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终极笔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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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在前头带路，四人脚步不停，很快便离开了魔鬼城外围的营地区域。
戈壁滩的景色单调得近乎乏味，入目尽是乱石、黄沙，翻过一道土梁，脚下还是一成不变的砾石与沙海。
沈知意起初还揣着点“第一次走支线剧情”的新鲜劲儿，一路东张西望。可两个小时走下来，整个人都蔫成了晒瘪的秧苗。
“还有多久才到啊？”她有气无力地开口。
黑眼镜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不知道。”
“你不是向导吗，连路程都没数？”
“我只知道大致方向，总不能在戈壁滩上挨个插路牌吧。”
沈知意琢磨了两秒，觉得这话居然没毛病。可她还是不死心，又问：“那我们解老板雇你图啥啊？”
黑眼镜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身手好，经验足，价格公道。”
“最后一条我存疑。”
“哪条？”
“我见过你报的价。”
解雨辰走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黑眼镜立刻回头瞅他：“花儿爷，您这时候是不是该替自家雇员说句公道话？”
解雨辰语气淡淡的：“我钱都付了。”
黑眼镜：“……”
行，这队没法待了。
四人继续往前跋涉，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昏黄的日光把戈壁染成一片土红。黑眼镜脚步猛地一顿，沈知意走得走神，差点直接撞他背上。
“怎么了？”她收住脚问。
黑眼镜没应声，只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解雨辰和沈知珩也同时停步。这片地面乍看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可仔细瞧就能发现，碎石分布得杂乱无章，好几处还留着浅浅的下陷痕迹，像是底下被掏空了。
沈知意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地下管道！剧情里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一片。
她没敢贸然后退，只压低声音提醒：“这地方地面不稳。”
黑眼镜偏过头看她一眼，有点意外：“你看出来了？”
“地面有下陷的痕迹。”
这个理由足够正常，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知珩已经蹲下身，指尖拨开表层的碎石子。底下的浮土明显比周围松软得多，他又换了两处试探，站起身：“下面是空的，有腔体。”
解雨辰问：“能判断大概范围吗？”
“不好说。”沈知珩收回手，“别踩中间区域，沿着边缘绕过去。”
没人有异议，四人立刻改道，贴着坚实的地面绕行。
沈知意暗自松了口气。能避开当然最好，知道剧情的最大优势，不就是能提前绕开这些要命的坑么。
可他们刚绕出去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碎裂声。
咔——咔嚓——
几人同时驻足。黑眼镜猛地回头，就见方才那片看着还算结实的地面，正顺着蛛网般的裂缝一点点往下塌。
解雨辰脸色微变：“快走！”
四人立刻提速往前冲。可地下空洞的范围远比他们预判的更广，第一处塌陷像扯断了整层地基的支点，细密的裂缝瞬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
沈知意刚跨出一步，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瞬间失重。
“哥！”她失声喊。
沈知珩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同一侧，黑眼镜也猛地拽住了解雨辰的手腕。
可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下一秒，脚下整片地面轰然塌陷。
轰——！
碎石混着黄沙铺天盖地往下灌，四人半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连人带土径直摔进了地底的黑暗里。
失重下坠的刹那，沈知意脑子里只剩一个槽点：都特意绕路了，居然还能掉下来？！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尘土瞬间扬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呛得人喘不过气。沈知意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得发颤。缓了好几秒，她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找人。
“哥？”她哑着嗓子喊。
身旁立刻传来沈知珩的声音，带着点尘埃的闷感：“我在。”
“没受伤吧？”
“没有。”
沈知意松了口气，又接着喊：“解雨辰？”
黑暗里传来一声略带无奈的回应：“在。”
还差一个。
“黑眼镜？”
没人应声。
沈知意心一下提了起来，又拔高声音喊了一遍：“黑眼镜？”
还是静悄悄的。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找，不远处终于幽幽飘来一句话：“同样是喊人，怎么到他俩那儿就是问‘在不在’，到我这儿就跟招魂似的？”
沈知意：“……”
行，还能贫嘴，那就死不了。
几束手电光先后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柱扫过四周。空间狭窄逼仄，墙面是老旧的水泥壁，还露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空气里飘着尘土和常年封闭的霉味。
沈知意撑着地面坐起身。
石油管道。
兜兜转转，还是进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你能提前知道前面有坑，却架不住这坑比你想象的大一圈，想绕都绕不开。
沈知珩走过来，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摔哪儿了？”
“没大事。”
“确定？”
沈知意抬手活动了下胳膊腿，筋骨有点发僵：“就是震得有点疼，没伤着。”
沈知珩这才放下心。
黑眼镜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我也疼。”
沈知意瞥他一眼：“那你忍着。”
“凭什么啊？”
沈知珩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因为你不是我妹妹。”
黑眼镜：“……”
好，理由充分，无法反驳。
