知道。
这一次李李真没去找秦楠。
上次已经因为秦楠和小舟闹过一次。
他没那么长记性，
但也没短到这个程度。
。。。
大学第一年的最后几天，
整个学校像搬家。
宿舍楼下全是行李箱。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
火车票还是得提前抢。
12306刚出来没多久，一到放假就有人对着电脑骂。
“又进不去！”
“你刷新啊！”
“刷半天了！”
“我靠，没票了！”
张涛抱着电脑坐在床上。
“完了。”
李李正在打LOL。
“怎么了？”
“票没了。”
“汽车。”
“我晕车。”
“站票。”
“六个小时。”
“那你走回去。”
张涛看他。
“你这种本地人不懂我们的痛。”
李李笑。
“我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到家。”
张涛朝他扔了只袜子。
李李一下站起来。
“你他妈拿袜子扔我？”
“新的！”
“我不信！”
。。。
第二天。
别人拖着箱子去火车站。
李李背个包就回家了。
奶奶开门。
“放假了？”
“嗯。”
“考得怎么样？”
“挺好。”
“能及格不？”
李李愣了。
“奶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奶奶笑着往厨房走。
“能及格就行。”
“我以前学习挺好的。”
“以前是以前。”
“……”
。。。
电脑搬回家以后，
李李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上午睡觉。
中午吃饭。
下午打球。
晚上LOL。
奶奶每天最大的工作，
就是站在门口问：
“悦悦，几点了？”
“马上睡。”
一个小时以后。
“悦悦。”
“这把打完！”
又过四十分钟。
“还没打完？”
李李摘下耳机。
“队友太菜了！”
奶奶根本听不懂。
“你别管人家菜不菜，你明天起得来么？”
。。。
QQ群倒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因为外地上学的人开始往回走了。
最先吵起来的是韩涵。
老子明天回S市！！！
夏雨：
能不能别刷屏。
韩涵：
我激动。
夏雨：
你已经说八遍了。
韩涵：
九遍。明天回S市！！！
赵璐：
你再发我把你踢了。
韩涵：
你又不是群主。
五秒钟以后。
韩涵：
？？？？？
谁把我踢了？？？
。。。
李李坐在电脑前笑疯了。
原来赵璐刚才私聊张达。
张达真把韩涵踢了。
一分钟以后韩涵又被加回来。
第一句话：
张达你等着。
张达：
璐姐让我干的。
赵璐：
我什么时候让了？
张达：
？？？
夏雨：
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三个人现在都在B市。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
但大学一年下来已经见过不少次。
尤其韩涵。
这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往夏雨学校跑。
嘴上说：
“找高中同学玩。”
实际上每次去，
第一件事都是问：
“你们食堂哪个好吃？”
夏雨后来见他第一句话都变成：
“今天又来吃什么？”
。。。
这次放暑假，
韩涵本来提议三个人一起回。
结果赵璐有个活动，要晚两天。
最后只剩夏雨和韩涵同一天走。
火车刚开没多久。
人人网上就多了一张照片。
夏雨发的。
韩涵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嘴张着。
手里还抱着一桶泡面。
配了四个字：
丢人现眼。
。。。
李李看到以后直接转发。
韩涵还在火车上睡觉。
两个小时以后醒来，
评论已经二十多条。
韩涵：
夏雨！！！！！！
赵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达：
已保存。
叶繁：
不错。
小舟：
哈哈哈哈。
秦楠也在下面留了一个：
还是老样子。
。。。
韩涵开始挨个回复。
删了。
李李你删了。
张达你敢保存我弄死你。
。。。
李李看着电脑笑得肚子疼。
奶奶从后面经过。
“看什么呢？”
“韩涵。”
奶奶凑过来。
照片里的韩涵还张着嘴。
奶奶看了半天。
“这孩子是不是又胖了？”
李李彻底笑趴了。
。。。
夏雨和韩涵回来那天，
李李去车站接他们。
主要不是为了夏雨。
也不是为了韩涵。
是韩涵说自己东西太多，让李李来帮忙。
李李到了以后才知道，
所谓的“东西太多”，
是这人从B市带回来两大袋吃的。
“这什么？”
“特产。”
“你上大学还是进货去了？”
“给你们带的。”
夏雨在旁边拖着自己的箱子。
“别听他的。”
“怎么？”
“有一半是他自己路上吃的。”
韩涵：
“夏雨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
一年没见，
夏雨没什么太大变化。
韩涵变化最大。
确实胖了。
李李拍了拍他肚子。
“怀几个月了？”
“滚。”
“男孩女孩？”
“李李。”
“嗯？”
“我刚回来不想打架。”
。。。
三个人站在车站外面笑。
那一瞬间，
李李突然觉得特别奇怪。
高中毕业的时候，
他以为大家散了就是散了。
可一年以后再见，
好像昨天还坐在教室里。
。。。
过了两天。
赵璐也回来了。
她没让人接。
下午三点多，直接在QQ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S市火车站。
下面一句：
