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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八号仓库,黑货揭秘

    江风从旧办公室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账册页脚哗哗翻动。

    铜钥匙搁在灯下泛着冷光,张广胜凑过来看了一眼标签,摸着后脑勺。

    “八号仓库?这块地方早归勇义堂了,我好几年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堆的什么。”

    秦烈捏了捏钥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口。

    他朝陈虎抬了抬下巴。

    “备上手电,天亮开门。”

    秦烈走在碎石子路上,鞋底蹭过凹凸不平的路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陈虎扛着撬棍走在他左边,厚重靴底碾过石子,咯吱咯吱响。

    张广胜跟在最后,攥着一串旧仓库区备用钥匙,指节泛白。

    他时不时回头往入口方向看,喉咙动了动,终于忍不住。

    “秦哥,说句心里话,这块地方被勇义堂占了之后,除了他们自己人没人敢靠近。

    秦烈停下脚步,侧脸刀疤在雾色里泛着冷光。

    他往仓库区方向看了看,八号仓库就在码头最深处靠江的位置,是一座孤零零的巨大砖房。

    “不用,人多容易惊动周边,沈泽的耳目就在码头外面晃着。”

    秦烈捏了捏口袋里的钥匙。

    “赵洪勇已经死了,没人守着,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

    陈虎掂了掂撬棍,金属棍身撞在大腿上闷响一声。

    “烈哥说得对,人多误事。我跟着进去,张哥你在门口把风,有动静喊一声。”

    张广胜没再反驳,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引路。

    三个人穿过两排低矮旧仓库,碎石子路走到头,便是八号仓库的铁门前。

    秦烈上前摸了摸锁身,粗糙锈屑蹭得掌心发痒。

    他掏出铜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钥匙齿卡进锁芯,咔哒一声,锁芯弹开。

    他抓住门把手,双手发力往旁边一拉。

    沉重铁门发出长长的吱呀声,铁锈簌簌往下掉。

    陈虎举起强光手电,光柱往仓库里面扫过去。

    雪亮的光劈开厚重黑暗,露出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长方体箱子。

    全是厚实实木包铁皮,边角用粗铁丝固定,每个箱子侧面印着模糊的北战区军需标识,颜色褪得发白,轮廓依旧清晰。

    箱子堆得很高,从地面一直码到仓库横梁底下,整整三大排,把几百平米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秦烈迈步走进仓库,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闷响。

    他抬头数了数箱子数量,心里大概有了数,少说上百吨货物,全是沈定邦偷出来没来得及脱手的军资。

    “烈哥,撬哪个?”

    陈虎扛着撬棍走到最靠门口的箱子边,敲了敲箱面,实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秦烈走过去蹲下,手指摸了摸铁皮包边,冰凉金属触感传来,边缘还带着出厂时的冲压痕迹,没有使用过的磨损。

    他顺着箱子缝隙摸到锁扣,黄铜挂锁崭新,和外面大门的锈锁完全不一样,显然是赵洪勇后来重新锁上的。

    秦烈掏出随身****,刀尖插进锁扣缝隙,手腕一转,黄铜锁咔的一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就撬这个。”

    陈虎把撬棍插进箱盖缝隙,肩膀顶在撬棍末端,腰背发力,闷喝一声。

    实木箱盖发出一声开裂轻响,缝隙被撬得越来越大。

    秦烈伸手抓住箱盖边缘跟着发力,硬生生把整扇箱盖掀下来放在旁边。

    箱子里面铺着厚厚防锈油纸,油纸上印着北战区后勤部蓝色标识。

    秦烈揭开油纸,浓郁防锈油脂味涌出来,呛得陈虎咳嗽一声。

    整箱全新军用装备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五件全新防弹衣,插板已经装好,肩带缝线还带着出厂时的浆硬。

    防弹衣下面摆着十几把九五式自动步枪全新枪管,用油纸单独包裹,枪管烤蓝的光泽亮得晃眼。

    再往下,一箱箱全新军用通讯耳机整齐堆叠,加密频段芯片还没有拆封,还有整盒整盒九五式步枪子弹,黄澄澄弹尖露在纸盒外面,印着生产批号和检验合格章。

    秦烈拿起一把全新****,刀柄缠着出厂保护塑料膜,冰凉金属的寒意隔着薄膜传到手心。

    刀身刻着清晰的北战区兵工厂编号,和他当年在部队使用的型号一模一样。

    他撕开塑料膜,用手指蹭了蹭刀刃,锋利刀身划开一点手上的油皮,渗出来一点细小的血珠。

    秦烈舔了舔舌尖,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箱子最底部压着一个蓝色软皮本。

    秦烈拿出来,封面印着“军需清点清单”几个黑体字,封皮有些褶皱,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翻开第一页,钢笔工整登记着箱子内装备的型号、数量、出厂日期,每一项记录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落下三个黑色钢笔字——周秉坤。

    秦烈的指尖停在那三个字上,墨水渗透纸背,指尖可以摸到笔画凹陷的痕迹。

    这个名字他太过熟悉,那是当年他的副连长,是他亲手带出来,一向无比信任的兄弟。

    出事的那一年,正是周秉坤出面指证他违抗军令,才彻底坐实了他的罪名。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周秉坤就已经叛变了。

