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大军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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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州，乃是宋军自灵州渡黄河，奔赴兴庆府的必经要道。
城外平野开阔，良田绵延，渠堰交错，村落星散，田中麦子已近成熟，眼看便到收割之时。
宋军拿下灵武之后，牢牢控住数处渡口，以渡口为根基向外拓筑营寨，充作兵锋向前的前哨。
眼下大局虽未打响总攻，可渡口的拉锯，早已杀得惨烈。
宋军要渡河、立寨、转运兵马辎重；夏人便在对岸堤岸、河心沙洲伏下弓手，箭雨封锁河面，拦阻渡船；又或是驾小舟逆流突驰，直冲正在靠岸的船队。
西夏本就舟船稀少，却极善操弄羊皮筏。
每至暮色垂落，河湾芦苇丛里常悄无声息滑出一只只皮筏，借着昏雾掩护，摸来偷袭宋军渡口营盘。
水上厮杀，恰是李俊、张顺、童威、童猛四人的主场。
他们久习水战，熟谙河上风向水势，识得芦苇湾里的藏身处，辨得暗流浅滩。
寻常宋军士卒只懂守岸放箭，不知如何在黄河浪里截杀这些来去如风的皮筏；
他们却能领着一队善水的河上健儿，驾轻舟巡弋河面，专在苇荡岔口设伏。
夏人羊皮筏轻便，来去倏忽，本以为一击即走，得手便遁，不料这黄河之上，撞上了更懂水的对手。
大战在即，眼下又正值开镰割麦的季节，双方都在地方着对方派出斥候，烧毁麦田。
当暮色漫过黄河两岸，落日把河水染成一片浑浊的赤金。
苇荡深处静得只余下水流蹭过芦杆的沙沙声响，宋军岸寨的哨卒半眯着眼，盯着河面上浮动的暗影。
谁也说不清下一刻，芦苇丛里会不会窜出西夏人的皮筏。
李俊带着一队熟悉水性的宋军士卒，分乘十余条窄舟，隐在离岸不远的回水湾。
舟身压得极低，大半藏在芦影之下，桨板裹了麻布，减少划水时的声音。
张顺，张横伏在船头，目光钉着上游河湾，指尖轻叩船板，给旁边童威、童猛递着暗号。
不多时，远处苇丛微微一动。
七八只羊皮筏，鼓鼓囊囊浮在水面，每筏上三四名西夏甲士，弓上弦、刀出鞘，借着暮色遮蔽，顺着水流悄无声息滑出。
他们惯于此道，打算贴近宋军营寨渡口，一轮箭雨射乱岸上守军，再登岸纵火，得手便立刻遁回苇荡。
“来了。” 张顺低声吐出二字。
李俊抬手，不令放箭，只吩咐众人稳住舟位，放皮筏再往前靠一段。
西夏人只盯着对岸的宋营，全然没料到河心回水湾里早有埋伏。
待皮筏行至两湾之间，水流变缓之处，李俊一声低喝：“动手！”
童威、童猛率先驱舟斜插出去，自两翼包抄。
宋军小舟比羊皮筏转向更快，转眼就切到皮筏的侧后。
西夏兵猝然惊觉，慌忙搭弓放箭，可河面颠簸，箭矢大多擦着船身落入黄河。
张顺、张横兄弟本就惯于水战，不惧这灵州河段湍急水势，一矮身，双双扎入浑浊河水之中。
羊皮筏，取全羊皮去骨肉而鼓之，联于木架，浮于河上。
这两艘西夏人的羊皮筏正顺流而下，还不曾察觉水下动静。
两个水中游鬼，各持一柄短利刃，悄无声息潜至筏底。
刀锋一挑，扎破鼓胀的羊皮囊。
噗。。。
皮囊里的气流汩汩泄出，羊皮迅速瘪塌。
一处破了，紧接着又是第二处、第三处。
木架失去浮囊承托，往水里沉坠。
筏上的西夏蕃卒惊惶叫喊，立足不稳，连人带兵器，一并翻落滚滚黄河浊浪里。
沿河这几处渡口，皆是趁着夜色，由李俊、张顺一众兄弟潜渡偷袭夺下。
王厚、种师道每每想起，心中都不免叹服。西军久在塞上，精于骑射城守，唯独不擅水战。
可有这一干人扼守河道渡口，往来粮船的将士，心底便安定不少。
要说这张横，先前被高俅拘押在大牢之中，全仗李俊、张顺立下军功，才得以脱罪放出。
自金城关起，他便跟着李俊一同督造舟筏，一路辗转直到灵州，今日方得与自家兄弟并肩在黄河浊浪里厮杀。
弟弟张顺如今已经得了官身，张横看在眼里，心中难免羡慕，却也知晓这份功名得来不易。
他一心想凭自己的本事搏一个出身，挣得一官半职，所以每一次入水袭敌，他都是最敢拼命的那一个。
好几回，西夏人的箭雨朝着河面泼来，箭矢擦着身侧飞过，险些将他射倒。
亏得一身好水性，危急之时扎入滚滚河水，借着浊浪藏身，才捡回性命。
眼下大军即将渡河，对他来说就是立功的最好机会。