姐姐回来了。
韩涵：
没人接你？
赵璐：
用你接？
韩涵：
我可以。
赵璐：
你先减肥。
夏雨：
哈哈哈哈。
李李：
晚上出来。
赵璐：
干嘛？
李李：
吃饭。
赵璐：
你请？
李李：
韩涵请。
韩涵：
？？？？？
。。。
晚上小舟也来了。
几个人坐在以前学校附近一家烧烤店。
塑料桌子。
小板凳。
冰啤酒。
羊肉串的烟一直往脸上吹。
韩涵一边吃一边说B市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夏雨学校那食堂真行。”
夏雨：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还有个鸡排——”
“闭嘴。”
。。。
赵璐坐在旁边笑。
大学一年，
她明显比高中时候更会打扮了。
长发。
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
叠着坐在那里。
烧烤店这种地方跟她看起来有点不搭。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旁边桌已经有男生看她好几次了。
。。。
小舟也注意到了。
凑到李李耳边。
“赵璐姐越来越漂亮了。”
李李正在吃串。
“有么？”
小舟看他。
“你装。”
“我装什么？”
“你看不出来？”
李李抬头看了赵璐一眼。
正好赵璐也看过来。
“看我干嘛？”
“没看你。”
“那你眼睛往哪放呢？”
“看韩涵。”
韩涵嘴里塞满肉。
“看我干什么？”
赵璐：
“可能喜欢你。”
韩涵差点噎死。
。。。
一桌人笑得不行。
。。。
叶繁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他读大学的城市离S市不算特别远。
到家的第一件事没在群里说。
而是直接给李李打电话。
“台球。”
李李刚接电话就笑了。
“你他妈刚回来就打？”
“来不来？”
“来。”
。。。
还是以前那家台球社。
门口的招牌已经有点旧了。
里面烟雾缭绕。
电视挂在墙上，
正在重播《中国好声音》。
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一边看一边评论。
“这个能晋级。”
“我觉得一般。”
“你懂个屁。”
。。。
李李进去的时候，
叶繁已经到了。
赵鹏也在。
。。。
“繁哥。”
叶繁回头。
“来了？”
“嗯。”
“球杆自己拿。”
李李走过去。
一年没见，
叶繁也有点变化。
以前高中时候那种装出来的成熟，
现在好像真的多了一点。
但一开口还是那个德行。
“大学有没有长进？”
“肯定比你强。”
“来。”
。。。
两个人开了一局。
赵鹏坐后面抽烟。
打到一半，
有人进来跟赵鹏说了几句话。
叶繁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李李也见过。
高中时候就经常跟赵鹏在一起。
。。。
李李压低声音。
“你还跟他们联系呢？”
“嗯。”
“你不是在外地么？”
“放假回来不能联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繁趴下。
啪。
球进。
“别瞎操心。”
李李：
“我操心你干嘛。”
叶繁笑。
“那不就完了。”
。。。
赵鹏在后面喊：
“叶繁，晚上一起吃饭。”
“行。”
李李马上问：
“我呢？”
叶繁头都没抬。
“不带你。”
“为什么？”
“好学生回家陪奶奶去。”
“滚。”
。。。
赵鹏在后面笑。
“让他来呗。”
叶繁终于抬头。
看了李李一眼。
“算了。”
语气没什么特别。
可李李还是感觉，
他们晚上去的地方，
可能不太适合自己。
。。。
他没再问。
。。。
周末。
张达正式组织了一次聚会。
这回人多。
地点还是韩涵选的。
团购。
烤肉自助。
59一位。
韩涵从上午就在群里宣布：
今天谁都别劝我。
夏雨：
没人劝你。
赵璐：
撑死一个少一个。
韩涵：
你们****。
。。。
李李和小舟到的时候，
韩涵已经坐下了。
桌上摆着三盘肉。
李李站住。
“你已经开始了？”
“我饿。”
“人还没齐。”
“我先热锅。”
夏雨坐旁边。
“他刚才还想先拿炒饭。”
韩涵：
“我没拿！”
“因为我拦住了。”
。。。
张达拿着手机数人。
“赵璐，夏雨，韩涵，李李，小舟……”
李李看他。
“你还数？”
“怕漏。”
“吃个饭能漏谁？”
“叶繁呢？”
“马上。”
“王浩呢？”
张达刚问完，
门口有人说：
“这呢。”
。。。
王浩来了。
。。。
李李看见他的第一感觉，
就是瘦了一点。
不明显。
但确实没以前那么精神。
“浩哥。”
王浩笑。
“李哥。”
两个人碰了下拳。
谁都没提QQ上那段话。
。。。
赵璐看了一眼门口。
“秦楠今年不回来？”
王浩坐下。
“不回。”
“她那边放假时间跟咱们也不一样吧？”
“嗯。”
王浩拿起杯子。
“而且机票挺贵的。”
赵璐点点头。
没再问。
。。。
叶繁最后到。
这次谁都没问他是不是刚下课。
因为大家都知道，
他也是放假从外地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
韩涵第一句话：
“繁哥你再不来肉没了。”
叶繁看着桌上的盘子。
“全让你吃了？”
“他们都不吃。”
夏雨：
“我们是没抢过他。”
。。。
叶繁坐到李李旁边。
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
李李闻到了。
“你去哪了？”
“赵鹏那。”
“又去？”
“嗯。”
“干嘛了？”
叶繁看他。