解雨辰已经借着光检查了一圈四周。几人运气都不算坏，除了些擦碰伤和摔出来的钝痛，都没受什么正经伤。确认没人需要处理伤口，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下来。
黑眼镜抬着手电往上照了照。头顶的塌口离地面有不少距离，边缘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浮沙，想原路爬回去，风险太大了。
解雨辰转过头，这次问的是沈知珩：“现在怎么办？”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早看明白了，沈知意负责把死水搅活、把安静的地方闹起来，沈知珩负责兜底，保证再怎么闹也不会闹出人命。
沈知珩将手电光投向管道深处，声音平稳：“往上走不现实，先往前探，找别的出口。”
黑眼镜活动了下肩膀，拎起背包：“那就走。”
沈知意也拍干净身上的尘土，跟着拧亮手电往前照。管道幽深漆黑，一眼望不到头。可她心里清楚，前头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一时没绷住，嘴角悄悄往上翘了一下。
偏巧被回头的黑眼镜逮个正着。
“你又笑什么呢？”
沈知意立刻把嘴角抿平，一脸正色：“庆幸劫后余生。”
“我怎么看着不像。”
“那是你摔出幻觉了。”
黑眼镜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悠悠开口：“沈老板。”
“啊？”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对这地方熟得有点不正常。”
沈知意心里微微一跳，面上却半点不露：“你想多了。”
“是吗？”
“我要真对这儿熟。”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塌口，“刚才还能跟你们一块儿摔下来？”
黑眼镜抬头瞅了眼头顶的洞口，沉默两秒，居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沈知珩走在妹妹身侧半步之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沈知意目视前方，装作没看见。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理由能糊弄住黑眼镜，却糊弄不了自己。明明提前知道这里有危险，到头来还是摔了进来。倒也未必是什么“剧情修正力”，更可能是——她只知道剧情里的大致危险，却不知道戈壁上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地面的具体情况。
剧情能给个大方向，给不了精准坐标。
这么一想，反倒释然了。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解雨辰听见了，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意看着脚下的路，“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知道前面有坑，和知道这坑到底有多大，根本是两回事。”
后面的黑眼镜接话接得飞快：“那知道自己欠债，和知道到底欠了多少，也是两回事呗？”
沈知意猛地回头：“很好，你终于开始自我反省了。”
黑眼镜：“……”
他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四人的脚步声在幽暗的管道里回荡，一步步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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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的景色单调得近乎乏味，入目尽是乱石、黄沙，翻过一道土梁，脚下还是一成不变的砾石与沙海。
沈知意起初还揣着点“第一次走支线剧情”的新鲜劲儿，一路东张西望。可两个小时走下来，整个人都蔫成了晒瘪的秧苗。
“还有多久才到啊？”她有气无力地开口。
黑眼镜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不知道。”
“你不是向导吗，连路程都没数？”
“我只知道大致方向，总不能在戈壁滩上挨个插路牌吧。”
沈知意琢磨了两秒，觉得这话居然没毛病。可她还是不死心，又问：“那我们解老板雇你图啥啊？”
黑眼镜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身手好，经验足，价格公道。”
“最后一条我存疑。”
“哪条？”
“我见过你报的价。”
解雨辰走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黑眼镜立刻回头瞅他：“花儿爷，您这时候是不是该替自家雇员说句公道话？”
解雨辰语气淡淡的：“我钱都付了。”
黑眼镜：“……”
行，这队没法待了。
四人继续往前跋涉，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昏黄的日光把戈壁染成一片土红。黑眼镜脚步猛地一顿，沈知意走得走神，差点直接撞他背上。
“怎么了？”她收住脚问。
黑眼镜没应声，只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解雨辰和沈知珩也同时停步。这片地面乍看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可仔细瞧就能发现，碎石分布得杂乱无章，好几处还留着浅浅的下陷痕迹，像是底下被掏空了。
沈知意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地下管道！剧情里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一片。
她没敢贸然后退，只压低声音提醒：“这地方地面不稳。”
黑眼镜偏过头看她一眼，有点意外：“你看出来了？”
“地面有下陷的痕迹。”
这个理由足够正常，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知珩已经蹲下身，指尖拨开表层的碎石子。底下的浮土明显比周围松软得多，他又换了两处试探，站起身：“下面是空的，有腔体。”
解雨辰问：“能判断大概范围吗？”
“不好说。”沈知珩收回手，“别踩中间区域，沿着边缘绕过去。”
没人有异议，四人立刻改道，贴着坚实的地面绕行。
沈知意暗自松了口气。能避开当然最好，知道剧情的最大优势，不就是能提前绕开这些要命的坑么。
可他们刚绕出去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碎裂声。
咔——咔嚓——
几人同时驻足。黑眼镜猛地回头，就见方才那片看着还算结实的地面，正顺着蛛网般的裂缝一点点往下塌。
解雨辰脸色微变：“快走！”
四人立刻提速往前冲。可地下空洞的范围远比他们预判的更广，第一处塌陷像扯断了整层地基的支点，细密的裂缝瞬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
沈知意刚跨出一步，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瞬间失重。
