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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出手、瘫了

    “院子我年前就买好了,在我们营盘附近,只花了四十二两。虽有些破旧,但庭院很大,还有一口井,将来吃水、种菜都很方便。

    年前一直下雪,年后雪一直都没有化,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宅院还没有来得及翻修。不过你放心,你们娘俩来之前,我肯定会把宅院翻修好。”

    看到宅院已经买好了,苏婉缓缓松了一口气。

    “你们收到我的信时,应该正在春耕,辛苦了。这段时间吃好一点,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我年前已经升为百户,不知你们有没有收到县里传递的消息。如果没有,就让爹去县衙问一问。我们军中书吏说了,我名下有三十亩地可以免税。今年咱家的田应该都无需再交税了。

    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白六现在是我的上司,卫指挥使,比我高两级。你男人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在军中一切都好。”

    苏婉微微一惊。

    白六竟然成了卫指挥使?

    要知白六之前只是小旗,没想到如今竟然一跃成了卫指挥使。难道是因为之前那场刺杀,白家人给他的补偿?

    苏婉放下信,一瞬间想了很多。

    片刻后,她收回发散得思绪,重新拿起信,继续往下看。

    “媳妇,我升为百户后,现在每月的俸银是二两。哈哈,有了这二两银子,我足够养活你们娘俩了。”

    苏婉看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二两银子!

    她原本以为百户每月能有一两多的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二两。

    有了这笔俸银,他们的生活就更有保障了。

    “媳妇,咱们女儿的名字,我早就请白六起好了,叫霍时雨……”

    苏婉呢喃道:“霍时雨?”

    不得不说这名字真好听。

    她继续往下看。

    “我觉得这名字太一般了,白六说我没见识……”

    苏婉看两人还因为这事打了一架,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少顷她看完信收起来,抓紧时间吃完饭,打扫干净灶房,回到西屋,就听晞晞‘哼哼’了两声。

    苏婉快步走到坑前,看女儿皱着眉头,小手不安地动了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

    “晞晞乖,娘在这里,继续睡吧。”

    孩子听见她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了下来。苏婉打了一个呵欠,在女儿身侧躺下,盖上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边城,苏雪带着帏帽避开其他行人,来到了距离北城墙很近的北二街上。

    站在这里可以隐约看到城墙上的情况,士卒们正在往外面砸石头,泼水,很显然胡人又在攻城了。

    她望着城墙上快速奔走的士卒,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她养伤、调养身体的同时,也在想杀死霍石安的办法,可无论怎么想都太难了。

    因他不是在营盘,就是在城墙上和胡人打仗,回营盘的路上更是有大军随行,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营盘她去过,根本无法靠近,因为外面有三层巡逻的士兵,除非她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到最后,她并不想这么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有些害怕这个男人。而且暴露了身份,再对霍石安出手,她也很难摆脱嫌疑,为了杀霍石安而将自己搭进去,太不值了。

    霍石安的一条贱命可没自己的命珍贵。

    可就让她这么放弃,苏雪又实在不甘心,她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眼角余光瞥见四周的人,若有若无的望向了自己,不再停留转身走了。

    不过她并未回住所,而是去了边城有名的一处暗窑。

    大白天,暗窑里十分安静。苏雪过来时,守在门口的婆子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到她懒洋洋得站了起来,打开门道:“进来吧。”

    苏雪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跨过门槛问:“如花姑娘可起了?”

    “已经起来了,你直接进去就好。”

    苏雪点了点头,沿着熟悉的廊道往里走。

    因白日里没什么客人,姑娘们大多还在睡觉,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偶尔有房门打开,见到苏雪后,看了她一眼,又关上了房门。

    苏雪来到如花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如花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桌边吃饭。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头发微乱,浑身都透着一股倦态劲,长得虽不怎么好看,但举手投足流露出来得风情,就是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如花淡淡看了她一眼,懒洋洋道:“你倒是准时。”

    “毕竟教了那么多钱,我自然要好好学。”说着她关上房门,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

    如花吃完饭,端起一杯茶漱了口道:“昨日我已教你,面对男人时该怎么装可怜,怎么捧他们,今日我教你一些更实用得。”

    接下来如花教她什么样的人看重脸面,什么样的人贪图便宜,什么样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却最是薄情。遇到手里有权的人该如何应对,遇到出手大方的人又该如何拿捏分寸。

    苏雪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问清楚,一个多时辰后,如花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懒洋洋道;“时间到了你回去吧!”

    苏雪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想到霍石安,转过头来,看向如花道:“如果我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一个人,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如花双眼微微一眯,面上到还算平静:“没有,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不想活了。”

    苏雪看如花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重新走到她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如花姑娘,还请你给我指点明路,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想让自己有个自保的底牌。”

    如花看了看面前的钱,又看了看苏雪,沉思了片刻道;“我知道一种药,食之会让人慢慢的虚弱下去,直至死亡,但这种药不便宜。”

    苏雪双眼瞬间一亮,这正是她所需要的药,她不需要非要杀死霍石安,只需要让他虚弱下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她杀了他,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

    “这种药我要了,还请如花姑娘帮我牵着线,事后少不了你的好事。”

    如花点了点头;“明日我会替你约见那人,至于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苏雪:“多谢!”