“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似的？”
“谁愿意管你。”
“那吃饭。”
。。。
大家终于齐了。
除了秦楠。
。。。
那顿饭特别热闹。
韩涵负责吃。
张达负责拍照。
夏雨负责损韩涵。
赵璐负责谁都损。
叶繁偶尔说一句，
一句顶别人三句。
王浩开始还有点闷，
后来也慢慢笑起来。
小舟坐在李李旁边。
烤肉熟了，
第一块习惯性夹到李李碗里。
赵璐看见了。
“你没手？”
李李：
“有人疼。”
赵璐：
“恶心。”
小舟脸有点红。
李李反而更得意了。
。。。
吃到一半，
王浩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赵璐离得近。
“秦楠？”
“嗯。”
“视频啊。”
王浩犹豫了一下。
“她那边方便么？”
消息又来了。
秦楠：
你们是不是聚会呢？
王浩：
嗯。
秦楠：
给我看看。
。。。
QQ视频接通。
画面先黑了一下。
然后秦楠的脸出来了。
短头发。
穿着件毛衣。
“能听见么？”
韩涵马上把脸凑过去。
“秦楠！”
秦楠一看见他就笑。
“你怎么又胖了？”
整个桌子瞬间炸了。
韩涵把筷子放下。
“我今天不吃了。”
夏雨：
“晚了。”
。。。
手机在桌上传了一圈。
夏雨跟她说了几句。
张达问她新西兰怎么样。
赵璐拿过去：
“美女，想我没有？”
秦楠：
“不想。”
“那挂了。”
“想想想。”
。。。
轮到叶繁。
叶繁看着屏幕。
“国外有没有帅哥？”
秦楠：
“有。”
“那王浩危险了。”
王浩从旁边伸手：
“你把手机给我。”
。。。
又是一阵笑。
。。。
最后手机到了李李手里。
画面里的秦楠看见他。
停了一下。
“李李。”
“嗯。”
“你怎么还这么瘦？”
李李笑。
“那我应该胖？”
秦楠：
“你高中不就天天吃么。”
“我运动量大。”
。。。
小舟就在旁边。
李李很自然地把镜头转过去。
“小舟也在。”
秦楠笑。
“小舟。”
小舟也笑。
“秦楠姐。”
“你们两个现在天天在一起？”
小舟看李李一眼。
“差不多。”
李李：
“什么叫差不多？”
小舟：
“那你还想怎样？”
。。。
秦楠在屏幕那边笑。
“挺好的。”
。。。
还是那三个字。
但是这一次，
李李没觉得有什么。
。。。
手机最后回到王浩手里。
王浩拿着它去了饭店外面。
隔着玻璃，
大家还能看见他。
一会儿笑。
一会儿说话。
聊了很久。
。。。
韩涵突然感叹：
“异地恋真难。”
夏雨看他。
“你谈过？”
“没谈过不能发表意见？”
赵璐：
“你先找到一个再说。”
“赵璐，你今天针对我是吧？”
“我哪天不针对你？”
。。。
小舟突然问李李：
“那以后咱俩异地怎么办？”
李李正在烤肉。
“为什么异地？”
“我说万一。”
“没有万一。”
“比如你毕业以后去别的城市呢？”
李李头都没抬。
“那你跟我走呗。”
小舟看着他。
“你要是出国呢？”
“那你也跟着呗。”
“真的？”
“废话。”
。。。
小舟笑了。
“你说的。”
“我说的。”
。。。
这句话，
李李当时说得特别轻松。
轻松得就像在说，
明天一起吃饭。
。。。
赵璐坐在对面。
拿夹子翻了一下烤盘上的肉。
没说话。
。。。
饭后。
张达非要拍照。
找了个路人帮忙。
“都过来！”
“韩涵你往后站！”
“为什么又是我？”
“你挡夏雨了。”
“我有那么宽？”
夏雨：
“有。”
“……”
。。。
李李站在小舟旁边。
小舟挽着他。
夏雨和韩涵站另一边。
赵璐本来站在最外面，
张达喊：
“赵璐你往里点！”
“我站这不行？”
“拍不全！”
她只好往里面走。
最后站到了李李另一边隔一个人的位置。
叶繁站在后排。
王浩刚从外面打完视频回来。
。。。
“都笑一下！”
咔嚓。
。。。
照片当天晚上就传到了人人。
张达建了个相册。
名字叫：
《又是一年夏天》
韩涵第一时间评论：
把我删了重新发。
夏雨：
为什么？
显胖。
赵璐：
本人问题。
韩涵：
你闭嘴。
。。。
秦楠也在下面评论：
少了一个。
张达：
等你回来再拍！
秦楠：
好。
王浩给她的评论点了个赞。
。。。
那天晚上，
李李和叶繁他们又去了网吧。
四个人开LOL。
韩涵也非要来。
打了两把以后，
叶繁忍不了了。
“韩涵。”
“干嘛？”
“你去玩CF吧。”
“为什么？”
“我求你了。”
“我刚玩！”
“你已经送十六个了。”
“对面打野针对我。”
李李笑得鼠标都拿不稳。
“你他妈一个辅助，人家为什么针对你？”
韩涵：
“说明我有威胁。”
。。。
凌晨两点。
网吧里还是一片键盘声。
桌上放着红牛、可乐、泡面。
有人在旁边看优酷。
有人挂着QQ。
还有人开着快播不知道在下什么。
。。。
叶繁突然起身。
“我出去一下。”
李李戴着耳机。
“干嘛？”
“有人找。”
“谁？”
“朋友。”
“赵鹏？”
叶繁没回答。
拿着手机走了。
。。。
过了十几分钟，
李李去厕所。
经过门口的时候，
正好看见叶繁站在外面。
跟白天台球社那个男人说话。
两个人声音不大。
李李没听清。
只听见最后一句。
“过几天再说。”
。。。
男人走了。
叶繁转身，
看见李李。
“看什么？”
“没看。”
“尿你的尿去。”
“你这人现在秘密挺多啊。”
叶繁笑了一下。
“大学生了，谁还没点秘密。”
。。。
李李没再问。
。。。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
李李轻轻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桌子上扣着一碗面。
旁边压了一张纸。
奶奶的字不好看。
只有几个字：
回来热一下再吃。
。。。
