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三次公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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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眠已经明白了江渡的意思。
所谓恶龙，并不是一只真正存在于世界尽头的怪物。
那只是五位勇者在漫长征途中，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部分一点一点剥离后，最终制造出来的东西。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强大，便能够战胜一切。
可他们忘记了。
恐惧会让人谨慎，失败能够带来经验，怀疑使人思考，怜悯让人保有善意，而软弱，也并不意味着一个人永远无法重新站起来。
那些看似不够强大的部分，本来就是他们之所以成为自己的原因。
当他们把这一切全部抛弃，最后剩下的，或许确实是五个不会恐惧、不会犹豫、不会失败的勇者。
但那样的人，还能够被称为真正的勇者吗？
“所以恶龙就是他们自己。”霍昀缓缓开口。
“不完全是。”江渡摇头。
他看着白板上的五道影子。
“恶龙不是他们变坏以后的样子，而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的自己。”
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并非因为犯下什么罪行才制造出了怪物，也不是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逐渐变得邪恶。
恰恰相反。
从头到尾，他们的目的都是正确的。
他们想保护世界完成使命，想成为能够战胜灾厄的人。
可是当他们把勇敢理解成绝不恐惧，把强大理解成永不失败，把坚定理解成不容怀疑的时候，原本完整的自我便开始一点点破碎。
而那些被抛弃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就彻底消失。
“那最后怎么办？”席璟越问，“他们要杀死恶龙吗？”
江渡没有立刻回答。
实际上，他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最终只是五个人成功斩杀了由自己的阴影组成的怪物，那整个故事便重新落回了原点。
他们最开始就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弱点，才试图将其剥离。
如果结局仍然是消灭那些不够完美的部分，和之前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不能杀。”沈惊眠忽然开口。
江渡看向他。
“因为杀死它，就等于再一次否认自己。”
“那就让它重新回到他们身上？”徐青野问。
“可以。”霍昀点头，“但也不能太轻易。”
他伸手指向白板上那条恶龙：“如果前面已经铺垫了这么久，最后只要碰一下恶龙就消失了，剧情会显得很敷衍。”
徐青野补充：“舞蹈也不够有张力。”
席璟越：“......”
你还是忘不了跳舞。
不过这次，他倒是很赞同。
最后的高潮绝对不能只靠一个温情的拥抱解决。
这可是《勇者》。
他们需要的是一场足以将整个舞台气氛推向顶点的战斗。
江渡听完几个人的想法后灵光一闪：“可以先让他们战斗。他们在城堡里第一次看见恶龙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尝试杀死它，但是不管怎样攻击都没有用。”
霍昀反应很快：“因为它没有真正的实体？”
“对。”江渡在白板上画出一条箭头，“它只是五个人的影子。所以当勇者挥剑时，它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他们越想消灭它，越无法摆脱它。”
徐青野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开始思考要怎么根据这段情境编舞：“或许可以做镜像动作，音乐越快，动作越密集。”
霍昀评价：“这个可以。可以做出很多难度很高的配合动作。”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镜像不一定非得两个人一对一。我们只有五个人，可以利用背景屏幕上的人影来做。”
沈惊眠点头：“这样五个人也都能始终正对着观众。”
几个人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前面可以埋一些伏笔。比如每个人抛弃自己的某一部分时，都有一个特别的动作。等到恶龙出现，那些动作就会在它身上重新出现。”江渡解答了席璟越的“要怎么让勇者意识到恶龙不是真的恶龙”的问题。
“你可以在最后率先停止战斗，然后回头向来时的方向走。”沈惊眠看向江渡，很明显是想给江渡设计C位剧情。
“嗯，可以。”江渡也没有假惺惺地推脱，“之前所有人的动作方向都在往前，因为他们一直在追逐那个所谓的终点。我会主动往后走，回到我们把那些自己抛下的地方。”
说到这里，江渡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意识到，这个动作和刚才自己在C位竞选时做出的即兴舞蹈，有某种奇妙的联系。
同样是向前，同样是失败。
不同的是，刚才他所表达的，是一个无论失败多少次都愿意重新出发的人。
而现在，这个故事忽然向前推进了一步。
如果一个人已经学会了继续前行，那么下一步呢？
难道他必须永远强大，永远坚定，永远不能停下来吗？
江渡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人生。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江渡都不愿意回想起那些时刻。
因为那意味着无能为力，意味着自己曾经被命运彻底击败。
他总觉得，既然已经有了新的机会就应该继续往前走，不必再回头。
可现在想想，那些曾经失败过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构成如今这个江渡的一部分呢？
那些被他视为失败的经历并非毫无意义，它们没有为他带来胜利，却让他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会了如何面对失败。
江渡抬起头：“我觉得结局可以这样。”
其他四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五位勇者终于明白，恶龙并不是需要被消灭的敌人。他们要做的也不是战胜过去的自己，而是承认那些自己曾经存在过。”
“害怕过，失败过，怀疑过，也曾经软弱过。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们继续往前走。”
沈惊眠看着他：“所以他们不再攻击恶龙，而是重新接纳自己的影子？”
“嗯。”
江渡继续道：“五个人各自走向曾经被自己抛弃的部分。那些影子重新回到他们身上以后，恶龙便自然消失了。”