    然后离开了。

    两日后,春耕终于结束了。苏婉、霍川三人连着歇了三日,才休息好。

    这日清晨,苏婉哄睡女儿,换上一身破旧衣服,带上飞刀,来到前院,霍郭氏正坐在水井旁洗衣裳。

    “娘,我去山脚挖些野菜,晞晞就先交给你了。”

    “行。”

    霍郭氏将洗好得衣服放到旁边的盆里,叮嘱道:“这个季节长虫已经出来了,小心一些,别往草太深的地方去。”

    “我知道了。”

    苏婉背上背篓,拿着药锄出了门。

    春耕结束,村里人都闲了下来。山脚下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挖野菜、打猪草的大媳妇、小姑娘,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苏婉遇到认识的人,就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石安媳妇,你也来挖野菜呀?”

    “嗯,这时候的野菜最嫩最好吃。”

    “的确,不过你得往山上走走了,山脚的都快被挖光了。”

    “好,你们忙。”

    苏婉背着背篓,只往上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停了下来,四周长着不少荠菜和灰菜,水灵灵的很嫩,她放下背篓,蹲下来拿出药锄,挖了起来,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一背篓。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下山,灌木丛那边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婶子,我听说许秀才的婆娘跑了?你家离她家近,不知是真是假?”

    苏雪跑了?

    苏婉提着药锄,轻手轻脚往灌木丛那边走了几步,借着枝叶遮挡,朝说话的人看去。

    那边坐着两个妇人,手边放着装满猪草的背篓,此时她们正在挖野菜。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她是不是跑了,不过自从年前她到我家买过一次粮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突然就不见了吧?许秀才是怎么说的?”

    “许秀才很少出门,出门就去县里,估计还没有听说这些闲话。再则,也许人家好好的,只是不愿意出门罢了。”

    “几个月都不出门?”

    “谁知道呢?”

    “也不知苏家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两个妇人说完,便换了别的话题。

    苏婉站在灌木丛后,眉头微微挑了挑,苏雪不在许家,也没有回娘家,她能去哪?她一直都想做官夫人,无缘无故怎会跑?

    再说,许修之表现得太过了平静,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这件事怎么想都透着几分古怪。

    苏婉只沉思了片刻,便把这件事压到了脑后,并不是很在意。她转身轻手轻脚的回去,提起装满野菜的背篓,沿着山路下了山。

    回到家时,霍郭氏正在打扫庭院,见她回来,急忙上前帮她取下了背篓。

    “呦,这些荠菜、灰菜真嫩。”

    “嗯,正是吃的时候。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些肉,中午咱们包荠菜饺子吧。”

    “行呀。”霍郭氏将背篓提到灶房门口,将野菜都倒了出来,摘了起来。

    “晞晞没醒吧?”

    “我两刻钟前去看了一眼,还没有醒。”

    “我再去看看。”

    “嗯,去吧。”

    苏婉将药锄放到杂货屋,转身回了后院。

    西屋内,苏婉看女儿睡的正香,轻手轻脚的从房里出来,来到了东屋。

    天气已经暖和起来,春耕也结束了,正是清闲的时候,她打算这两日便搬回东屋。只是一段时间没有住人,桌椅上都落了灰,需要打扫一下。

    她拿了湿布巾,将桌面、柜子和窗台仔细擦了一遍,等擦床时,西屋突然传来了女儿的声音。

    “啊……啊啊……”

    苏婉立刻放下布巾,快步走进西屋,来到炕边,弯腰将女儿抱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小额头。

    “娘的晞晞醒了?”

    晞晞看着她,张嘴又叫了一声。

    苏婉温声道:“咱们喝点水好不好?”

    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白开水,先尝了一口,确定不烫,这才拿勺子喂女儿喝了几口水,然后又把她放到了床上,检查襁褓。

    等收拾好女儿,苏婉抱着她坐在凳子上,拿着拨浪鼓,逗她玩。

    小姑娘的眼睛随着拨浪鼓转来转去的,甚至还伸手想去抓拨浪鼓,甚是可爱。

    苏婉等她抓了几次后,主动把拨浪鼓放到了她的手边。

    小姑娘一把抓住了拨浪鼓。

    “啊,我们晞晞真棒,已经会抓东西了呢!”

    小姑娘虽只是虚虚抓着,但看起来很高兴,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粉嫩小牙床。

    苏婉看着笑的很开心的女儿,心里软软的,低头又亲了女儿一口。

    三月底,高府书房。

    高怀简正倚在窗边看书,书童推门进来,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俯身低语了几句。

    高怀简翻书的手停了下来:“当真?”

    “当真。”

    书童压低声音道:“那人向奴才保证,万无一失,就算请来大夫,也绝治不好。”

    高怀简合上书,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好,去操办吧。”

    书童并未立即退下:“公子,他要价有些高,之前给的钱不够。”

    高怀简很是平淡问:“还差多少?”