而此番渡河打草谷的差事，落到了王舜臣麾下弓骑兵肩上。
众人策马踏过浮桥，上岸之后便散作小队，沿着纵横的灌渠往顺州城外的乡野铺开，四下搜寻村落、仓廪。
他们效仿西夏往日惯用的骑掠之法，纵骑袭扰乡野。
遇上连片麦田，便掷出火把纵火，烈焰一卷，金黄禾苗顷刻腾起浓烟。
自己吃不上，也绝不留给西夏人收割囤粮。
田庄里鸡飞狗跳，士卒四下搜掠粮草，杀伐四起。
西夏戍卒望见田亩火起，急报主将。
不多时，一队西夏骑兵扬着烟尘，沿着渠堤疾驰追来，马蹄踏得渠边泥土飞溅，一心要截住这群纵火掠粮的宋骑。
哪知王舜臣麾下这队弓骑就是不跟对方硬拼死斗。
敌骑逼近，他们便勒马回身，骑弓轮番迸发，箭矢如雨迎面泼去，箭法精准，屡屡射倒冲在前头的西夏骑士。
西夏人攻势一滞，他们便借着空隙拨转马首往后缓撤。
若是西夏人追得太猛，眼见要缠上，便又回身放一轮箭，迟滞追兵；
见对方势头稍弱，反倒兜转马头，压上去缠斗片刻。
打得过便就地射杀，占不到便宜便抽身远走，滑的跟泥鳅一样。
西夏骑兵几番冲锋，要么被箭矢拦阻，要么追至半途，宋骑已经散入岔路、渠湾之间，兜兜转转，始终无法咬住合围。
一路追下来，自身折损不少，却连对方主力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队弓骑借着黄河滩涂与渠堰的掩护，徐徐退回渡口方向。
顺州城主望着渠畔连片焚烧的麦田，心中清楚，宋军这是要准备大举压境了。
他当即传下令去，放弃黄河沿岸那些尚未收割完毕的田亩，
命沿渠村落的百姓收拢家口、携带粮草，撤入城中，紧闭城门，整理守御器械，准备凭城固守。
与此同时，折可适、陶节夫统领的鄜延路主力，也已经开抵灵州地界。
原野之上旌旗林立，各色战旗迎风舒展，甲士成列，马蹄震地，声势浩荡。
宋军在黄河西岸的声势一时达到顶峰。
高俅亲自出城迎接，他还没见过这陶节夫呢，不过这人做事很对自己胃口，嗯，是自己需要的那种人才。
只是为什么映入眼帘的是辽国公主的青幰（Xiǎn）驼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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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平野开阔，良田绵延，渠堰交错，村落星散，田中麦子已近成熟，眼看便到收割之时。
宋军拿下灵武之后，牢牢控住数处渡口，以渡口为根基向外拓筑营寨，充作兵锋向前的前哨。
眼下大局虽未打响总攻，可渡口的拉锯，早已杀得惨烈。
宋军要渡河、立寨、转运兵马辎重；夏人便在对岸堤岸、河心沙洲伏下弓手，箭雨封锁河面，拦阻渡船；又或是驾小舟逆流突驰，直冲正在靠岸的船队。
西夏本就舟船稀少，却极善操弄羊皮筏。
每至暮色垂落，河湾芦苇丛里常悄无声息滑出一只只皮筏，借着昏雾掩护，摸来偷袭宋军渡口营盘。
水上厮杀，恰是李俊、张顺、童威、童猛四人的主场。
他们久习水战，熟谙河上风向水势，识得芦苇湾里的藏身处，辨得暗流浅滩。
寻常宋军士卒只懂守岸放箭，不知如何在黄河浪里截杀这些来去如风的皮筏；
他们却能领着一队善水的河上健儿，驾轻舟巡弋河面，专在苇荡岔口设伏。
夏人羊皮筏轻便，来去倏忽，本以为一击即走，得手便遁，不料这黄河之上，撞上了更懂水的对手。
大战在即，眼下又正值开镰割麦的季节，双方都在地方着对方派出斥候，烧毁麦田。
当暮色漫过黄河两岸，落日把河水染成一片浑浊的赤金。
苇荡深处静得只余下水流蹭过芦杆的沙沙声响，宋军岸寨的哨卒半眯着眼，盯着河面上浮动的暗影。
谁也说不清下一刻，芦苇丛里会不会窜出西夏人的皮筏。
李俊带着一队熟悉水性的宋军士卒，分乘十余条窄舟，隐在离岸不远的回水湾。
舟身压得极低，大半藏在芦影之下，桨板裹了麻布，减少划水时的声音。
张顺，张横伏在船头，目光钉着上游河湾，指尖轻叩船板，给旁边童威、童猛递着暗号。
不多时，远处苇丛微微一动。
七八只羊皮筏，鼓鼓囊囊浮在水面，每筏上三四名西夏甲士，弓上弦、刀出鞘，借着暮色遮蔽，顺着水流悄无声息滑出。
他们惯于此道，打算贴近宋军营寨渡口，一轮箭雨射乱岸上守军，再登岸纵火，得手便立刻遁回苇荡。
“来了。” 张顺低声吐出二字。