李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把网吧带回来的烟味散了散，
才走进厨房。
。。。
同一时间。
新西兰。
秦楠刚刚结束和王浩的视频。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
电脑还亮着。
人人网上，
张达刚上传的那张合照就在首页。
她点开。
放大。
一个一个看。
夏雨。
韩涵。
赵璐。
叶繁。
张达。
王浩。
李李。
还有站在李李旁边的小舟。
。。。
看了一会儿。
她把照片关了。
QQ头像里，
王浩还在线。
秦楠发：
今天开心么？
王浩：
挺开心。
秦楠：
嗯。
王浩：
你呢？
秦楠：
也挺好的。
。。。
然后，
又没话了。
。。。
暑假过去一半以后，
王浩和秦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每天视频了。
有时候隔一天。
有时候两天。
最长一次，
三天。
第三天晚上，
反而是秦楠先问：
你最近怎么不找我？
王浩看着消息。
过了很久。
怕你忙。
秦楠：
哦。
。。。
以前王浩最讨厌秦楠回这个字。
现在他看着那个“哦”，
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
他们没有不喜欢对方。
也没有谁喜欢上别人。
只是两个人原来共同拥有的生活，
正在一点一点变少。
。。。
八月底。
赵璐、夏雨、韩涵又要回B市了。
三个人这次干脆买了同一天的票。
韩涵在群里发：
B市三人组出发。
夏雨：
谁跟你三人组。
赵璐：
别把我算进去。
韩涵：
？？？
李李：
哈哈哈哈哈哈。
。。。
车站那天人特别多。
李李、小舟、张达都去了。
韩涵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李李看着他。
“你回来时候不是就这个箱子？”
“嗯。”
“怎么感觉更大了？”
“我妈塞的。”
“什么？”
“吃的。”
夏雨在旁边：
“他妈怕B市没饭吃。”
。。。
赵璐站在一旁。
箱子比韩涵小一半。
广播开始检票。
几个人准备进去。
赵璐突然回头。
“小舟。”
“嗯？”
“看好你们家李李。”
李李：
“什么意思？”
赵璐戴上墨镜。
“没什么意思。”
小舟笑。
“我会的。”
李李：
“我需要人看？”
两个女生一起看他。
“需要。”
。。。
韩涵在前面喊：
“走不走了！车跑了！”
夏雨：
“你急什么，还有二十分钟。”
“我想进去买吃的。”
“……”
。。。
三个人拖着箱子往里面走。
李李站在外面挥了挥手。
赵璐也回头摆了一下。
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
李李不会知道，
大一这一年其实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秦楠和王浩之间，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填不上的距离。
小舟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她和李李的以后。
赵璐在B市有了自己的生活。
夏雨和韩涵也不再只是高中时候那两个坐在教室里的人。
叶繁嘴上说着以后要当律师，
却依然和赵鹏那群人保持着联系。
张涛还在学校等着大二开学以后，
继续睡在李李上铺。
而李李自己，
还是那个觉得什么事最后总能解决的人。
。。。
九月。
大二开学。
李李回到宿舍的第一天，
张涛正在往桌子上摆东西。
一个新手机。
李李拿起来看了看。
“换手机了？”
张涛特别得意。
“iPhone 4S。”
李李翻了翻。
“多少钱？”
张涛说了个数字。
李李把手机放回去。
“有病。”
“你懂什么。”
张涛拿回来。
“这叫时代。”
“打电话不都一样？”
“能一样？”
“哪不一样？”
张涛打开微信。
“你看。”
李李：
“我也有微信。”
“你那个破手机能一样？”
“能发消息就行。”
张涛摇头。
“土。”
。。。
李李懒得理他。
打开电脑。
QQ自动登录。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紧接着，
人人右上角也多了几个红点。
。。。
大学第二年开始了。
而这一年，
有些东西会比手机换代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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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看着王浩发来的这句话。
半天没回。
宿舍里正乱成一团。
期末考试刚结束，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有人卷被子。
有人往行李箱里塞鞋。
张涛蹲在地上，使劲压自己的箱子。
“李李，过来帮我一下。”
“等会儿。”
“快点，要炸了。”
“炸了你就少带点。”
“少废话，坐一下。”
李李过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张涛用力拉拉链。
刺啦一声。
拉上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张涛抬头。
“你刚才跟谁聊天呢？”
“王浩。”
“谁？”