    “十五两。”

    高怀简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废一个人,竟敢要我五十两。”

    他声音里虽听不出喜怒,但书童却将头低的更低了,神色也越发恭敬。

    高怀简放下茶盏:“我就怕他有胆子要,没胆子拿。”

    书童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高怀简扭头看向他,吩咐道:“你再给他五两,就说事后会把剩下的十两一并给他,然后……事成之后,你把人处理干净,把银子带回来,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书童恭敬道:“是。”

    高怀简抬眼看他:“小心一点。”

    “奴才知道。”

    “若是事情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书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道:“公子放心,奴才一定将此事办妥。”

    高怀简重新拿起书,语气淡淡:“去吧。”

    书童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后,高怀简看着手里的书,低声道:“许修之,你可不要怪我不讲同窗之情,谁让你非要查呢!”

    自从送走苏雪后,他的人一直都在监视许修之,一开始他还只是请那些老叫花子打听苏雪的下落,然后又开始查起他来。

    若让他继续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他的头上,所以他只能先下手了,当然他不会杀许修之。

    他若是死了,麻烦或许会更多。

    所以他会让许修之瘫在床上,嘴不能言、口不能说。这样也算是为苏雪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让她没有时间纠缠他,可以说是一举数得。

    ’

    高怀简垂下眼眸,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将心思全都放在了书上。

    四月初一,辰时,县城书铺。

    许修之将抄好的书递给掌柜,接过结算的钱,仔细数过一遍,收入了荷包里。

    近来他靠抄书挣钱,日子总算能过下去了,只是还是没有苏雪得下落,他也没有查出她得奸夫是谁,这让他很是焦躁,却没处发泄,只能先把眼前得日子过下去。

    离开书铺后,他去了粮铺,买了些粮食,背着走出县城,一辆牛车行了过来。

    车夫看着他笑着招呼:“公子,走不走?”

    许修之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打量了他几眼,面生得很。

    “你是哪个村的?我以前怎从未见过你?”

    车夫笑呵呵道:“我是下余村的,今日是第一次赶车。公子以前没见过我,很正常。”

    “下余村?”

    “正是。”

    县城里常有新来的车夫揽客,他没有多想,把粮食放上车,坐了上去。

    他旁边放着一把野花,花枝还带着水汽,一股淡淡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许修之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看车夫赶着车离开了县城,只觉得有些奇怪,“不再接几个人了吗?”

    车夫回头笑道:“不接了,今日公子就是我的大客户。”

    许修之心头一紧。

    寻常赶车的最盼着能多拉几个人,哪有说不接客的?他立刻就要下车,车夫却像是早有防备,反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许修之心中大惊。

    车夫脸上仍带着笑,手上的力道却突然加重。

    “公子,上了我的车,还想去哪儿?”

    许修之用力挣扎,张口便要喊人,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下一刻,一股异样的气味冲入鼻腔。

    许修之眼前发黑,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最后看到的,是车夫那张带笑的脸。

    “公子,睡一觉吧。”

    牛车继续向前,车夫把许修之扶到自己身旁,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牛车一路往偏僻处走,两刻钟后停在了一处山脚下。此地无人,四周只有风吹过草木的声音。

    车夫将许修之放到地上,拿破布塞住他的嘴,随即照着颈椎下方狠狠打了下去,一下,两下。

    许修之被疼醒,双眼瞬间睁得大大的,额角青筋凸起,身体猛地抽动起来。

    可他的嘴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车夫没有停手,许修之疼得全身发抖,眼前全是黑影。

    他想挣扎,全身却使不上任何力,片刻后身子一软,再次昏死过去。

    车夫停手,检查过后,确定他已瘫了,微微一笑:“成了。”

    他从旁边搬来一块大石头,放到许修之背上,又跑到山坡上,将一些石头从山上推了下来。

    石块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几声闷响。

    有两块石头擦过许修之身体,砸进了泥土里。

    车夫将现场布置出石块滚落砸伤人的样子。将地面上自己留下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然后再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看见,

    这才赶着牛车离开。

    半个时辰后,县城一处偏僻小院。

    书童已在屋里等了许久,听见敲门声,立刻打开了院门。

    车夫随之走了进来。

    书童关上院门问:“如何?”

    “他已瘫。”

    书童顿时松了一口气。

    车夫看着他笑眯眯搓了搓手。

    书童很干脆的从怀里掏出碎银子递给他:“你点点。”

    车夫接过银子,逐块查看,确认没有短斤少两后,又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银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他看着上面的牙印,笑了。

    “咱们两清了,告辞。”

    他转身就往外走,只不过还未走到门口,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书童望着这一幕,快步走过去,将他身上的钱全都搜了出来,揣进怀里,然后伸手探了探车夫的鼻息。

    “死了?”

    书童打了一个冷颤,他家公子给的到底是什么毒?竟这么厉害?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背着车夫进了灶房。

    …………

    谢谢大家的打赏,比心比心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大家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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