这一次，没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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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恶龙，并不是一只真正存在于世界尽头的怪物。
那只是五位勇者在漫长征途中，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部分一点一点剥离后，最终制造出来的东西。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强大，便能够战胜一切。
可他们忘记了。
恐惧会让人谨慎，失败能够带来经验，怀疑使人思考，怜悯让人保有善意，而软弱，也并不意味着一个人永远无法重新站起来。
那些看似不够强大的部分，本来就是他们之所以成为自己的原因。
当他们把这一切全部抛弃，最后剩下的，或许确实是五个不会恐惧、不会犹豫、不会失败的勇者。
但那样的人，还能够被称为真正的勇者吗？
“所以恶龙就是他们自己。”霍昀缓缓开口。
“不完全是。”江渡摇头。
他看着白板上的五道影子。
“恶龙不是他们变坏以后的样子，而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的自己。”
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并非因为犯下什么罪行才制造出了怪物，也不是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逐渐变得邪恶。
恰恰相反。
从头到尾，他们的目的都是正确的。
他们想保护世界完成使命，想成为能够战胜灾厄的人。
可是当他们把勇敢理解成绝不恐惧，把强大理解成永不失败，把坚定理解成不容怀疑的时候，原本完整的自我便开始一点点破碎。
而那些被抛弃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就彻底消失。
“那最后怎么办？”席璟越问，“他们要杀死恶龙吗？”
江渡没有立刻回答。
实际上，他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最终只是五个人成功斩杀了由自己的阴影组成的怪物，那整个故事便重新落回了原点。
他们最开始就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弱点，才试图将其剥离。
如果结局仍然是消灭那些不够完美的部分，和之前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不能杀。”沈惊眠忽然开口。
江渡看向他。
“因为杀死它，就等于再一次否认自己。”
“那就让它重新回到他们身上？”徐青野问。
“可以。”霍昀点头，“但也不能太轻易。”
他伸手指向白板上那条恶龙：“如果前面已经铺垫了这么久，最后只要碰一下恶龙就消失了，剧情会显得很敷衍。”
徐青野补充：“舞蹈也不够有张力。”
席璟越：“......”
你还是忘不了跳舞。
不过这次，他倒是很赞同。
最后的高潮绝对不能只靠一个温情的拥抱解决。
这可是《勇者》。
他们需要的是一场足以将整个舞台气氛推向顶点的战斗。
江渡听完几个人的想法后灵光一闪：“可以先让他们战斗。他们在城堡里第一次看见恶龙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尝试杀死它，但是不管怎样攻击都没有用。”
霍昀反应很快：“因为它没有真正的实体？”
“对。”江渡在白板上画出一条箭头，“它只是五个人的影子。所以当勇者挥剑时，它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他们越想消灭它，越无法摆脱它。”
徐青野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开始思考要怎么根据这段情境编舞：“或许可以做镜像动作，音乐越快，动作越密集。”
霍昀评价：“这个可以。可以做出很多难度很高的配合动作。”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镜像不一定非得两个人一对一。我们只有五个人，可以利用背景屏幕上的人影来做。”
沈惊眠点头：“这样五个人也都能始终正对着观众。”
几个人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前面可以埋一些伏笔。比如每个人抛弃自己的某一部分时，都有一个特别的动作。等到恶龙出现，那些动作就会在它身上重新出现。”江渡解答了席璟越的“要怎么让勇者意识到恶龙不是真的恶龙”的问题。
“你可以在最后率先停止战斗，然后回头向来时的方向走。”沈惊眠看向江渡，很明显是想给江渡设计C位剧情。
“嗯，可以。”江渡也没有假惺惺地推脱，“之前所有人的动作方向都在往前，因为他们一直在追逐那个所谓的终点。我会主动往后走，回到我们把那些自己抛下的地方。”
说到这里，江渡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意识到，这个动作和刚才自己在C位竞选时做出的即兴舞蹈，有某种奇妙的联系。
同样是向前，同样是失败。
不同的是，刚才他所表达的，是一个无论失败多少次都愿意重新出发的人。
而现在，这个故事忽然向前推进了一步。
如果一个人已经学会了继续前行，那么下一步呢？
难道他必须永远强大，永远坚定，永远不能停下来吗？
江渡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人生。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江渡都不愿意回想起那些时刻。
因为那意味着无能为力，意味着自己曾经被命运彻底击败。
他总觉得，既然已经有了新的机会就应该继续往前走，不必再回头。
可现在想想，那些曾经失败过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构成如今这个江渡的一部分呢？
那些被他视为失败的经历并非毫无意义，它们没有为他带来胜利，却让他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会了如何面对失败。
江渡抬起头：“我觉得结局可以这样。”
其他四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五位勇者终于明白，恶龙并不是需要被消灭的敌人。他们要做的也不是战胜过去的自己，而是承认那些自己曾经存在过。”
“害怕过，失败过，怀疑过，也曾经软弱过。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们继续往前走。”
沈惊眠看着他：“所以他们不再攻击恶龙，而是重新接纳自己的影子？”
“嗯。”
江渡继续道：“五个人各自走向曾经被自己抛弃的部分。那些影子重新回到他们身上以后，恶龙便自然消失了。”
这一次，没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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