“高中同学。”
“哦。”
张涛看了一眼李李的电脑。
“秦楠那个男朋友？”
李李转头。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自己喝多了什么都说。”
“我到底说过什么？”
“忘了。”
“张涛。”
“真忘了。”
。。。
张涛抱着箱子跑了。
李李重新坐回电脑前。
王浩还在等。
你觉得她还喜欢我么？
李李想了一会儿。
回：
喜欢。
王浩很快：
真的？
嗯。
那她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李李手停在键盘上。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最后回了一句：
你俩离太远了。
王浩：
可能吧。
。。。
过了一会儿。
王浩又发：
你别跟她说我问你。
李李：
知道。
这一次李李真没去找秦楠。
上次已经因为秦楠和小舟闹过一次。
他没那么长记性，
但也没短到这个程度。
。。。
大学第一年的最后几天，
整个学校像搬家。
宿舍楼下全是行李箱。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
火车票还是得提前抢。
12306刚出来没多久，一到放假就有人对着电脑骂。
“又进不去！”
“你刷新啊！”
“刷半天了！”
“我靠，没票了！”
张涛抱着电脑坐在床上。
“完了。”
李李正在打LOL。
“怎么了？”
“票没了。”
“汽车。”
“我晕车。”
“站票。”
“六个小时。”
“那你走回去。”
张涛看他。
“你这种本地人不懂我们的痛。”
李李笑。
“我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到家。”
张涛朝他扔了只袜子。
李李一下站起来。
“你他妈拿袜子扔我？”
“新的！”
“我不信！”
。。。
第二天。
别人拖着箱子去火车站。
李李背个包就回家了。
奶奶开门。
“放假了？”
“嗯。”
“考得怎么样？”
“挺好。”
“能及格不？”
李李愣了。
“奶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奶奶笑着往厨房走。
“能及格就行。”
“我以前学习挺好的。”
“以前是以前。”
“……”
。。。
电脑搬回家以后，
李李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上午睡觉。
中午吃饭。
下午打球。
晚上LOL。
奶奶每天最大的工作，
就是站在门口问：
“悦悦，几点了？”
“马上睡。”
一个小时以后。
“悦悦。”
“这把打完！”
又过四十分钟。
“还没打完？”
李李摘下耳机。
“队友太菜了！”
奶奶根本听不懂。
“你别管人家菜不菜，你明天起得来么？”
。。。
QQ群倒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因为外地上学的人开始往回走了。
最先吵起来的是韩涵。
老子明天回S市！！！
夏雨：
能不能别刷屏。
韩涵：
我激动。
夏雨：
你已经说八遍了。
韩涵：
九遍。明天回S市！！！
赵璐：
你再发我把你踢了。
韩涵：
你又不是群主。
五秒钟以后。
韩涵：
？？？？？
谁把我踢了？？？
。。。
李李坐在电脑前笑疯了。
原来赵璐刚才私聊张达。
张达真把韩涵踢了。
一分钟以后韩涵又被加回来。
第一句话：
张达你等着。
张达：
璐姐让我干的。
赵璐：
我什么时候让了？
张达：
？？？
夏雨：
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三个人现在都在B市。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
但大学一年下来已经见过不少次。
尤其韩涵。
这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往夏雨学校跑。
嘴上说：
“找高中同学玩。”
实际上每次去，
第一件事都是问：
“你们食堂哪个好吃？”
夏雨后来见他第一句话都变成：
“今天又来吃什么？”
。。。
这次放暑假，
韩涵本来提议三个人一起回。
结果赵璐有个活动，要晚两天。
最后只剩夏雨和韩涵同一天走。
火车刚开没多久。
人人网上就多了一张照片。
夏雨发的。
韩涵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嘴张着。
手里还抱着一桶泡面。
配了四个字：
丢人现眼。
。。。
李李看到以后直接转发。
韩涵还在火车上睡觉。
两个小时以后醒来，
评论已经二十多条。
韩涵：
夏雨！！！！！！
赵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达：
已保存。
叶繁：
不错。
小舟：
哈哈哈哈。
秦楠也在下面留了一个：
还是老样子。
。。。
韩涵开始挨个回复。
删了。
李李你删了。
张达你敢保存我弄死你。
。。。
李李看着电脑笑得肚子疼。
奶奶从后面经过。
“看什么呢？”
“韩涵。”
奶奶凑过来。
照片里的韩涵还张着嘴。
奶奶看了半天。
“这孩子是不是又胖了？”
李李彻底笑趴了。
。。。
夏雨和韩涵回来那天，
李李去车站接他们。
主要不是为了夏雨。
也不是为了韩涵。
是韩涵说自己东西太多，让李李来帮忙。
李李到了以后才知道，
所谓的“东西太多”，
是这人从B市带回来两大袋吃的。
“这什么？”
“特产。”
“你上大学还是进货去了？”