“哥！”她失声喊。
沈知珩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同一侧，黑眼镜也猛地拽住了解雨辰的手腕。
可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下一秒，脚下整片地面轰然塌陷。
轰——！
碎石混着黄沙铺天盖地往下灌，四人半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连人带土径直摔进了地底的黑暗里。
失重下坠的刹那，沈知意脑子里只剩一个槽点：都特意绕路了，居然还能掉下来？！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尘土瞬间扬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呛得人喘不过气。沈知意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得发颤。缓了好几秒，她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找人。
“哥？”她哑着嗓子喊。
身旁立刻传来沈知珩的声音，带着点尘埃的闷感：“我在。”
“没受伤吧？”
“没有。”
沈知意松了口气，又接着喊：“解雨辰？”
黑暗里传来一声略带无奈的回应：“在。”
还差一个。
“黑眼镜？”
没人应声。
沈知意心一下提了起来，又拔高声音喊了一遍：“黑眼镜？”
还是静悄悄的。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找，不远处终于幽幽飘来一句话：“同样是喊人，怎么到他俩那儿就是问‘在不在’，到我这儿就跟招魂似的？”
沈知意：“……”
行，还能贫嘴，那就死不了。
几束手电光先后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柱扫过四周。空间狭窄逼仄，墙面是老旧的水泥壁，还露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空气里飘着尘土和常年封闭的霉味。
沈知意撑着地面坐起身。
石油管道。
兜兜转转，还是进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你能提前知道前面有坑，却架不住这坑比你想象的大一圈，想绕都绕不开。
沈知珩走过来，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摔哪儿了？”
“没大事。”
“确定？”
沈知意抬手活动了下胳膊腿，筋骨有点发僵：“就是震得有点疼，没伤着。”
沈知珩这才放下心。
黑眼镜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我也疼。”
沈知意瞥他一眼：“那你忍着。”
“凭什么啊？”
沈知珩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因为你不是我妹妹。”
黑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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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辰已经借着光检查了一圈四周。几人运气都不算坏，除了些擦碰伤和摔出来的钝痛，都没受什么正经伤。确认没人需要处理伤口，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下来。
黑眼镜抬着手电往上照了照。头顶的塌口离地面有不少距离，边缘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浮沙，想原路爬回去，风险太大了。
解雨辰转过头，这次问的是沈知珩：“现在怎么办？”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早看明白了，沈知意负责把死水搅活、把安静的地方闹起来，沈知珩负责兜底，保证再怎么闹也不会闹出人命。
沈知珩将手电光投向管道深处，声音平稳：“往上走不现实，先往前探，找别的出口。”
黑眼镜活动了下肩膀，拎起背包：“那就走。”
沈知意也拍干净身上的尘土，跟着拧亮手电往前照。管道幽深漆黑，一眼望不到头。可她心里清楚，前头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一时没绷住，嘴角悄悄往上翘了一下。
偏巧被回头的黑眼镜逮个正着。
“你又笑什么呢？”
沈知意立刻把嘴角抿平，一脸正色：“庆幸劫后余生。”
“我怎么看着不像。”
“那是你摔出幻觉了。”
黑眼镜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悠悠开口：“沈老板。”
“啊？”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对这地方熟得有点不正常。”
沈知意心里微微一跳，面上却半点不露：“你想多了。”
“是吗？”
“我要真对这儿熟。”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塌口，“刚才还能跟你们一块儿摔下来？”
黑眼镜抬头瞅了眼头顶的洞口，沉默两秒，居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沈知珩走在妹妹身侧半步之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沈知意目视前方，装作没看见。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理由能糊弄住黑眼镜，却糊弄不了自己。明明提前知道这里有危险，到头来还是摔了进来。倒也未必是什么“剧情修正力”，更可能是——她只知道剧情里的大致危险，却不知道戈壁上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地面的具体情况。
剧情能给个大方向，给不了精准坐标。
这么一想，反倒释然了。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解雨辰听见了，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意看着脚下的路，“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知道前面有坑，和知道这坑到底有多大，根本是两回事。”
后面的黑眼镜接话接得飞快：“那知道自己欠债，和知道到底欠了多少，也是两回事呗？”
沈知意猛地回头：“很好，你终于开始自我反省了。”
黑眼镜：“……”
他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四人的脚步声在幽暗的管道里回荡，一步步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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