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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666,狸猫换太子

    特奥多琳德坐在马车里,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裙摆上的花边。

    真是令人不悦……

    克劳德这家伙,早上说去报社办点事,结果现在天都黑透了还没回来。

    她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他进了柏林日报社,又跟一个年轻女人一起去了俱乐部。

    年轻女人?!

    特奥多琳德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防止被人认出来。

    她偷偷跟到俱乐部附近,看见克劳德站在门口,身边确实站着一个女人。

    她偷看了一会儿……呃,也不能叫偷看,皇帝的事怎么能叫偷看呢?

    她只是恰好路过,又恰好停下来,最后恰好看见克劳德和那个女记者站在一起说话。

    她当时就火了,这家伙答应得好好的,说什么会保持距离,结果转头就跑到报社去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

    她正要冲过去质问,但没走出两步,理智就回笼了。

    克劳德说了会保持距离。

    而且他应该是出来谈公事,身边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斯文的中年人,三个人一起,一点嫌疑都没有。

    就克劳德平时这副什么事情都讲究个什么责任的人,不像是在这种时候就选择性遗忘责任的人。

    对啊!她应该信任他才是。

    毕竟自己……虽然只对他有一丢丢喜欢,但喜欢的地方不就是他很负责任嘛。

    不仅说话有意思,还很有责任感,愿意陪她。

    那些臭贵族只知道打着她的旗号干坏事,最后把一切锅都甩给她,只有克劳德不一样。

    特奥琳啊特奥琳,你要理智!要成熟!不然克劳德这辈子都把你当做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上次闹出那么大的乌龙你忘了吗!歌剧院那次,她不分青红皂白冲过去,结果最后把事情闹大了。

    以后不能这样了,特奥琳,这样只会让你爱的人讨厌你。

    她狠狠谴责了自己一番,又莫名委屈了半天。

    (???)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在做一个成熟的人了。

    她知道克劳德很忙,知道他有很多大事要办,知道她不能像个小女孩一样缠着他。可是……可是她就是想见他嘛。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克劳德从俱乐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宫廷女侍制服的女仆。

    特奥多琳德立刻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大方。

    她可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在这儿偷窥了快一个小时,就为了等他出来。

    克劳德走到马车前,伸手拉开车门,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陛下?”

    特奥多琳德端坐着,摆出一副朕只是恰好路过的从容姿态:“克劳德·鲍尔,你怎么也在这?朕路过。”

    克劳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今晚的特奥多琳德穿了一身维多利亚式的裙装,高领束腰、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开。

    这和她平时那种偏爱德式仿军服的穿衣风格差别太大了。

    大致如此,特奥琳新限定皮肤

    特奥多琳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红,嘴上却硬撑着:“你看什么?这很奇怪吗?”

    克劳德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没有,只是与寻常不同。”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句不咸不淡的回应噎了一下,心里又恼又慌。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推开车门,提着裙摆直接跳了下来。

    “好吧,真是没办法。”她站定在克劳德面前,“朕原本只是想兜兜风,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那一起走走吧,刚好有事和你说。”

    一旁的女侍不知所措地看看皇帝,又看看克劳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特奥多琳德回头瞥了她一眼:“你上马车回宫里,朕要徒步逛一逛。”

    女侍不敢违抗,行了一礼就连忙爬上车辕。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辘辘的驶离了街边。

    于是街灯下就只剩下两个人。

    特奥多琳德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冲动。

    她攥着手包的带子,目光飘忽,不敢去看克劳德的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她终于忍不住偷偷抬眼,却正好对上克劳德正看着她的目光。

    “……走吧。”她抢先开口,“朕要逛逛。别让他们认出朕来,不许称陛下。”

    克劳德微微颔首:“是的。那我应该——”

    “小姐就行。”特奥多琳德飞快的打断他,然后转身迈步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克劳德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柏林夜晚的街道上。

    煤气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马车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被暮色拉得悠长。

    特奥多琳德走在克劳德身侧,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人的侧脸,又赶紧收回目光,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往上翘。

    她在心里傻笑了一声,又立刻板起脸来告诉自己,特奥琳,你要端庄,要成熟,不能让他看出来你在高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特奥多琳德终于找到了话题,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的开口道:

    “鲍尔啊,我这儿有个事情,你知不知道?”

    “小姐不说,我怎么知道?”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句小姐叫得心里一甜,差点没绷住表情,赶紧清了清嗓子:“我打算要动身去比利时。”

    “比利时?为什么?”

    特奥多琳德歪头看他:“你不知道?”

    克劳德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姐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特奥多琳德看着他这副谨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个傻子,4月8号是阿尔贝一世的生日啊。”

    克劳德沉默了一瞬……阿尔贝一世?

    帅的,兄弟,这是真的帅

    好像是历史上这时候的比利时国王……他的历史评价很高,人称骑士国王,平时严于律己,私德无愧,在一战中面对帝德的侵略坚持抵抗。

    从政治角度看是一个道德式君主,在他的统治下比利时人民安居乐业,他本人也是个好人,真是难得啊。

    毕竟同时期其他几个著名君主基本都在福木斯排行榜上,一个比一个思浮木,阿尔贝这样的国王实在不多见。

    “原来如此,是去祝寿吗?”

