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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你看我这样子,哪点像个道士了?

    陈最把那杆苍龙饮血枪靠在杏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径直朝右边的灶房走去。

    灶房里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铁锅盖着一层薄灰,墙角的米缸底儿朝上,一粒米都没有剩。

    他退出来,又进了左边的卧房。

    卧房里只有一张窄床、一张旧桌、一把木椅。

    床上铺着草席,草席上叠着一床薄被,被面洗得发白,却叠得方方正正。

    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

    陈最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在床板底下一寸一寸地摸。

    摸到靠墙那一侧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他抠住砖缝,轻轻往外一拔,青砖应声而出,露出墙内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搁着一只木匣,木匣不大,约莫一尺来长,半尺宽,通体乌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随即,他便伸手将木匣取出来,拂去上面的灰,打开匣盖。

    匣中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骨片,约莫三寸长短,薄如蝉翼,通体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暗绿色光泽。

    骨片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纹路极细,细得像是用针尖一点一点划上去的,弯弯曲曲,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图画,倒像是某种天然生长的脉络。

    陈最将它拿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看了看。

    骨片透光,那暗绿色的纹路在光下竟泛出一层极淡的莹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又试着灌入一道真气,那骨片却毫无反应,连颤都不颤一下。

    他皱了皱眉,把它重新放回匣中。

    聂檐间跟他说过,这物件是养父从聂家先辈手中传下来的,一直在暗格里存着。

    聂檐间自己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知道聂家祖上跟赤髓打交道,跟妖族打过仗,这东西八成也跟妖族有些关系。

    可到底是什么关系,谁也说不清楚。

    陈最也不再多想,把那木匣揣进怀里,站起身来。

    除此之外,聂檐间在他临走前还托付了一件事。

    当时,那道士站在官署门口,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自己说。

    “陈宗师,贫道那间道观,劳烦你路过时帮忙照看照看。

    过年过节的,好歹打扫打扫,图个吉利。

    贫道养父在世时最讲究这个,说年底不扫尘,来年招晦气。”

    如此,陈最在院中找了找,果然在灶房墙角找到一把秃了半边毛的竹扫帚。

    他拎着扫帚走出来,先从正殿开始扫。

    正殿里供着三清像。

    像前的香炉里积着厚厚一层香灰。

    可炉中的残香梗还整整齐齐地插着,看得出聂檐间平日收拾得仔细。

    只是临走前没来得及做最后的清理。

    陈最把香灰倒了,用袖子把神像擦了擦,又拿扫帚把殿中的浮尘扫净。

    然后他出了殿,站在院中,从里往外扫。

    落叶、枯枝、碎瓦、积尘,一样一样都被他归拢到院角。

    他扫得不快,可也不慢,一板一眼的,极其认真。

    扫到老杏树下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树根旁的泥土里,埋着一小截炭头,像是有人在这儿烧过什么东西。

    他用脚尖拨了拨,没拨出什么,便继续扫了下去。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

    陈最扫完院子,又回到灶房,在灶膛里找到几块没烧完的劈柴,费了些功夫才把灶火点着。

    然后,他烧了一壶水,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就着火光把怀中的木匣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枚骨片静静地躺在匣中,暗绿色的纹路在灶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什么门道,便合上匣盖,重新揣好。

    水开之后,陈最在灶台后头的碗柜里翻出半罐粗茶,抓了一撮丢进壶里。

    茶汤很快变成琥珀色。

    他倒了一碗,没急着喝,端着碗走到院中。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山间的夜风冷得像刀子,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陈最在杏树下坐了下来,背靠着树干,把茶碗搁在膝上,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却密得很。

    一颗一颗嵌在墨蓝色的穹顶上,亮得扎眼。

    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抬头看看星空了。

    他喝了一口茶,苦中带涩,可喉头回甘。

    他想起那间十里香酒肆的怪味酒,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路走来,管了不少闲事,喝了几碗怪酒,丢了一笔盘缠,捡了一枚看不懂的骨片。

    值不值?

    他也说不清。

    他把茶喝完,将碗搁在树根旁,便起身进了卧房。

    床上的草席和被褥都落了灰,他拎起来到院中抖了抖,又拿扫帚把床板扫了一遍,才重新铺好。

    这件被褥薄得很。

    不过他倒不在乎。

    乘风境的武夫,寒暑不侵,冻不着。

    他解了外衫,把苍龙饮血枪搁在床头。

    然后便闭上眼睛,听着山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慢慢沉了下去。

    翌日。

    陈最是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先没有动,只侧耳听了一会儿。

    院中有人声。

    一男一女,压着嗓子在说话,带着几分拘谨和不安。

    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衫,推门走了出去。

    晨雾还没散尽,院中那棵老杏树的枝丫上挂着隔夜的霜。

    此时,石阶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朴素,背着包袱。

    男子的生得浓眉大眼,身板结实,一看就是做惯了力气活的。

    女的清秀些,扎着一根长辫子,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正紧张地四下张望。

    两人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看见陈最从卧房里走出来,先是一愣。

    那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试探着问。

    “阁下可是聂道长?”

    闻言,陈最不禁笑了笑反问。

    “你看我这样子,哪点像个道士了?”

    听到这话,那男青年脸上腾地红了,连忙摆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有意冒犯。”

    他搓了搓手,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又转回来,解释道。

    “我们是从平石镇来的,听说这座观里的聂道长神机妙算,便想来求一求。

    可到了城里,老槐树底下没人,问了才知道聂道长好久没出摊了。

    我们又打听到他住在这山上,便冒昧上来了。”

    他说着,朝道观里张望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敢问阁下,那聂道长在哪儿?”

    “你们来的不巧。聂道长已经不在这里了。”

    (pS:不要走开,后面还有一章。今天开始按着平台要求每天要更三章。还请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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