李俊抬手，不令放箭，只吩咐众人稳住舟位，放皮筏再往前靠一段。
西夏人只盯着对岸的宋营，全然没料到河心回水湾里早有埋伏。
待皮筏行至两湾之间，水流变缓之处，李俊一声低喝：“动手！”
童威、童猛率先驱舟斜插出去，自两翼包抄。
宋军小舟比羊皮筏转向更快，转眼就切到皮筏的侧后。
西夏兵猝然惊觉，慌忙搭弓放箭，可河面颠簸，箭矢大多擦着船身落入黄河。
张顺、张横兄弟本就惯于水战，不惧这灵州河段湍急水势，一矮身，双双扎入浑浊河水之中。
羊皮筏，取全羊皮去骨肉而鼓之，联于木架，浮于河上。
这两艘西夏人的羊皮筏正顺流而下，还不曾察觉水下动静。
两个水中游鬼，各持一柄短利刃，悄无声息潜至筏底。
刀锋一挑，扎破鼓胀的羊皮囊。
噗。。。
皮囊里的气流汩汩泄出，羊皮迅速瘪塌。
一处破了，紧接着又是第二处、第三处。
木架失去浮囊承托，往水里沉坠。
筏上的西夏蕃卒惊惶叫喊，立足不稳，连人带兵器，一并翻落滚滚黄河浊浪里。
沿河这几处渡口，皆是趁着夜色，由李俊、张顺一众兄弟潜渡偷袭夺下。
王厚、种师道每每想起，心中都不免叹服。西军久在塞上，精于骑射城守，唯独不擅水战。
可有这一干人扼守河道渡口，往来粮船的将士，心底便安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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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城关起，他便跟着李俊一同督造舟筏，一路辗转直到灵州，今日方得与自家兄弟并肩在黄河浊浪里厮杀。
弟弟张顺如今已经得了官身，张横看在眼里，心中难免羡慕，却也知晓这份功名得来不易。
他一心想凭自己的本事搏一个出身，挣得一官半职，所以每一次入水袭敌，他都是最敢拼命的那一个。
好几回，西夏人的箭雨朝着河面泼来，箭矢擦着身侧飞过，险些将他射倒。
亏得一身好水性，危急之时扎入滚滚河水，借着浊浪藏身，才捡回性命。
眼下大军即将渡河，对他来说就是立功的最好机会。
而此番渡河打草谷的差事，落到了王舜臣麾下弓骑兵肩上。
众人策马踏过浮桥，上岸之后便散作小队，沿着纵横的灌渠往顺州城外的乡野铺开，四下搜寻村落、仓廪。
他们效仿西夏往日惯用的骑掠之法，纵骑袭扰乡野。
遇上连片麦田，便掷出火把纵火，烈焰一卷，金黄禾苗顷刻腾起浓烟。
自己吃不上，也绝不留给西夏人收割囤粮。
田庄里鸡飞狗跳，士卒四下搜掠粮草，杀伐四起。
西夏戍卒望见田亩火起，急报主将。
不多时，一队西夏骑兵扬着烟尘，沿着渠堤疾驰追来，马蹄踏得渠边泥土飞溅，一心要截住这群纵火掠粮的宋骑。
哪知王舜臣麾下这队弓骑就是不跟对方硬拼死斗。
敌骑逼近，他们便勒马回身，骑弓轮番迸发，箭矢如雨迎面泼去，箭法精准，屡屡射倒冲在前头的西夏骑士。
西夏人攻势一滞，他们便借着空隙拨转马首往后缓撤。
若是西夏人追得太猛，眼见要缠上，便又回身放一轮箭，迟滞追兵；
见对方势头稍弱，反倒兜转马头，压上去缠斗片刻。
打得过便就地射杀，占不到便宜便抽身远走，滑的跟泥鳅一样。
西夏骑兵几番冲锋，要么被箭矢拦阻，要么追至半途，宋骑已经散入岔路、渠湾之间，兜兜转转，始终无法咬住合围。
一路追下来，自身折损不少，却连对方主力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队弓骑借着黄河滩涂与渠堰的掩护，徐徐退回渡口方向。
顺州城主望着渠畔连片焚烧的麦田，心中清楚，宋军这是要准备大举压境了。
他当即传下令去，放弃黄河沿岸那些尚未收割完毕的田亩，
命沿渠村落的百姓收拢家口、携带粮草，撤入城中，紧闭城门，整理守御器械，准备凭城固守。
与此同时，折可适、陶节夫统领的鄜延路主力，也已经开抵灵州地界。
原野之上旌旗林立，各色战旗迎风舒展，甲士成列，马蹄震地，声势浩荡。
宋军在黄河西岸的声势一时达到顶峰。
高俅亲自出城迎接，他还没见过这陶节夫呢，不过这人做事很对自己胃口，嗯，是自己需要的那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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