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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雪域暂编师

    余洁琳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问殷佳佳:“这写的什么?”

    殷佳佳翻译了之后。余洁琳哭笑不得:“他们从哪儿学来的这套?”

    殷佳佳耸了耸肩:“大概是看我们的告示学的。有个文书在营门口贴了几张标语,他们没事就蹲在那儿看,还挺好学。看不懂就问,估计问着问着就学会了。”

    到了第三天,战俘营内的情况彻底失控了。

    田超超早上起来巡营,走到战俘营门口,愣住了。栅栏门不知道被谁从里面推开了,一群阿三挤在门口,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一张纸的,有一块布的,有人干脆把名字写在胳膊上。最前面一个锡克族大个子,头上缠着头巾,手里举着一只鞋。田超超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鞋底上用炭笔写着两个字——“投诚”。

    “这尼妈……”田超超骂了一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转头对身边的警卫说,“去把余主任和殷旅长叫来,快。”

    等余洁琳和殷佳佳赶到的时候,战俘营门口已经堵了上百号人。那个锡克大个子看见余洁琳后,往余洁琳面前就是一个滑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把鞋举过头顶。后面的阿三们也立马跟着跪成了一片。

    余洁琳的脸都被吓白了,好家伙嘿!她们家往上倒十八代估计也没有哪位祖宗享受过今天这样的待遇.......。

    “这……这干什么?”余洁琳有些手足无措的向旁边的田超超和殷佳佳求助。

    殷佳佳蹲下来问了几句,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他说......他们都要投诚。他说拉姆·施瓦辛格昨天说他天天有白米饭和肉吃,他们也要吃。”

    余洁琳深吸一口气。她来之前预想过很多场景——战俘暴动、绝食抗议、密谋逃跑——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顿白米饭和肉,上百号人跪在她面前求着要投诚。

    “告诉他们,先起来。”余洁琳的声音有些发紧,“投诚要登记,要甄别,不是跪一下就行。”

    殷佳佳翻译过去。那个锡克大个子站起来,后面的人也稀稀拉拉地站起来。但人不但没散,反而越来越多。到了中午,战俘营门口已经聚了四五百人。

    消息传到指挥部的时候,沈康正在看西隆方向的侦察报告。田超超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踩了狗屎。

    “司令,出事了。”

    沈康一听,马上跳了起来,急忙问道:“什么事?三哥出兵了?”

    “没......那到没有。”田超超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样,“战俘营那边……战俘营的阿三们早上集体要求投诚。现在门口堵了快五百号人,还在涨。”

    沈康把手里的报告砸向了田超超,嘴角动了一下:“草泥马!姓田的,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啊!吓死劳资了!这踏马叫出事了.....这踏马叫出事了!”沈康边骂,巴掌就边往田超超的脑袋上呼去。

    三分钟后,沈康喘着粗气说到:“你丫是不是分不清什么叫好事,什么叫出事啊?”

    “分得清!分得清!。”田超超咽了口唾沫,连忙说到,深怕说慢一秒,沈康的巴掌再次朝着他的脑袋落了下来,“好事是好事。但是司令,打了这么多年仗,我没见过这种场面。这帮人……这帮人他妈的也太.....那个什么了吧。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跪着要给你当兵。这要是在咱们部队,谁要是这么投敌,那得被戳脊梁骨戳死。可这帮阿三,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

    沈康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战俘营方向。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殷佳佳的喊话声。

    “老田,你打了二十三年仗,见过几个这样的?”

    田超超想了想:“没见过。”

    “那你觉得,是他们有问题,还是我们有问题?”

    田超超愣住了。

    沈康转过身,看着田超超:“三哥跟我们不一样。在这里,种姓制度根深蒂固。他们的军官是贵族,世袭的。他们的士兵是农民,也是世袭的。所以,在三哥的军队里,农民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饭,为了那点军饷。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给谁干。这个道理,他们从入伍第一天就懂。什么忠君报国,什么民族大义,他们哪学过这么有文化的东西。看看之前的大嘤。到哪个山头,唱哪支歌,这方面三哥玩的比我们遛。”

    沈康顿了顿。

    “你在换个角度想想——一个阿三,家里生三个孩子跟玩一样,老婆在村里种地,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寄回去的钱,家里吃啥?现在有一支军队,给饭吃,给治伤,给发钱,还给发老婆(至少宣传是这么宣传的)。换你,你跟谁干?”

    田超超没说话。

    “去把陈杰、余洁琳叫来。”沈康说,“顺便把殷佳佳也叫来,让他把战俘营的情况摸清楚。愿意投诚的,登记造册。不愿意的,一个也不能强迫。”

    当天下午,余洁琳带着伍佰和燕双鹰,在战俘营门口摆了三张桌子。殷佳佳站在旁边当翻译,嗓子已经喊哑了。

    登记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天黑。阿三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到桌前,报名字、番号、特长,然后按手印。有的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在纸上画一个符号。有的人按完手印还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余洁琳,用印地语反复说一句话。

    殷佳佳翻译:“他说,他什么时候能吃到白米饭?”

    余洁琳哭笑不得,于是让库马尔带着炊事班在战俘营门口架起大锅,当场煮了两百斤米饭,炖了一锅素食咖喱配上三哥的国民小食玛莎拉。阿三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吃,一边吃一边冲余洁琳磕头。有一个年纪大的阿三士兵吃着吃着忽然哭了起来,余洁琳还以为怎么了,急忙让人问他怎么了,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在部队干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一顿饭。”

    到了第二天早上,登记结束。

    余洁琳拿着厚厚一沓名册,走进了指挥部。她的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头发有些散乱,但声音很清楚。

    “司令,统计出来了。战俘营总共一千五百一十二人。要求加入我们的一千三百八十四人。坚持要遣返或者回家的,一百二十八人。”

    指挥部里安静了两秒。

    陈杰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一千三百八十四……留了一百二十八,走了大概不到十分之一。司令,这……这不对吧?哪有这么打仗的?一个旅的俘虏,九成多要投敌?”