    特奥多琳德点了点头:“当然,这是礼仪的一部分。比利时虽是小国,但阿尔贝一世在欧洲王室中口碑极佳,而且你也得去。”

    克劳德微微颔首:“这我知道。比利时地处德法之间,是帝国西线的关键邻邦。”

    特奥多琳德听着他这番分析,嘴角微微翘起,却故意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煤气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分明。

    “克劳德·鲍尔啊,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克劳德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主仆?”

    特奥多琳德瞪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骂了一句:“你是傻子。”

    克劳德:“?”

    特奥多琳德却没有再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克劳德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柏林夜晚的街道上。

    煤气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偶尔传来马车驶过的辘辘声。

    特奥多琳德走在克劳德侧后方,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

    她看着那两道影子在灯光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心里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这时,一辆电车从街对面驶过,车顶的受电弓在架空电线上擦出一串细小的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电车驶过后,街道重新安静下来,一个老头从街角慢悠悠地踱出来,肩上扛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杆头挂着一个小小的钩子。

    特奥多琳德好奇地停住脚步,看着那老头走到一盏路灯下,举起长杆,用杆头的钩子勾住灯罩上的某个机关,轻轻一拉。

    然后那盏原本还灭着的煤气灯便亮了,他又走到下一盏灯前,重复同样的动作。

    “这是干什么?”她问。

    克劳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姐,这叫点灯人。”

    “点灯人?点灯的?”

    “是的,他们拿的东西叫点灯器,用来开关路灯。每天傍晚点亮,清晨熄灭,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特奥多琳德皱眉:“可是……现在的灯不是自动亮的吗?我看到的那些灯,是到时间自己就亮了。”

    克劳德点了点头:“柏林的大多数路灯确实已经换成自动的了,但还有些老旧的没来得及更换。”

    “现在这种点灯人基本绝迹了,南德那边没我们这儿这么发达,倒还是有很多。实际上在十年前这还是很常见的。”

    特奥多琳德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十年间就变化这么大……”

    “是的。”克劳德接口道,“而且有很多工作都是很有趣的,只是您不了解而已。”

    特奥多琳德转过头看他:“是吗?说来听听。”

    克劳德想了想:“嗯……比如叫醒工。”

    “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每天清晨拿个长棍子敲你窗户把你叫醒,叫醒工嘛,纯字面意思。”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就这?”

    “就这,还有葬礼哭丧妇,专门在葬礼上替人哭丧的,收了钱,然后在葬礼上排队,哭丧,显得主人生前人缘好有面子。”

    “还有钟表上弦仆,专门负责给大户人家的钟表上弦,比如宫里就有,还有很多很多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工作。”

    特奥多琳德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不可思议。”

    她笑完之后,忽然安静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不语。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

    “……嗯……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成熟?”

    克劳德偏过头:“小姐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一定要如实回答哦。”

    克劳德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小姐自然是成熟的。”

    特奥多琳德立刻叉着腰,瘪着嘴:“你这是恭维。”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实话,就是您很努力地在变得成熟。”

    特奥多琳德愣了一下,立马追问道:“那你觉得如何?”

    “哪方面?”

    她张了张嘴,耳尖悄悄红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说你觉得我适不适合当你的妻子吧?总不能说现在她有没有成熟到他可以接受的标准吧?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哪怕是猜也猜的到特奥多琳德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斟酌了一会,最后缓缓开口道:

    “……一个不会单方面要求对方迁就自己,会想办法让对方也觉得自己舒心的女孩,本就是部分脱离了幼稚和单纯的自私的表现。相反,我反而有些疏离了。”

    特奥多琳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又开心又害羞,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嘴上却还要逞强:

    “你居然还有脸说,原来你还知道啊。”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克劳德想了想:“主仆。”

    特奥多琳德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行吧行吧,你赢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克劳德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柏林夜晚的街道上,就和一对普通的异性朋友一样。

    ……

    而与此同时,城市宫门口,维多利亚皇太后正来回踱步。

    她是来找自己的宝贝女儿特奥琳的,结果侍从说特奥多琳德傍晚时分乘马车出了宫,说是去兜风,可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天都黑透了,人还没回来。

    维多利亚之所以突然又要来找特奥琳,原因很简单也很巧合。

    她今天在和自己的侍女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则奇闻,在德国的化妆品市场上居然可以合法的买卖含砷的化妆品。

    要知道这在英国是法律禁止的,是有害的东西!在文明的英国,这种化妆品顶了天只能作为灰产卖,结果在德国居然可以正大光明的交易。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野蛮的国度!必须向英国看齐才行!

    于是乎……她就来了。

    “她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她是怎么出去的?”维多利亚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旁边一名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是乘马车出去的,您只要看到马车回来了就说明陛下回来了。”

    维多利亚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是吗?”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定住了。

    远处街角一辆马车的轮廓正缓缓驶来,她仔细看了看,是宫廷的马车。

    维多利亚立刻闭上嘴,整了整衣领,又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脸上那副焦躁的表情迅速收敛,换成一派端庄得体的微笑。

    她站在台阶上,姿态优雅,目光温和,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宝贝女儿。

    马车缓缓驶近,在宫门前停稳。

    维多利亚等着车夫跳下车来开门,然而车夫稳稳地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下来的意思。

    维多利亚脸上的微笑立马一僵,真是没规矩。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车门却自己从里面推开了。

    维多利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探身往车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那个穿着宫廷女侍制服的女仆,正手足无措地坐在座位上,一脸惶恐。

    维多利亚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特奥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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