“给你们带的。”
夏雨在旁边拖着自己的箱子。
“别听他的。”
“怎么？”
“有一半是他自己路上吃的。”
韩涵：
“夏雨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
一年没见，
夏雨没什么太大变化。
韩涵变化最大。
确实胖了。
李李拍了拍他肚子。
“怀几个月了？”
“滚。”
“男孩女孩？”
“李李。”
“嗯？”
“我刚回来不想打架。”
。。。
三个人站在车站外面笑。
那一瞬间，
李李突然觉得特别奇怪。
高中毕业的时候，
他以为大家散了就是散了。
可一年以后再见，
好像昨天还坐在教室里。
。。。
过了两天。
赵璐也回来了。
她没让人接。
下午三点多，直接在QQ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S市火车站。
下面一句：
姐姐回来了。
韩涵：
没人接你？
赵璐：
用你接？
韩涵：
我可以。
赵璐：
你先减肥。
夏雨：
哈哈哈哈。
李李：
晚上出来。
赵璐：
干嘛？
李李：
吃饭。
赵璐：
你请？
李李：
韩涵请。
韩涵：
？？？？？
。。。
晚上小舟也来了。
几个人坐在以前学校附近一家烧烤店。
塑料桌子。
小板凳。
冰啤酒。
羊肉串的烟一直往脸上吹。
韩涵一边吃一边说B市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夏雨学校那食堂真行。”
夏雨：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还有个鸡排——”
“闭嘴。”
。。。
赵璐坐在旁边笑。
大学一年，
她明显比高中时候更会打扮了。
长发。
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
叠着坐在那里。
烧烤店这种地方跟她看起来有点不搭。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旁边桌已经有男生看她好几次了。
。。。
小舟也注意到了。
凑到李李耳边。
“赵璐姐越来越漂亮了。”
李李正在吃串。
“有么？”
小舟看他。
“你装。”
“我装什么？”
“你看不出来？”
李李抬头看了赵璐一眼。
正好赵璐也看过来。
“看我干嘛？”
“没看你。”
“那你眼睛往哪放呢？”
“看韩涵。”
韩涵嘴里塞满肉。
“看我干什么？”
赵璐：
“可能喜欢你。”
韩涵差点噎死。
。。。
一桌人笑得不行。
。。。
叶繁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他读大学的城市离S市不算特别远。
到家的第一件事没在群里说。
而是直接给李李打电话。
“台球。”
李李刚接电话就笑了。
“你他妈刚回来就打？”
“来不来？”
“来。”
。。。
还是以前那家台球社。
门口的招牌已经有点旧了。
里面烟雾缭绕。
电视挂在墙上，
正在重播《中国好声音》。
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一边看一边评论。
“这个能晋级。”
“我觉得一般。”
“你懂个屁。”
。。。
李李进去的时候，
叶繁已经到了。
赵鹏也在。
。。。
“繁哥。”
叶繁回头。
“来了？”
“嗯。”
“球杆自己拿。”
李李走过去。
一年没见，
叶繁也有点变化。
以前高中时候那种装出来的成熟，
现在好像真的多了一点。
但一开口还是那个德行。
“大学有没有长进？”
“肯定比你强。”
“来。”
。。。
两个人开了一局。
赵鹏坐后面抽烟。
打到一半，
有人进来跟赵鹏说了几句话。
叶繁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李李也见过。
高中时候就经常跟赵鹏在一起。
。。。
李李压低声音。
“你还跟他们联系呢？”
“嗯。”
“你不是在外地么？”
“放假回来不能联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繁趴下。
啪。
球进。
“别瞎操心。”
李李：
“我操心你干嘛。”
叶繁笑。
“那不就完了。”
。。。
赵鹏在后面喊：
“叶繁，晚上一起吃饭。”
“行。”
李李马上问：
“我呢？”
叶繁头都没抬。
“不带你。”
“为什么？”
“好学生回家陪奶奶去。”
“滚。”
。。。
赵鹏在后面笑。
“让他来呗。”
叶繁终于抬头。
看了李李一眼。
“算了。”
语气没什么特别。
可李李还是感觉，
他们晚上去的地方，
可能不太适合自己。
。。。
他没再问。
。。。
周末。
张达正式组织了一次聚会。
这回人多。
地点还是韩涵选的。
团购。
烤肉自助。
59一位。
韩涵从上午就在群里宣布：
今天谁都别劝我。
夏雨：
没人劝你。
赵璐：
撑死一个少一个。
韩涵：
你们****。
。。。
李李和小舟到的时候，
韩涵已经坐下了。
桌上摆着三盘肉。
李李站住。
“你已经开始了？”
“我饿。”
“人还没齐。”
“我先热锅。”
夏雨坐旁边。
“他刚才还想先拿炒饭。”
韩涵：
“我没拿！”
“因为我拦住了。”
。。。
张达拿着手机数人。
“赵璐，夏雨，韩涵，李李，小舟……”
李李看他。
“你还数？”
“怕漏。”
“吃个饭能漏谁？”
“叶繁呢？”
“马上。”
“王浩呢？”
张达刚问完，
门口有人说：
“这呢。”
。。。
王浩来了。
。。。
李李看见他的第一感觉，
就是瘦了一点。
不明显。
但确实没以前那么精神。
“浩哥。”
王浩笑。
“李哥。”
两个人碰了下拳。
