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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沈家来援

    会所门前的金色灯光下,四个中年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爬不起来了。

    陈鹤年单膝跪在碎成蛛网的地砖上,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掌按着自己的肋骨,掌面上的暗金色被血污盖住,每一次呼吸都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喘息。

    潘岳靠在那辆警报器还在尖啸的玛莎拉蒂旁边,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

    秦不孤最惨,下巴歪了,满嘴是血,后背靠着碎成乳白色的落地窗,十根手指有三根在发抖——那是被靳川一掌拍在胸口时震伤的神经。

    万镇海从碎玻璃堆里勉强撑起上半身,左手攥着已经变形了的雁翎刀刀柄,刀身掉在两米外的地砖上,他盯着那把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刀,眼神里除了剧痛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他到这一刻都没看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四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靳川身上,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宗师的脸面、数十年的名声,在水泥地上碎得比地砖还彻底。

    沈婉清站在旋转门前,墨绿色的旗袍下摆在夜风中神经质地抖动。

    她看着地上四个瘫倒的宗师保镖,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发出一个音:“你……”

    然后她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花岗岩地面上急促地敲了三下,然后她的后领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靳川把她拽回来的时候力道控制得非常精确——不至于让她摔倒,但足够让她明白逃跑这个念头有多么不切实际。

    沈婉清被他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背撞在旋转门的金色门框上,盘得精致的发髻散了几缕下来,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调拔高了,努力维持最后一丝威严,但嗓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你——”

    话没说完,靳川抬手,一掌掴在她左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会所门前的夜幕中格外刺耳,几个还在地上呻吟的打手同时闭上了嘴。

    沈婉清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左脸上迅速浮起四道清晰的红指印,发髻彻底散开,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她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靳川,眼眶里泛起的说不上是疼出来的泪水还是被羞辱出的雾气。

    “你——你敢——”

    啪!

    第二掌掴在她右脸上。

    力道拿捏得和第一掌完全一致,没有多一分也不差半毫——右颊随即浮起的红印与左颊的痕迹形成对称,像是某种严丝合缝的裁定。

    “我姓沈!”沈婉清尖叫起来,声音失去了所有的优雅和矜持,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暴怒,“海珠沈家!你打了我,整个海珠没有人能保得住你!我父亲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我姐姐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靳川低头看着死死捂着双颊的沈家二小姐,她的眼角终于开始往外渗出泪花。

    他没有理她的威胁,甚至没有回应她的眼神,只是转头看向还跪在罗马柱旁边的苏映雪。

    “你父亲在哪。”

    苏映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溺水者看到船灯的光亮。

    她的嘴唇嚅动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破碎的声音说道:“在里面——他们把他关在里面——”

    靳川把目光重新落在沈婉清身上。

    沈婉清被他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的眼神跟刚才打翻万镇海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执行一个决定。

    “带路。”

    沈婉清咬紧了牙,被抽肿的脸颊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但从小养到大的骄纵本能还是让她昂起了下巴:“你休想,你——”

    靳川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啪!!!

    这一掌比前两下都重一些,但技巧完全不同——他用的不是指根而是掌面,发力方式也从惩戒式的掴打转为擒拿中习惯的压制。

    沈婉清整个人被这一掌的余劲带偏了身体重心,肩膀磕在旋转门的金框上,墨绿色旗袍的后背被冷汗浸出一大片深色痕迹。

    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面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姓、她的家族、她的威胁——完全没有反应。

    就像一个人对着深渊喊话,深渊连回声都不屑于给。

    沈婉清捂着红肿的脸颊,踉跄着转身推开了旋转门,散乱的发髻在门框上一蹭,几根断发飘落在金色门框上,没有人注意。

    靳川偏了一下头,示意樊大成和严正刚跟上。

    樊大成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严正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两人一左一右护在靳川身侧。

    苏映雪从罗马柱旁爬起来,右膝盖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经过沈婉清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继续往前走。

    旋转门缓缓转动,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会所大堂里。

    万镇海用左手撑着地面,勉强把自己从碎玻璃堆里拖了出来。

    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每动一下都有碎骨茬在肌肉里碾磨的剧痛,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扭过头看向秦不孤:“电话。”

    秦不孤用三根还能动的手指从怀里摸出手机,下巴歪着,说话漏风但咬字依然清晰:“……我来打。”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似乎正在某个高级餐厅里用餐。

    秦不孤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夸张和渲染,只是平铺直叙,像在做一份战报。宗师级高手不需要添油加醋,他们如实陈述本身就已经是最骇人的战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五个字:“知道了。马上。”

    电话挂断。

    秦不孤把手机放下来,靠在碎玻璃窗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陈鹤年跪在地上慢慢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声音沙哑而低沉:“沈家援军来了,他们跑不掉。”

    万镇海没有接话,只是把雁翎刀的刀柄握得更紧了一些,刀刃掉在不远处的地砖上,映着头顶的金色灯光,闪着幽幽的寒芒。

    潘岳靠在那辆被砸凹了车顶的玛莎拉蒂旁边,右小腿变形得厉害,但他咬紧牙关没喊一声疼,只是在沉默中把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湾会所的大门,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那几个人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但大门上方的金色LED灯带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把整栋楼衬得像一座黄金铸成的坟墓。

    “让他们先进去,”陈鹤年闭着眼睛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等沈家的人到了,他们怎么进去的,就怎么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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