    这批军资,就是由他协助沈定邦清点,从北战区军需库偷盗出来,转运到宁城藏在此地。

    秦烈攥紧手中的清单,指腹反复摩擦着周秉坤的签名。

    老政委当初着手彻查军需账目,刚摸到一点线索,就突发“心脏病”离世。

    临死之前,老人塞给他一张写着沈定邦名字的纸条,嘱咐他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没过多久,边境演习发生所谓意外,队友牺牲,他背上违抗军令的黑锅,锒铛入狱。

    老政委发现黑幕惨遭灭口,自己手握线索被沈定邦推出来顶罪。

    周秉坤出卖兄弟换取步步高升的机会,所有知情人要么死去,要么身陷牢狱。

    沈定邦就这样把滔天黑幕死死捂住,官位一步步往上爬。

    五年牢狱折磨,满身旧伤,身败名裂,就连亲妹妹都被人挟制拿捏。

    所有苦难与冤屈的根源,就在眼前这一箱箱冰冷的军资之中,就在这个昔日兄弟写下的签名之上。

    陈虎看清清单上的签名,脸色瞬间铁青,一拳狠狠砸在箱子边缘,实木箱盖被砸得凹进去一块。

    “***周秉坤!真的是他!烈哥,出事之后他升职升得太快,我当初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早就被沈定邦收买!这帮杂碎,连自己人都能出卖!”

    江风从敞开的仓库大门灌进来,吹动蓝色清单的页脚,纸张哗啦哗啦作响。

    秦烈把清单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冰凉的纸页紧紧贴着心口。

    他将油纸重新盖回箱子,搬回箱盖,转头对着陈虎开口。

    “把锁扣重新固定好,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开过箱子。仓库里这些东西,全是沈定邦掉脑袋的罪证,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陈虎应下一声,找来一根粗铁丝,麻利把锁扣绑扎妥当,没有留下半点人为翻动的痕迹。

    秦烈走出仓库向外张望,晨雾已经淡去不少,东边天际透出浅浅鱼肚白。

    码头远处传来早起渔船的马达声,突突的声响穿过薄雾,听上去闷沉沉的。

    他吩咐张广胜,从运输队抽调四名信得过的弟兄过来。

    带上铺盖与水壶,在仓库门口搭一处简易棚子,实行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没有他下达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更不许开启这里任何一口箱子。

    四名弟兄都是陈九霄当年的老部下,受过旧主恩惠,对秦烈忠心耿耿。

    接到指令,他们立刻回去收拾物资,半个钟头便搭好了棚子,枪械全部上膛,牢牢守住仓库入口。

    秦烈将黑色账册连同那份清单,一同收纳进防水铁盒。

    安排陈虎送往陈九霄从前存放机密物件的地下密室,密室藏在旧办公室地板之下,入口封得极其隐蔽,只有秦烈与陈虎二人知晓钥匙的下落。

    诸事安顿完毕,秦烈回到旧办公室,倒了一杯凉白开缓缓喝下。

    玻璃杯壁的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整整五年。

    从踏入监狱铁门那一天算起,五年零七十二天。

    他终于拿到沈定邦倒卖军资的实锤证据,洗清当年冤案的筹码握在了手里。

    从泥沼之中爬出来,满身伤痕累累,他终于触碰到这桩黑幕的核心。

    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就能把这群蛀虫拉下高台,告慰老政委与牺牲弟兄的在天之灵。

    办公室房门没有关严,张广胜神色凝重,脚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手中攥着一台诺基亚老人机,屏幕还停留在未读完的短信界面。

    走到办公桌跟前,他嗓子发干,出声汇报。

    “秦哥,码头入口岗哨刚刚传来消息,沈泽派来的人已经抵达宁城高速出口,带队的是恒业地产的保安队长,一共二十多个人,开三辆金杯,扬言要接手勇义堂在老码头的全部产业,这片仓库区也包含在内。”

    秦烈把玻璃杯轻轻搁在桌面,杯底磕撞木面,发出一声清脆响动。

    他抬眼看向张广胜,脸上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只有嘴角微微绷紧。

    “来得挺快。”

    张广胜咽了一口唾沫。

    “秦哥,仓库的东西刚刚安置妥当,倘若他们要强闯——”

    秦烈出声打断他。

    “让他们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江面上的薄雾被晨光撕开一道裂口。

    远处高速出口方向的公路上,三辆金杯面包车的轮廓隐约显现,正朝着码头的方向拐过来。

    “二十多个人,三辆车。”

    秦烈背对着张广胜,声音不高不低。

    “沈泽打着接手产业的幌子是假,寻找这批军资才是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洪勇手中藏着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张广胜。

    “通知弟兄们拆掉仓库外围的棚子,换上普通搬运工的衣物,箱子上面盖上两层旧帆布,他们过来,任由他们搜查翻看。就说仓库堆放的全是码头的破铜烂铁,不存在什么军需物资。”

    张广胜愣了一瞬,随即领会用意,点点头转身往外跑去。

    秦烈又开口叫住他。

    “等等。转告陈虎,铁盒不要再放在密室,更换藏匿地点。沈泽的人敢这般大举出动,说明他已经急了,被逼急的狗,什么缝隙都敢钻。”

    张广胜应声,快步跑远。

    秦烈立在窗边,望着三辆金杯车不断靠近。

    车头灯光穿透晨雾射出两道黄光,车子在碎石路面颠簸,向着码头深处驶来。

    他抬手摸向胸口贴身口袋,清单早已交给陈虎带走,指尖却依旧仿佛残留着纸张的凉意。

    周秉坤。沈定邦。沈泽。

    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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