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吃了我的糖，便不许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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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乖乖跟我们走，自然不会为难你。”
苏昭握紧藏在袖中的银簪：“你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她低头去解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至少值十两，先拿去。剩下的银子，等你们送信到仁汇通兑，自然有人送来。”
那汉子的目光落在她腰间，伸手便来抢。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苏昭猛地攥紧银簪，狠狠刺进他的手背！
“啊——”
汉子发出一声惨叫，苏昭拔出银簪，将他往旁边用力一推。
“青黛，跑！”
青黛听见这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去。
其中一个立即转身去追，苏昭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整个人狠狠撞了过去。
“快跑！不要回头！”
青黛跌跌撞撞地冲出死巷。
那人被苏昭缠住，恼羞成怒地反手一巴掌将她掀倒在地。
苏昭耳边一阵嗡鸣，刚要爬起来，一道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臭娘们，还敢伤我！”
苏昭握着银簪，猛地朝他刺去，可这一次，对方已有防备。
她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死死扣住，另一人一脚踢在她膝弯。苏昭来不及挣扎，后颈忽然挨了重重一下。
眼前的光影骤然散开，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骡马市人影混乱，青黛分不清来路，只知道拼命往人多的地方跑。
“让开！快让开！”
迎面忽然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臂。
“青黛！”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
霍凌川站在她面前，呼吸微乱，他看见只有青黛一个人，脸色已经变了。
“你家夫人呢？”
青黛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指着身后的死巷哭喊。
“霍东家，夫人被人掳走了！就在后面的巷子里。夫人刺伤了一个，让奴婢先跑出来叫人……”
青黛哭得语无伦次，霍凌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他刚才不过被一支横穿长街的商队挡了一会儿，竟已经出了事。
“你现在回马车那里，让车夫立即去仁汇通兑老号叫护院。”
说完霍凌川翻身上马，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死巷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他一眼就看到地上落着一支染血的银簪。
不久前在铺子里，苏昭的乌发便是用它松松挽着。
霍凌川俯身捡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沿着巷子检查了一遍，他很快在角落发现两道新鲜的车辙。
雨又开始落了。
霍凌川骑着马沿着车辙一路追了出去。
左边通往城门，右边是旧码头，前方则是骡马市废弃多年的草料场。
若想勒索赎金，他们不会立刻出城，码头人多眼杂，也不适合藏一个昏迷的女人。
只剩下草料场。
荒废的草料场占地极大，里面散落着十几间半塌的仓房。雨水渐渐冲掉地上的车辙，他一间一间找过去，却始终没有发现苏昭的踪迹。
雨越下越大，霍凌川脸色也越来越沉。
直到经过最深处的一间废弃草料仓，破败的木墙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那边已经有人在找了，等雨再大些，咱们便从水路把她运出去。”
“这女人一直昏着，你那一下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死不了。”
霍凌川透过木墙的缝隙向里看去。
她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青色褙子沾满泥水，一动不动地靠在草垛上。
霍凌川绕到旁边的旧马棚，解开拴在里面的三匹骡马，又将一块碎瓦用力掷向相反方向。
瓦片砸破木窗，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谁？”
守在门边的男人立即抄起木棍出去查看。
霍凌川藏在墙后，等他经过，左手中的马鞭骤然缠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扯。
男人猝不及防摔进泥水里，霍凌川一棍击在他后颈，将人打晕拖进旁边的空棚。
屋内的人听见动静，提着刀走出来。
“老二？”
霍凌川狠狠抽了一下马臀，受惊的骡马冲出马棚，迎面撞向那名男人。
对方慌忙躲闪，霍凌川已经趁乱冲进仓房。
“崔夫人！”
霍凌川扯下她嘴里的布，左手艰难地割着她腕上的麻绳。
外面已经传来男人愤怒的叫骂声。
“崔夫人，醒醒！”
霍凌川拍了拍她冰冷的脸颊。
“苏昭！！”
苏昭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终于勉强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霍凌川半跪在她面前，额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冷淡的脸上有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霍……凌川？”