谁都没提QQ上那段话。
。。。
赵璐看了一眼门口。
“秦楠今年不回来？”
王浩坐下。
“不回。”
“她那边放假时间跟咱们也不一样吧？”
“嗯。”
王浩拿起杯子。
“而且机票挺贵的。”
赵璐点点头。
没再问。
。。。
叶繁最后到。
这次谁都没问他是不是刚下课。
因为大家都知道，
他也是放假从外地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
韩涵第一句话：
“繁哥你再不来肉没了。”
叶繁看着桌上的盘子。
“全让你吃了？”
“他们都不吃。”
夏雨：
“我们是没抢过他。”
。。。
叶繁坐到李李旁边。
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
李李闻到了。
“你去哪了？”
“赵鹏那。”
“又去？”
“嗯。”
“干嘛了？”
叶繁看他。
“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似的？”
“谁愿意管你。”
“那吃饭。”
。。。
大家终于齐了。
除了秦楠。
。。。
那顿饭特别热闹。
韩涵负责吃。
张达负责拍照。
夏雨负责损韩涵。
赵璐负责谁都损。
叶繁偶尔说一句，
一句顶别人三句。
王浩开始还有点闷，
后来也慢慢笑起来。
小舟坐在李李旁边。
烤肉熟了，
第一块习惯性夹到李李碗里。
赵璐看见了。
“你没手？”
李李：
“有人疼。”
赵璐：
“恶心。”
小舟脸有点红。
李李反而更得意了。
。。。
吃到一半，
王浩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赵璐离得近。
“秦楠？”
“嗯。”
“视频啊。”
王浩犹豫了一下。
“她那边方便么？”
消息又来了。
秦楠：
你们是不是聚会呢？
王浩：
嗯。
秦楠：
给我看看。
。。。
QQ视频接通。
画面先黑了一下。
然后秦楠的脸出来了。
短头发。
穿着件毛衣。
“能听见么？”
韩涵马上把脸凑过去。
“秦楠！”
秦楠一看见他就笑。
“你怎么又胖了？”
整个桌子瞬间炸了。
韩涵把筷子放下。
“我今天不吃了。”
夏雨：
“晚了。”
。。。
手机在桌上传了一圈。
夏雨跟她说了几句。
张达问她新西兰怎么样。
赵璐拿过去：
“美女，想我没有？”
秦楠：
“不想。”
“那挂了。”
“想想想。”
。。。
轮到叶繁。
叶繁看着屏幕。
“国外有没有帅哥？”
秦楠：
“有。”
“那王浩危险了。”
王浩从旁边伸手：
“你把手机给我。”
。。。
又是一阵笑。
。。。
最后手机到了李李手里。
画面里的秦楠看见他。
停了一下。
“李李。”
“嗯。”
“你怎么还这么瘦？”
李李笑。
“那我应该胖？”
秦楠：
“你高中不就天天吃么。”
“我运动量大。”
。。。
小舟就在旁边。
李李很自然地把镜头转过去。
“小舟也在。”
秦楠笑。
“小舟。”
小舟也笑。
“秦楠姐。”
“你们两个现在天天在一起？”
小舟看李李一眼。
“差不多。”
李李：
“什么叫差不多？”
小舟：
“那你还想怎样？”
。。。
秦楠在屏幕那边笑。
“挺好的。”
。。。
还是那三个字。
但是这一次，
李李没觉得有什么。
。。。
手机最后回到王浩手里。
王浩拿着它去了饭店外面。
隔着玻璃，
大家还能看见他。
一会儿笑。
一会儿说话。
聊了很久。
。。。
韩涵突然感叹：
“异地恋真难。”
夏雨看他。
“你谈过？”
“没谈过不能发表意见？”
赵璐：
“你先找到一个再说。”
“赵璐，你今天针对我是吧？”
“我哪天不针对你？”
。。。
小舟突然问李李：
“那以后咱俩异地怎么办？”
李李正在烤肉。
“为什么异地？”
“我说万一。”
“没有万一。”
“比如你毕业以后去别的城市呢？”
李李头都没抬。
“那你跟我走呗。”
小舟看着他。
“你要是出国呢？”
“那你也跟着呗。”
“真的？”
“废话。”
。。。
小舟笑了。
“你说的。”
“我说的。”
。。。
这句话，
李李当时说得特别轻松。
轻松得就像在说，
明天一起吃饭。
。。。
赵璐坐在对面。
拿夹子翻了一下烤盘上的肉。
没说话。
。。。
饭后。
张达非要拍照。
找了个路人帮忙。
“都过来！”
“韩涵你往后站！”
“为什么又是我？”
“你挡夏雨了。”
“我有那么宽？”
夏雨：
“有。”
“……”
。。。
李李站在小舟旁边。
小舟挽着他。
夏雨和韩涵站另一边。
赵璐本来站在最外面，
张达喊：
“赵璐你往里点！”
“我站这不行？”
“拍不全！”
她只好往里面走。
最后站到了李李另一边隔一个人的位置。
叶繁站在后排。
王浩刚从外面打完视频回来。
。。。
“都笑一下！”
咔嚓。
。。。
照片当天晚上就传到了人人。
张达建了个相册。
名字叫：
《又是一年夏天》
韩涵第一时间评论：
把我删了重新发。
夏雨：
为什么？
显胖。
赵璐：
本人问题。
韩涵：
你闭嘴。
。。。
秦楠也在下面评论：
少了一个。
张达：
等你回来再拍！
秦楠：
好。
王浩给她的评论点了个赞。
。。。
那天晚上，
李李和叶繁他们又去了网吧。
四个人开LOL。
韩涵也非要来。
打了两把以后，
叶繁忍不了了。
“韩涵。”
“干嘛？”
“你去玩CF吧。”
“为什么？”
“我求你了。”
“我刚玩！”
“你已经送十六个了。”
“对面打野针对我。”
李李笑得鼠标都拿不稳。
“你他妈一个辅助，人家为什么针对你？”
韩涵：
“说明我有威胁。”
。。。
凌晨两点。
网吧里还是一片键盘声。
桌上放着红牛、可乐、泡面。
有人在旁边看优酷。
有人挂着QQ。
还有人开着快播不知道在下什么。
。。。
叶繁突然起身。
“我出去一下。”
李李戴着耳机。
“干嘛？”
