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没有质量认证体系，我们的产品也不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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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处长带了一个三人小组到江城，同行的两个人，一个是从装备部门借调来的参谋，姓韩，另一个是技术论证中心的工程师，姓刘。
动身之前，他通过装备部门的老关系联系了江城警备区，警备区把事转给了经开区人武部。
人武部的答复很干脆：可以安排，开飞金属那边我们熟，拥军安置的工作一直配合得不错。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安排在经开区管委会一间小会议室里，人武部的田部长负责引荐。
开飞金属来的是李建华，带了一个助理，负责记录。
鲁处长先开口：“装备部门近期在做单兵防护体系的优化论证，了解到开飞金属在防护插板方向有比较扎实的技术积累，希望能就相关合作事宜进行沟通。”
李建华说：“谢谢鲁处长专程跑一趟。开飞金属在防护插板方向确实做了一些验证工作，但目前没有进入装备配套体系的计划。”
鲁处长说：“如果我代表装备部门，希望就这款产品进行装备论证，开飞金属愿不愿意配合？”
“如果装备部门认为有必要，开飞金属可以配合。”李建华说，“但是我们的企业没有军工资质。”
“资质可以申请。”
李建华停顿了一会才开口：“我们的核心材料和核心工艺有特定的保密需求。在申请军工资质的过程中，会涉及保密审查和工艺披露。这一块我们暂时没有准备好。”
鲁处长没有立刻接话。
李建华接着说：“军品定价也有它的一套体系。我们的成本结构和传统的军工配套企业不太一样。这些都需要具体谈。”
鲁处长听明白了，李建华说的每一条都成立。但这些理由摆在一起，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不进来。
“那你们和兵器研究所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横向合作，做了一些验证性测试。”李建华说，“测试做完了，报告交给研究所了。后续的定型、生产、销售，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
“研究所那边说，后续生产需要用到你们的材料。”
“材料我们可以供。”李建华说，“谁要买我们都供。研究所要买也行，其他企业要买也行，都是一样的价格。”
鲁处长沉默了几秒。
“李总，我问得直接一点。如果军队想直接采购你们的插板，走什么渠道？”
“走不了。”李建华说得很干脆。
“什么叫走不了？”
“我们没有装备承制单位资格，没有通过GJB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没有保密资质，没有装备科研生产许可。军队的采购目录里，我们的产品进不去。”
鲁处长当然知道这些。
他来之前就把开飞金属的资质情况摸了一遍。这家企业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保密资格都没有申请过。
他当时的判断是，这家民营企业刚进入这个领域，资质还没办，需要一个过程。
但现在李建华说得明明白白——没有申请的计划。
“李总，你们为什么不去申请呢？”鲁处长问，“你们的材料性能这么好，技术储备也够，走完流程拿资质，对你们来说不难。”
李建华苦笑了一下。
“我们老板觉得太麻烦，反正东西不愁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认证。实际上我们厂目前为止，什么认证都没过，愿意购买我们产品的企业，都是纯粹的市场行为。”
鲁处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话了。
他做装备采购这些年，遇到过各种情况。
有企业资质不全想挤进来的，有企业拿着半成品来要型号的，有企业找关系递条子想绕流程的。但今天这种情况，他头一回碰到。
东西好到让人没法拒绝，但企业本身进不了体系。
“李总，你们连ISO9001都没有？”鲁处长问。
“没有。”
“那你们的产品怎么卖的？”
“就正常卖。”李建华说，“客户买回去自己用，觉得好就再来买。我们不需要给客户看什么证书，他们拿到东西，测试一下，自己判断。”
“没有质量体系认证，客户也敢买？”
“车刀片卖了三年多，现在已经卖到全世界了，厨刀、轴承、板材在都在卖。”李建华说，“我们基本不做广告，也不投标，客户都是自己找过来的。”
鲁处长听完，脑子里转了一圈。
“你们老板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客户要求你们必须有认证才肯买呢？”
“那我们就不做这个生意。”李建华说得很干脆。
鲁处长身后的韩参谋一直在记笔记，这时候笔停了。
刘工忍不住插了一句：“李总，你们这个模式，在整个装备配套体系里没有先例。装备部门要采购一个产品，首先看的就是企业资质。没有资质，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李建华说。
“那你们不着急吗？”
“不着急。”李建华说得很平，“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我们求着别人买，是别人来找我们。装备部门如果想要我们的材料，我们可以供。但让我们花一两年时间去办资质、过认证、做体系、填表格，我们没有这个动力。”
鲁处长听到这里，心里那道门慢慢合上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资质没办”的问题，这是一个“不想办”的问题。或者说，这是一个“办资质对开飞金属没有意义”的问题。
因为开飞金属的客户从来不看资质，好用就买，不好用就不买。
资质不是通行证，产品才是。
而装备部门的采购逻辑是反过来的——先看资质，再看产品。
没有资质，产品连被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两套逻辑之间隔着一条河，谁也过不去。
鲁处长说，“李总，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鲁处长请说。”
“如果装备部门愿意帮你们把资质办下来，所有流程、所有费用、所有手续，我们出人出力协调，你们只负责配合。这样行不行？”
李建华看着鲁处长，想了一会儿。
“鲁处长，这个事我没有权力答应你。”李建华说，“我只能跟你说我们老板的想法。他觉得，企业的存在是为了做产品，不是为了做合规。合规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做合规的成本超过做产品的收益，那这件事就不值得做。”
“你们做防弹板，不是为了给军队用？”