“还能走吗？”
苏昭动了动，后颈立即传来一阵剧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不能。”
霍凌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能也得走！”
“……”
她刚刚死里逃生，听见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训斥。
霍凌川割断最后一根绳子，用左臂将她从草垛上扶起来，带着她冲进雨幕。
————————————
大雨倾盆而下。
两个人沿着驿道一路向北，苏昭后颈疼得厉害，脚下也越来越虚浮。霍凌川左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向前跑。
苏昭脸色苍白，急促地喘息着，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不远处恰好有一座废弃马厩。
霍凌川扶着她走进马厩，里面堆着些干草，虽然四处透风，好歹能够挡住些雨水。
现在危险过去，前世临死前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忽然席卷而来。
苏昭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她用力抱紧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身体停下来。
霍凌川关好门，回头便看见她缩在草垛旁，连牙齿都在打颤。
“现在知道怕了？”
苏昭依旧嘴硬：“我只是冷。”
“敢只带一个丫鬟闯进南郊骡马市，我看崔夫人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我若带着护院大张旗鼓地找人，赵全早就躲了。”
“现在你找到了？”霍凌川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苏昭，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苏昭被他训得心头也生出几分恼意。
“我自然知道，霍东家冒险救我若就是为了教训我，那以后大可不必出手相助。”
“你若死在寻找赵全的路上，事情闹大，真正的幕后主使必然会得到消息。”霍凌川面无表情。
“我只是不想六年前唯一的线索被你毁掉。”
苏昭气的白了他一眼，抱着膝盖转过去背对着他。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充斥着尴尬。
她低下头整理凌乱的衣襟，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被压得皱巴巴的油纸包。
竟是早上买的松仁糖。
一路颠簸，又被人拖进草料场，里面的糖早已碎得不成样子。
苏昭小心翼翼地扒开油纸，找了半天，才挑出一块勉强完整的。
“霍凌川。”
“又怎么了？”
苏昭将那块松仁糖递到他面前。
“吃了我的糖，便不许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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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握紧藏在袖中的银簪：“你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她低头去解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至少值十两，先拿去。剩下的银子，等你们送信到仁汇通兑，自然有人送来。”
那汉子的目光落在她腰间，伸手便来抢。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苏昭猛地攥紧银簪，狠狠刺进他的手背！
“啊——”
汉子发出一声惨叫，苏昭拔出银簪，将他往旁边用力一推。
“青黛，跑！”
青黛听见这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去。
其中一个立即转身去追，苏昭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整个人狠狠撞了过去。
“快跑！不要回头！”
青黛跌跌撞撞地冲出死巷。
那人被苏昭缠住，恼羞成怒地反手一巴掌将她掀倒在地。
苏昭耳边一阵嗡鸣，刚要爬起来，一道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臭娘们，还敢伤我！”
苏昭握着银簪，猛地朝他刺去，可这一次，对方已有防备。
她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死死扣住，另一人一脚踢在她膝弯。苏昭来不及挣扎，后颈忽然挨了重重一下。
眼前的光影骤然散开，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骡马市人影混乱，青黛分不清来路，只知道拼命往人多的地方跑。
“让开！快让开！”
迎面忽然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臂。
“青黛！”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
霍凌川站在她面前，呼吸微乱，他看见只有青黛一个人，脸色已经变了。
“你家夫人呢？”
青黛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指着身后的死巷哭喊。
“霍东家，夫人被人掳走了！就在后面的巷子里。夫人刺伤了一个，让奴婢先跑出来叫人……”
青黛哭得语无伦次，霍凌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他刚才不过被一支横穿长街的商队挡了一会儿，竟已经出了事。
“你现在回马车那里，让车夫立即去仁汇通兑老号叫护院。”