“有人找。”
“谁？”
“朋友。”
“赵鹏？”
叶繁没回答。
拿着手机走了。
。。。
过了十几分钟，
李李去厕所。
经过门口的时候，
正好看见叶繁站在外面。
跟白天台球社那个男人说话。
两个人声音不大。
李李没听清。
只听见最后一句。
“过几天再说。”
。。。
男人走了。
叶繁转身，
看见李李。
“看什么？”
“没看。”
“尿你的尿去。”
“你这人现在秘密挺多啊。”
叶繁笑了一下。
“大学生了，谁还没点秘密。”
。。。
李李没再问。
。。。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
李李轻轻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桌子上扣着一碗面。
旁边压了一张纸。
奶奶的字不好看。
只有几个字：
回来热一下再吃。
。。。
李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把网吧带回来的烟味散了散，
才走进厨房。
。。。
同一时间。
新西兰。
秦楠刚刚结束和王浩的视频。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
电脑还亮着。
人人网上，
张达刚上传的那张合照就在首页。
她点开。
放大。
一个一个看。
夏雨。
韩涵。
赵璐。
叶繁。
张达。
王浩。
李李。
还有站在李李旁边的小舟。
。。。
看了一会儿。
她把照片关了。
QQ头像里，
王浩还在线。
秦楠发：
今天开心么？
王浩：
挺开心。
秦楠：
嗯。
王浩：
你呢？
秦楠：
也挺好的。
。。。
然后，
又没话了。
。。。
暑假过去一半以后，
王浩和秦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每天视频了。
有时候隔一天。
有时候两天。
最长一次，
三天。
第三天晚上，
反而是秦楠先问：
你最近怎么不找我？
王浩看着消息。
过了很久。
怕你忙。
秦楠：
哦。
。。。
以前王浩最讨厌秦楠回这个字。
现在他看着那个“哦”，
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
他们没有不喜欢对方。
也没有谁喜欢上别人。
只是两个人原来共同拥有的生活，
正在一点一点变少。
。。。
八月底。
赵璐、夏雨、韩涵又要回B市了。
三个人这次干脆买了同一天的票。
韩涵在群里发：
B市三人组出发。
夏雨：
谁跟你三人组。
赵璐：
别把我算进去。
韩涵：
？？？
李李：
哈哈哈哈哈哈。
。。。
车站那天人特别多。
李李、小舟、张达都去了。
韩涵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李李看着他。
“你回来时候不是就这个箱子？”
“嗯。”
“怎么感觉更大了？”
“我妈塞的。”
“什么？”
“吃的。”
夏雨在旁边：
“他妈怕B市没饭吃。”
。。。
赵璐站在一旁。
箱子比韩涵小一半。
广播开始检票。
几个人准备进去。
赵璐突然回头。
“小舟。”
“嗯？”
“看好你们家李李。”
李李：
“什么意思？”
赵璐戴上墨镜。
“没什么意思。”
小舟笑。
“我会的。”
李李：
“我需要人看？”
两个女生一起看他。
“需要。”
。。。
韩涵在前面喊：
“走不走了！车跑了！”
夏雨：
“你急什么，还有二十分钟。”
“我想进去买吃的。”
“……”
。。。
三个人拖着箱子往里面走。
李李站在外面挥了挥手。
赵璐也回头摆了一下。
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
李李不会知道，
大一这一年其实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秦楠和王浩之间，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填不上的距离。
小舟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她和李李的以后。
赵璐在B市有了自己的生活。
夏雨和韩涵也不再只是高中时候那两个坐在教室里的人。
叶繁嘴上说着以后要当律师，
却依然和赵鹏那群人保持着联系。
张涛还在学校等着大二开学以后，
继续睡在李李上铺。
而李李自己，
还是那个觉得什么事最后总能解决的人。
。。。
九月。
大二开学。
李李回到宿舍的第一天，
张涛正在往桌子上摆东西。
一个新手机。
李李拿起来看了看。
“换手机了？”
张涛特别得意。
“iPhone 4S。”
李李翻了翻。
“多少钱？”
张涛说了个数字。
李李把手机放回去。
“有病。”
“你懂什么。”
张涛拿回来。
“这叫时代。”
“打电话不都一样？”
“能一样？”
“哪不一样？”
张涛打开微信。
“你看。”
李李：
“我也有微信。”
“你那个破手机能一样？”
“能发消息就行。”
张涛摇头。
“土。”
。。。
李李懒得理他。
打开电脑。
QQ自动登录。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紧接着，
人人右上角也多了几个红点。
。。。
大学第二年开始了。
而这一年，
有些东西会比手机换代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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