“不是。”李建华说得很坦然，“我们做防弹板，是因为我们能做到，所以做出来。军队想采购，我们可以卖，但是要我们去想办法自证这个产品多优秀，我们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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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之前，他通过装备部门的老关系联系了江城警备区，警备区把事转给了经开区人武部。
人武部的答复很干脆：可以安排，开飞金属那边我们熟，拥军安置的工作一直配合得不错。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安排在经开区管委会一间小会议室里，人武部的田部长负责引荐。
开飞金属来的是李建华，带了一个助理，负责记录。
鲁处长先开口：“装备部门近期在做单兵防护体系的优化论证，了解到开飞金属在防护插板方向有比较扎实的技术积累，希望能就相关合作事宜进行沟通。”
李建华说：“谢谢鲁处长专程跑一趟。开飞金属在防护插板方向确实做了一些验证工作，但目前没有进入装备配套体系的计划。”
鲁处长说：“如果我代表装备部门，希望就这款产品进行装备论证，开飞金属愿不愿意配合？”
“如果装备部门认为有必要，开飞金属可以配合。”李建华说，“但是我们的企业没有军工资质。”
“资质可以申请。”
李建华停顿了一会才开口：“我们的核心材料和核心工艺有特定的保密需求。在申请军工资质的过程中，会涉及保密审查和工艺披露。这一块我们暂时没有准备好。”
鲁处长没有立刻接话。
李建华接着说：“军品定价也有它的一套体系。我们的成本结构和传统的军工配套企业不太一样。这些都需要具体谈。”
鲁处长听明白了，李建华说的每一条都成立。但这些理由摆在一起，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不进来。
“那你们和兵器研究所的合作是怎么回事？”
“横向合作，做了一些验证性测试。”李建华说，“测试做完了，报告交给研究所了。后续的定型、生产、销售，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
“研究所那边说，后续生产需要用到你们的材料。”
“材料我们可以供。”李建华说，“谁要买我们都供。研究所要买也行，其他企业要买也行，都是一样的价格。”
鲁处长沉默了几秒。
“李总，我问得直接一点。如果军队想直接采购你们的插板，走什么渠道？”
“走不了。”李建华说得很干脆。
“什么叫走不了？”
“我们没有装备承制单位资格，没有通过GJB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没有保密资质，没有装备科研生产许可。军队的采购目录里，我们的产品进不去。”
鲁处长当然知道这些。
他来之前就把开飞金属的资质情况摸了一遍。这家企业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保密资格都没有申请过。
他当时的判断是，这家民营企业刚进入这个领域，资质还没办，需要一个过程。
但现在李建华说得明明白白——没有申请的计划。
“李总，你们为什么不去申请呢？”鲁处长问，“你们的材料性能这么好，技术储备也够，走完流程拿资质，对你们来说不难。”
李建华苦笑了一下。
“我们老板觉得太麻烦，反正东西不愁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认证。实际上我们厂目前为止，什么认证都没过，愿意购买我们产品的企业，都是纯粹的市场行为。”
鲁处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话了。
他做装备采购这些年，遇到过各种情况。
有企业资质不全想挤进来的，有企业拿着半成品来要型号的，有企业找关系递条子想绕流程的。但今天这种情况，他头一回碰到。
东西好到让人没法拒绝，但企业本身进不了体系。
“李总，你们连ISO9001都没有？”鲁处长问。
“没有。”
“那你们的产品怎么卖的？”
“就正常卖。”李建华说，“客户买回去自己用，觉得好就再来买。我们不需要给客户看什么证书，他们拿到东西，测试一下，自己判断。”
“没有质量体系认证，客户也敢买？”
“车刀片卖了三年多，现在已经卖到全世界了，厨刀、轴承、板材在都在卖。”李建华说，“我们基本不做广告，也不投标，客户都是自己找过来的。”
鲁处长听完，脑子里转了一圈。
“你们老板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客户要求你们必须有认证才肯买呢？”
“那我们就不做这个生意。”李建华说得很干脆。
鲁处长身后的韩参谋一直在记笔记，这时候笔停了。
刘工忍不住插了一句：“李总，你们这个模式，在整个装备配套体系里没有先例。装备部门要采购一个产品，首先看的就是企业资质。没有资质，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李建华说。
“那你们不着急吗？”
“不着急。”李建华说得很平，“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我们求着别人买，是别人来找我们。装备部门如果想要我们的材料，我们可以供。但让我们花一两年时间去办资质、过认证、做体系、填表格，我们没有这个动力。”
鲁处长听到这里，心里那道门慢慢合上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资质没办”的问题，这是一个“不想办”的问题。或者说，这是一个“办资质对开飞金属没有意义”的问题。
因为开飞金属的客户从来不看资质，好用就买，不好用就不买。
资质不是通行证，产品才是。
而装备部门的采购逻辑是反过来的——先看资质，再看产品。
没有资质，产品连被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两套逻辑之间隔着一条河，谁也过不去。
鲁处长说，“李总，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鲁处长请说。”
“如果装备部门愿意帮你们把资质办下来，所有流程、所有费用、所有手续，我们出人出力协调，你们只负责配合。这样行不行？”
李建华看着鲁处长，想了一会儿。
“鲁处长，这个事我没有权力答应你。”李建华说，“我只能跟你说我们老板的想法。他觉得，企业的存在是为了做产品，不是为了做合规。合规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做合规的成本超过做产品的收益，那这件事就不值得做。”
“你们做防弹板，不是为了给军队用？”
“不是。”李建华说得很坦然，“我们做防弹板，是因为我们能做到，所以做出来。军队想采购，我们可以卖，但是要我们去想办法自证这个产品多优秀，我们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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