    余洁琳苦笑了一下:“我也觉得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我问了几个坚持要回家的,理由千奇百怪。有的说家里有老婆孩子,有的说自己是高种姓,不能跟我们东方大国混。有一个最离谱的,说他家养了一头牛,如果他不回去,牛会饿死。”

    陈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田超超在旁边接了一句:“我打了二十三年仗,头一回见着这种场面。当年打日本人,俘虏的伪军都没这么利索。”

    沈康坐在桌子后面,一直没说话。等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他才开口。

    “一千三百八十四个人,暂时先编成一个师。”

    陈杰猛地抬头:“司令,一个师?”

    “对。就叫雪域暂编师。”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批人里面有炮兵、工兵、通讯兵、坦克手、汽车兵、机械师。技术兵种占了将近百十号人。把他们编进——炮兵团,通讯营,坦克营。剩下的编入工兵营和辎重营。”

    他转过身,看着陈杰和田超超。

    “一师原副师长陈顺超调任雪域师师长。”

    陈杰愣了一下:“陈顺超?那一师副师长谁干?”

    “对。调陈顺超任雪域暂编师师长。一师那边,副师长暂时先空着。”

    “那副师长呢?”

    “藏兵旅原副旅长,马雨飞调任雪域师副师长。”沈康顿了顿,“这小子懂山地战,也懂藏南的地形。让他给陈顺超当副手,两个人搭配,一个管训练,一个管作战。”

    田超超皱了皱眉:“司令,这个暂编师……可靠吗?毕竟是一千多号阿三士兵,万一哪天反水……咱们吃不了可也兜不走啊!”

    “所以我让你去办一件事。”沈康看着田超超,“从一师和藏兵旅抽一批连排级干部,全部调到暂编师去。每个连配一个指导员,每个营配一个教导员。这些人的任务,不是打仗,是看着、盯着、管着。同时,也教他们。”

    “教他们什么?”

    “教他们认字,教他们说中国话,教他们什么是军规军纪。最重要的是——”沈康顿了顿,“五百年前,他们作为我们的属国。我们才是一家人,而且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余洁琳送来的名册,翻了几页。

    “这批人,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陈顺超整编的时候,把原来印军的连排建制全部打散,重新编。不能让同一个地方的人扎堆。一个连里,旁遮普人、锡克人、廓尔喀人,都给我混着编。谁跟谁都不是老乡,就抱不了团。”

    “是。”

    “还有——”沈康叫住转身要走的田超超,“告诉陈顺超,整编期间,每天吃两顿白米饭。有肉。菜里放足了油和盐。”

    田超超愣了愣:“司令,咱们自己的部队才吃两顿干的……”

    “咱们的部队是自己人,苦惯了。他们是新来的,先让他们吃饱。”沈康的声音很平,“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吃好了,才不会想家。”

    田超超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陈顺超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一师师部看铁砧山战斗的伤亡报告。他是浙江余杭人,王埔六期,打了十几年仗,从排长一路干到副师长。接到调令,他愣了半天,问田超超:“司令让我去带阿三们?”

    “对啊。”

    “一千多号阿三士兵?”

    “对啊。”

    “不行!我不干!我要去找司令。”陈顺超气势汹汹的刚想去找沈康。

    “司令说了,你干不干的....都得干!要么你自己乖乖的去上任,要么司令当着阿三们的面,踢你的屁股。屁股踢烂了踢栾蛋,总之踢到你上任为止。”

    于是,雪域暂编师的整编从十月二十五日正式就开始了。

    陈顺超第一天走进战俘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衣衫不整、纪律涣散的阿三士兵。他们蹲在地上,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抓虱子,有的用印地语互相骂着玩。看见陈顺超进来,有人站起来,有人继续蹲着,还有人冲他笑了笑。

    陈顺超站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扫视了一圈。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藏兵旅的一个参谋。

    “念。”

    那个参谋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大声用印地语念了起来。念的是暂编师的编制和待遇——每天两顿干饭,一顿稀饭。每月军饷按东方大国部队标准发放,比三哥高两成。一年内举办不少于三场相亲大会,找老婆也好,找小老婆也好,只要够本事,找几个都不干涉。一年之后,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绝不勉强。

    念完之后,营地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个印度兵站起来,用印地语喊了一句什么。那个参谋翻译:“他说,能不能现在先举办一场相亲大会?”

    陈顺超嘴角抽了一下,但忍住了。“告诉他,相亲大会没有,大米饭和咖喱管够。”说着陈顺超扭头,对着身后说到“让库马尔开饭。”

    那天中午,一千三百八十四名印度兵吃到了他们成为暂编师士兵的第一顿饭——白米饭加羊肉咖喱,还有一勺炖得烂熟的扁豆。

    马雨飞是在第二天到的。他是藏兵旅的副旅长,门巴族和藏族的混血,从小在雪域高原南麓长大,会说三种语言——门巴语、藏语和印地语。他一到营地,就被阿三们给围住了。他们听他说印地语,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像见了亲人一样。

    马雨飞没有跟他们客气。他找了一把椅子,坐在营地中间,问阿三:“你们想不想学东方大国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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