说完霍凌川翻身上马，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死巷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他一眼就看到地上落着一支染血的银簪。
不久前在铺子里，苏昭的乌发便是用它松松挽着。
霍凌川俯身捡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沿着巷子检查了一遍，他很快在角落发现两道新鲜的车辙。
雨又开始落了。
霍凌川骑着马沿着车辙一路追了出去。
左边通往城门，右边是旧码头，前方则是骡马市废弃多年的草料场。
若想勒索赎金，他们不会立刻出城，码头人多眼杂，也不适合藏一个昏迷的女人。
只剩下草料场。
荒废的草料场占地极大，里面散落着十几间半塌的仓房。雨水渐渐冲掉地上的车辙，他一间一间找过去，却始终没有发现苏昭的踪迹。
雨越下越大，霍凌川脸色也越来越沉。
直到经过最深处的一间废弃草料仓，破败的木墙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那边已经有人在找了，等雨再大些，咱们便从水路把她运出去。”
“这女人一直昏着，你那一下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死不了。”
霍凌川透过木墙的缝隙向里看去。
她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青色褙子沾满泥水，一动不动地靠在草垛上。
霍凌川绕到旁边的旧马棚，解开拴在里面的三匹骡马，又将一块碎瓦用力掷向相反方向。
瓦片砸破木窗，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谁？”
守在门边的男人立即抄起木棍出去查看。
霍凌川藏在墙后，等他经过，左手中的马鞭骤然缠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扯。
男人猝不及防摔进泥水里，霍凌川一棍击在他后颈，将人打晕拖进旁边的空棚。
屋内的人听见动静，提着刀走出来。
“老二？”
霍凌川狠狠抽了一下马臀，受惊的骡马冲出马棚，迎面撞向那名男人。
对方慌忙躲闪，霍凌川已经趁乱冲进仓房。
“崔夫人！”
霍凌川扯下她嘴里的布，左手艰难地割着她腕上的麻绳。
外面已经传来男人愤怒的叫骂声。
“崔夫人，醒醒！”
霍凌川拍了拍她冰冷的脸颊。
“苏昭！！”
苏昭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终于勉强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霍凌川半跪在她面前，额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冷淡的脸上有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霍……凌川？”
“还能走吗？”
苏昭动了动，后颈立即传来一阵剧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不能。”
霍凌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能也得走！”
“……”
她刚刚死里逃生，听见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训斥。
霍凌川割断最后一根绳子，用左臂将她从草垛上扶起来，带着她冲进雨幕。
————————————
大雨倾盆而下。
两个人沿着驿道一路向北，苏昭后颈疼得厉害，脚下也越来越虚浮。霍凌川左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向前跑。
苏昭脸色苍白，急促地喘息着，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不远处恰好有一座废弃马厩。
霍凌川扶着她走进马厩，里面堆着些干草，虽然四处透风，好歹能够挡住些雨水。
现在危险过去，前世临死前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忽然席卷而来。
苏昭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她用力抱紧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身体停下来。
霍凌川关好门，回头便看见她缩在草垛旁，连牙齿都在打颤。
“现在知道怕了？”
苏昭依旧嘴硬：“我只是冷。”
“敢只带一个丫鬟闯进南郊骡马市，我看崔夫人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我若带着护院大张旗鼓地找人，赵全早就躲了。”
“现在你找到了？”霍凌川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苏昭，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苏昭被他训得心头也生出几分恼意。
“我自然知道，霍东家冒险救我若就是为了教训我，那以后大可不必出手相助。”
“你若死在寻找赵全的路上，事情闹大，真正的幕后主使必然会得到消息。”霍凌川面无表情。
“我只是不想六年前唯一的线索被你毁掉。”
苏昭气的白了他一眼，抱着膝盖转过去背对着他。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充斥着尴尬。
她低下头整理凌乱的衣襟，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被压得皱巴巴的油纸包。
竟是早上买的松仁糖。
一路颠簸，又被人拖进草料场，里面的糖早已碎得不成样子。
苏昭小心翼翼地扒开油纸，找了半天，才挑出一块勉强完整的。
“霍凌川。”
“又怎么了？”
苏昭将那块松仁糖递到他面前。
“吃了我的糖，便不许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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